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之如饴(GL百合)——舒昼

分类:2026

作者:舒昼
更新:2026-07-03 09:22:15

  唐酒眨眨眼,目光时不时停留在街口,约的人没到,她继续撕扯包子皮放入口咀嚼。
  旁边的阿姨们嗓门大,嘴巴没把门什么都说,等待人的无趣时间正好被消磨。
  “陈姐家的小孩怎么一直不找对象结婚,二十九了,老大不小了。”
  “听说是·······是同性恋。”
  “同性恋?什么乱七八糟的。”
  “真的。”其中一位阿姨的说话声减小,“跟陈姐闹了好大一场,大年初一当天摔门走了。”
  唐酒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瞬间觉得手里的包子都没八卦香。
  “真不懂现在的小孩是怎么想的。”
  吕米到达的时间正好,看见坐在不远处的唐酒岔开腿,吸着豆浆朝她招手,她想了想还是找车位停车,走向唐酒。
  “来一个?”唐酒拿起个包子给吕米。
  “吃过了。”
  唐酒收回手,“行吧。”
  “吃饱了?”
  “肚子要撑开了。”唐酒朝她笑笑,“走吧。”
  吕米弯腰拿起方才拒绝掉的那个包子,唐酒边擦嘴边说:“不是吃饱来的嘛。”她没什么意思,吕米知道,吞咽下去才说道:“不能浪费食物。”
  离开前,路过旁边一桌,唐酒停下脚步,说了在外人眼里极其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性取向自由,恋爱自由,阿姨们。”抛完话她径直走向三步开外等待她的吕米。
  声音不大,却如雷贯耳。
  吕米垂下头望着鞋尖,风吹扬起她的发丝,她小幅度点了点头以表赞同。
  感知到有人灼热的眼神,她转头问:“怎么了?”
  吕米唇角轻轻扬起笑意,凝视她泛红的双眼,“觉得你说的话很有道理,我认同。”
  唐酒跟着微笑起来,耳畔回荡她紊乱呼吸声。
  上车系好安全带,出发前吕米翻找出一小瓶玻璃酸钠滴眼液给唐酒。
  唐酒心冒着暖气,感受到了被人细微末节的关心。她接过,仰头睁大眼睛滴入眼药水,一切都等待她处理完毕,车子才发动。
  “你昨天去哪了?方便说吗?”
  吕米打着方向盘,“去送一位老人家最后一程。”
  唐酒看了看她,这样的话题不便往深的了解,索性转移了话题,问出自己想问的:“那你这次去,还是没有想要求的吗?”
  车子遇到红灯停下,吕米深思熟虑了一会儿,偏头盯着唐酒说:“这次有了。”


第6章 更先如愿
  “跑哪去了?”电话里聂女士不满,语气满含女儿大了留不住的酸楚,“什么时候跑的,也不知道跟妈妈说一声。”
  “亲爱的母亲大人,待小的办完事就回家请罪。”唐酒的油嘴滑舌,让开车的吕米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旁边还有人呢?”聂女士机警发问。
  吕米屏气。
  唐酒往旁边瞥了一眼,“有啊,我和吕米去西园寺上香拜佛祈福。”
  聂珍一听女儿的同伴是吕米,情绪一下子高昂了不少,“好啊好啊。”
  挂了电话,唐酒嘀咕了句:“搬出吕秘书的名号真管用。”
  吕米刚想问原因,对方接着说:“话说回来,你之后有空可以来我家吃饭,我妈妈很想见你。”
  “为什么会想见我?”吕米不解。
  “她说你屡次三番照顾我,我又是个矫情的货色,聂珍女士深感你的不易。”唐酒说,“还有,你知不知道能让我安分吃药对他们来说是件稀奇事儿。”
  吕米不知对方所说真假还是客套话,眉眼含着些许笑意,“这么夸张。”
  “真的。”唐酒说完,忽然被大楼外的巨幅地广吸引,海报上的女明星是当今最炙手可热的电影演员单涯,颈间和手腕上分别佩戴着奢侈品当季高珠,美人与珠宝相互辉映,光彩夺目。
  行人路过瞧着巨幅海报,纷纷发自内心惊叹:“这女明星真好看。”
  西园寺有段时间聂珍经常来,说是听身边姐妹说这儿求姻缘灵验,特地前来诚心诚意为唐谦淮求姻缘。唐谦淮嘴上一贯论说不急,还搬出道理:“所谓正缘是急不来的,缘分的事情该到你了,人自然会出现。”
  唐酒则像个无事人在餐桌对面看戏,还时不时挤弄鬼脸逗人笑,不然就是火火上浇油,时不时“美言几句”。
  唐谦淮险些被她气死。
  十一月份再过个两月,就到过年,今年的年怎么过?唐酒想大概是躺在床上赖着过。
  若是不出差错的话,唐谦淮会带人回家让大家见一见,顺带在她这个单身汉耀武扬威一把。唐酒皱眉头想事情,用余光扫了眼吕米,停止了胡思乱想。
  当她们到达西园寺大门,正值午中十二点,数不尽的细碎光斑透过艳红的枫叶和金黄的银杏蹭落在行人们皮肤。
  唐酒今日没有化妆,素净的一张小脸,方才吕米替她理衣领垂眸能清晰看到皮肤微小绒毛。
  叶子迎风舒展轻晃,簌簌声悦耳,落叶满地,任鞋底踩去尽情奏响深秋狂想曲。她们结伴走过放生湖,低头一瞧,成群锦鲤自在逍遥,无拘无束。
  红门黄墙青瓦,天王殿进门前先请三柱清香,拜四方,再左手插香进香炉。
  吕米所求简单,更不懂过多术语,只是直愣愣将心愿默念三次。再度睁眼,她用余光浅看了眼身边人,唐酒闭眼专注,诚心许愿。
  后来有一只小猫跑到她们腿边被唐酒一把抱起,小猫四肢挣扎又被人放下,四足触碰地面,懒懒躺下不挪身。
  唐酒说:“给你顺顺毛。”
  “它和我家盼盼有点像,都是三花。”
  唐酒不禁想到吕米头像的那只小猫,“你头像的那只吗?”
  吕米伸手摸了摸猫背,“嗯。”
  她再度想起了吕米头像中的小猫,左耳存在肉眼可见的缺陷,眼下时机成熟,于是唐酒偏头,真心的说:“我想听听你和它的故事。”
  吕米一怔,停住了手上动作,看了看她,“盼盼是我捡来的流浪猫。”
  “盼盼?”
  “对生活的期盼。”
  我们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被生活狠狠痛下杀手过。如今我们相遇,我收留你,你陪伴我,意味新生,我们共同期盼未来生活能够好一点,至少······不要比现在差。
  周一工作日。
  吕米接通电话,“好,我知道了。”
  “干嘛去?”唐酒正好起身要出去,顺嘴问。
  “楼先生打电话托我去拿点东西给宋总。”办公室暖热,吕米办公会脱下外套,现在要下车库一趟,她捞起椅背的外套穿上。
  楼先生,楼遇。
  唐酒入职前早有耳闻的一道姓名,早些年楼氏破产新闻被各大媒体争先恐后,大肆报道,不过随长子和众多私生子的遗产争夺战落幕,十九岁长子楼遇大获全胜后出国念书,从此销声匿迹。
  唐酒扬了扬眉,想起往事觉得挺有趣的,却一时觉得幸好她们只是个普通人,不会有点风吹草动就被人过度解读报道。
  她没有和吕米说她其实也想去,因为大概率吕米会拒绝她。
  她一向公私分明。
  吕米看透了唐酒在她走进车库前的一瞬迟疑,有话没说,不是她的风格。下到车库,找到楼先生电话中提到的位置,迈巴赫车窗伴随着一道极柔和声音缓缓下降。
  车内男人不同于宋意停的行事风格,之前吕米去茶山处理紧要工作,接触过。
  楼遇像一股溪流,不喘急,浅浅一道能包容万物,待人友善,事事贴心照顾。
  例如这次,楼遇除了送吃的给宋意停外,还带了两罐茶山亲手炒青,揉捻,烘干的绿茶给二位秘书。
  楼遇说:“辛苦你了,吕秘书。”
  “谢谢楼先生,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吕米微微鞠躬,“楼先生慢走。”
  车子消失在视线,吕米转身,肩膀松懈下来,无奈道:“好了,出来吧。”
  唐酒从墙壁后面探头:“你怎么发现我的?”
  吕米没说话,抬了抬眼镜,唐酒懂了。
  “这什么东西来的?”唐酒眼睛超经意往吕米左手拎的纸袋开口瞟。
  吕米忽然想逗她,晃了晃右手的保温袋:“青团。”
  “不是,我问的是你的左手,不是你的右手。”
  吕米脱口的答案依旧,一字不改。
  越着急越不能说,就是特想看人抓心挠肝,百般抓狂。
  一直到上了电梯,唐酒才恍然大悟,并以开玩笑的口吻痛斥:“吕米,没想到你人还挺鸡贼啊!”
  吕米笑笑没说话,不说话代表不否认。
  到达办公楼层的电梯门即将开了,唐酒欲走,吕米及时拉住她的手,俩人手都挺暖和的,她把左手的纸袋交接给唐酒,说:“是楼先生给我和你一人一罐的茶叶。”
  “行吧。”说完话,电梯门正好开了,唐酒扬起下巴,像只高贵的缅因猫迈足离开。
  茶水间。
  章姐见吕米在,便凑到她旁边问候问候:“怎么样,你上一年同我去的西园寺求的心愿圆满了吗?”
  吕米不好意思同章姐说她之前压根儿没许愿,委婉陈词没想好,话被前者接过往下顺,“我悄悄和你说啊,今年我得去还愿了,我儿子要结婚了。”
  “恭喜,恭喜。”
  茶水间剩下她们两个人,她们不再控制音量。
  “诶呀,我连续拜了三年,求的都是让我儿子找到个女孩,恋爱,成家。”家有喜事,章姐谈论起来眉眼难掩喜色,“已经和女方家人吃过饭了,大概明年算好日子就可以举办婚礼了。”
  “我的心口大石头总算落了地。”章姐看向吕米,作为过来人点拨道:“我说你最好也去求求姻缘。”
  吕米说:“求过了。”
  “那就好那就好,工作再忙也得为自己想想,有个小家,有个伴侣陪伴身侧,互诉衷肠挺好的。”
  “嗯。”
  而闷在办公室的唐酒正在网上看车,这车她刚回国的时候挺想要的,觉得去周边玩乐没个车多少有点不方便,但现在工作了,唐谦淮让她买辆车上班代步,她就不大想买了。
  买了还怎么蹭吕米的车,不明摆着把副驾使用权拱手让人嘛。
  吕秘书的优秀,多少眼尖的人盯着,守着,要不是吕米屡屡推诿,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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