我在古代当县令[种田]——清光入怀

分类:2026

作者:清光入怀
更新:2026-07-03 09:43:34

  有人说要给自己攒嫁妆,有人说要给家里盖新房子,有人说什么都不买,攒着,攒够了开个小铺子。
  ——
  七月底,天气热得蝉都叫不动了。
  院子里的老柳树耷拉着枝条,叶子卷成细细的筒,连刘公公那几盆宝贝兰花都搬到了廊下最阴凉的角落,早晚搬出去见半个时辰的太阳,其余时候藏着掖着,生怕晒坏了。
  段谨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账册和样品。
  向师爷在旁边拨算盘,噼里啪啦的,算盘珠子撞来撞去,打得飞快。
  谢三郎坐在下首,手里捧着一碗凉茶,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抹了抹嘴,等着段谨开口。
  周管事、韩娘子坐在他另一侧,他们手里各拿着一块新染的布样。
  “大人,您说的那个‘扎染’,周管事又试了几次。”韩娘子把其中一块布样递过来,“您看看这个。”
  段谨接过去,展开来。
  布料上印着一圈一圈的白花纹,是根据段谨说的扎染工艺研究出来的。
  所谓扎染,就是用线把布扎紧了再下染缸,扎紧的地方染不上色,松开之后就显出白色的花纹来。
  这块布样上的花纹是一圈一圈的涟漪,像石子投进水里荡开的波,简简单单,却别致得很。
  “这个好。”段谨把布样放在桌上,手指点了点那圈涟漪,“这个纹样叫什么?”
  韩娘子笑了一下,“还没起名呢,周管事试了好几种扎法,这个是最好看的。我觉得这个像水波纹,要不就叫‘水波’吧。”
  “确实很像,就叫水波纹。”段谨点了点头,“这个走中高端路线,不按匹卖,按件卖。做成成衣、披肩、帐幔,专供城里的富户。”


第59章 中秋节礼
  谢三郎见韩娘子的事说完了, 放下凉茶碗,往前探了探身子。
  “大人,您上次说的那几样, 酒坊的胡掌柜都试出来了。”他旁边的桌上并排放着三个瓷瓶,形状一样, 只是颜色不同,其中一个用的瓶子格外精致,是青花瓷的。
  “这是精品陈酿,用的是去年那批武原烧继续陈酿了三个月的, 胡掌柜说这酒现在喝正好。”谢三郎拿起那个青花瓷瓶,“这个瓶子也是根据您的要求找人专门烧的, 一窑烧了二十几个,就成功了这么几个, 贵得很。”
  段谨接过青花瓷瓶,拔开塞子, 一股醇厚绵长的酒香飘了出来,不像之前那么冲。
  他倒了一小口在杯子里, 酒液是淡淡的琥珀色,透亮, 晃一晃,挂杯的痕迹细细的, 流得很慢。
  “这个酒,大人打算叫什么?”谢三郎问。
  段谨端着杯子想了想, “就叫‘武原陈酿’,价格嘛——”
  他看了一眼向师爷。
  向师爷在算盘上拨了几个珠子, 道:“成本的话,连瓶子带酒带包装, 大约一两二钱银子。”
  段谨一锤定音道:“卖十两。”
  “十两?”谢三郎瞪大了眼睛,“大人,这也太贵了吧?谁买得起?”
  段谨笑了一下道:“不用人人都买得起。你想想中秋送礼,都送给谁?送给上官、送给亲家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你送两坛陈酿,青花瓷瓶装着,往人家里一送,主人家一看就知道这东西值钱,心里就有面子。面子值的可比十两多。”
  “再说了,如你这般财力的人,往岳家送东西难道会送那几十几百文一坛的酒么?”段谨淡淡反问道。
  “不会,”谢三郎摇了摇头,眼睛发亮,“大人说的有道理。”
  谢三郎又拔开一个普通白瓷瓶子的塞子,给段谨倒上一杯,酒香比方才淡了许多,凑近了闻,是一股清冽的、干净的粮食香。
  段谨低头尝了一口,度数果然低,比他前世喝的那些低度酒还低一些,入口不辣不烧,回味有一丝淡淡的甜。
  “这个是给不爱喝酒的人准备的。”谢三郎说,“女人也能喝,不爱喝酒的也能喝。”
  段谨端着杯子,又尝了一口,点了点头:“这个就叫‘武原清’。清爽的清,清冽的清。”
  他把杯子放下,想了想,“这个不卖高价,走量,让普通百姓也能买得起过节喝。”
  剩下那个瓶子是淡青色的,釉面光润,像雨过天晴,谢三郎说这个是按照原来的方子做的,只是比去年改良了发酵工艺,口感更醇和了。
  段谨尝了一口,比陈酿淡一些,比武原清浓一些,不烈不淡,刚刚好。
  他想了想道:“这个取名为武原春,这个是销售的主力,大部分人喝的都是这个度数的,定价要适中,比普通黄酒贵一点,但不能贵太多。”
  三款酒定下来了,段谨让向师爷把价格和包装要求一一记下,青花瓷瓶的武原陈酿十两,武原春一两五钱,武原清八钱。
  两项主要特产都定下了,段谨也放心不少,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问道:“鱼虾那边怎么样了?”
  谢三郎笑着道:“鱼坊管事说,鱼虾即食的法子试成了。把小鱼小虾腌好用油先炸一次,放凉后再复炸,撒上盐和花椒,用油纸包好,能放十天半个月不坏。”
  他从自己带来的食盒里头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把炸得金黄的小鱼小虾,干干爽爽的,香气扑鼻。
  段谨捏了一条小鱼放进嘴里,咔嚓咔嚓嚼了,咸香酥脆,花椒的麻味在舌尖上跳,确实下酒。
  “这个好。包装再讲究一些,油纸外面加一层牛皮纸,印上‘武原特产’几个字,系上麻绳。论包卖,一包二十文,这也不贵,谁都能买一包尝尝。”
  向师爷在旁边拨了一下算盘,“成本大约十文,卖二十文,对半赚。”
  咸蛋那边,段谨让人去找了编竹篮的匠人,订了一批竹篮,有大有小,正好能装十或二十个咸鸭蛋。篮底铺一层干稻草,蛋一个一个码好,上面盖一块红布,系上麻绳,拎着就走,体面又好看。
  价格却比单卖咸鸭蛋足足高出二十文。
  萧云清听说以后,睁大了眼睛,仿佛头一次知道他的真面目一样,“段谨,你也变成黑心商人了?”
  段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王爷,这不叫黑心,这是品牌溢价。再说了,我又不是强逼着人家买,有自家吃或是不舍得花钱的,也可以直接买散的啊。我又买竹篮又搭红布的,给这些礼品收拾得漂漂亮亮的,辛苦费总得收回来吧!”
  段谨越说越有底气。
  萧云清哼了一声,“你这是歪理。”
  “歪理也是理。”段谨笑了一下,把萧云清准备的绿豆汤喝完,碗放回桌上。
  萧云清争不过他,伸手拿起那个青花瓷瓶,看了看瓶身,赞了一句:“这个瓶子倒是好看。”
  “当然好看。”段谨道,“一个瓶子光烧制就要二钱银子,这批陈酿总共就一百坛,卖完就没了。王爷要是想要,我给您留两坛。”
  萧云清摇了摇头,他把瓷瓶放下,目光扫过那些东西,从布样到鱼虾,从酒坛到咸蛋篮子,最后落在段谨脸上,轻轻笑了一下:“你这个人,做什么都能做出花来。”
  段谨嘿嘿笑了一声,没接话。
  扎染的布样最后定了三种,水波纹、素格、蝴蝶纹。韩娘子让绣娘先赶制了一批披肩和帕子,送到府城的铺子里试卖,陈掌柜第二天就让人捎话来,说卖疯了,尤其是水波纹和蝴蝶纹,让再多送些去。
  即食鱼虾的油纸包在县城主街上摆了个小摊试卖,第一天就卖了两百多包。
  咸蛋伴手礼卖得也不错,武原县的咸蛋本来就有名气,如今装进竹篮里,系上红布,提在手里像模像样。有头有脸的人家送礼,一提就是一篮子,既体面又不至于贵得离谱。
  八月初,第一批中秋礼品装车发往府城,一共拉了三辆马车,谢三郎亲自押车,走之前来跟段谨告别,他穿了一件新做的宝蓝色绸袍子,头发用发油抹得锃亮,站在县衙门口像个新郎官。
  “大人,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段谨想了想,道:“陈酿不还价。谁要讲价,你就说这是段大人的规矩。”
  谢三郎忍住笑,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带着车队走了。
  八月十四,码头终于放假了,王老三揣着自己这两个月挣的银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从工棚出来,往主街走。
  主街上比平时热闹得多,卖什么的都有,一家挨着一家,吆喝声此起彼伏。
  王老三本打算买两斤猪肉、两包点心就回去,往年都是这么过的,省事。可他走到杂货铺子门口的时候,脚步就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长条桌上铺着红布,红布上摆着的东西他一样也没见过。各色瓷瓶、油纸包、竹篮、带有花样的布,每样都整整齐齐,红布衬着,好看得很。
  他站在桌前,看了好一会儿,没敢伸手。
  伙计是个年轻后生,见他在那儿站了半天,主动招呼了一句:“大哥可要给家里人带点?今天买的多,还能便宜点。”
  王老三被“家里人”三个字打动了,他指着那块明显是新式样的素格蓝布,问了一句:“这个多少钱?”
  “这是新出的扎染布,五百文,做一件夏衣刚好。”
  王老三的手缩回去了。
  伙计又指着旁边一匹天青布,道:“这个便宜些,三百文。虽然不是扎染的,可颜色好,料子也软,给家里人做衣裳最合适。”
  王老三摸了摸那匹布,料子确实软,滑溜溜的,不像他平日里穿的粗布那么硬。他想起媳妇那件洗掉了色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子补了好几回,她一直说等有了钱再做一件新的,说了两年了。
  他咬了咬牙:“这两样布各扯五尺。”
  他打算着那个好看的扎染布给自家媳妇,天青布就送丈母娘。
  伙计拿了尺子,量了量,裁下两块,叠得方方正正,用纸包了,递给他。
  王老三把布塞进背篓里,心疼了一下,又觉得值。
  他岳父爱喝两口,平日里喝的是一文钱一碗的散酒,辣嗓子,喝完了咳嗽半天。
  王老三在桌前看了半天,最后买了中度的武原春,既有度数,又不至于太辣嗓子。
  油纸包的炸鱼虾才二十文一包,不贵。他一口气买了两包,岳父家一包,自家也留一包。
  伙计每包都给他用油纸包好,外面又套了一层牛皮纸,印着“武原特产”几个字,系上麻绳,提在手里像模像样的。
  他又买了一篮咸鸭蛋,五十文钱,比起散卖的三十文,这个价格让他心疼的直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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