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之如饴(GL百合)——舒昼

分类:2026

作者:舒昼
更新:2026-07-03 09:22:15

  春节过后是元宵,聂女士在前夜特地打电话来喊她们一块儿回家吃汤圆。
  吕米拒绝道:“阿姨,我就不去了。”
  “不行,你们俩一个都不能少,特别是你,吕米,阿姨难得下厨,你真的要来尝尝阿姨亲手包的汤圆。”
  吕米张了张口,打好的腹稿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抢先了。
  聂女士柔声细语的说:“吕米,你家里发生的事,我和唐叔叔都知道了,我们不介意的。”
  此话一出,吕米彻底没了顾虑,更没了理由拒绝。
  元宵这天,她们带着一只小猫一起回了唐家。吕米头一回开车满心顾虑,春节期间物流基本停了,要送的礼物迫不得已将就,让吕米抓心挠肝的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我们一家子真的对这方面,不大在意,你真的别太有负担。”唐酒瞧着吕米一路发愁,紧拧的眉头,抓起一小把鱿鱼丝往吕米嘴巴里塞。
  好在食物化解了焦愁,那句不合适跟着鱿鱼丝吞咽进肚子。
  不过吕米忽然驾驶车子驶向当地景区,十五分钟后,在一幢幢古建筑扎堆儿的景区前下了车。
  “你这太会挑日子了吧,苏州人淡季出行苏州景区。”唐酒说笑,拨了拨被盼盼爪子抓挠的围巾,试图救围巾于水火。
  吕米笑着解下唐酒凌乱的围巾,重新帮她围好,然后牵起她的手,说:“走吧,陪我去买点东西。”
  哪有人第一回上门见家长,真空手去的。
  穿行拱桥,茶馆评弹声悠扬入耳沁心,流水磷光,莅临姑苏第一街。
  “到了。”吕米说。
  唐酒瞧着紧闭的木门,偌大个铺子连招牌都没有,奇奇怪怪的,指着门把挂着的牌子,念道:“闭门谢客。”
  “谢叔今日偷懒被我逮到了,稍等,我给他打个电话。”
  果然,十分钟后,原本紧闭的大门开了,一个拄着拐的白发老头双眼瞪着俩姑娘。
  吕米喊了声:“谢叔。”然后牵起唐酒的手,领她一块儿往里走。
  小院全是药材,晾晒好的和还没准备晒的,铺满了地上石砖,行走都得见缝插针。
  谢叔虽拄拐,但人早练就人拐合一的功夫,走得飞快进大厅,位居主位,瞧了又瞧吕丫头带来的家伙。饮了口茶,嚷道:“你,谁啊?”
  唐酒落落大方,“谢叔,我叫唐酒。”
  谢叔将拐杖戳了戳地板砖,发出一声闷响,眼珠子飘到她们紧牵的双手,“手上沾了502胶水,分不开了吗?”
  长辈出声提醒了,唐酒第一时间想抽回手,不料被吕米桎梏住,吕米淡淡的说:“谢叔,她是我的爱人。”
  小老头面色转喜,哼了一下,道:“早说不就完了,新春刚过,现在才上门,可讨不着红包咯。”
  “我们不讨红包,向你讨点别的。”吕米镜片遮掩的眼眸,邪光一闪而过。
  唐酒放出盼盼,抱着它在小院摸墙缝生长的青苔。
  “你知不知一两陈皮,一两金,你这上来就跟我讨要年份满七年的新会陈皮。”谢叔鼻孔喷气,两条小短眉恨不得皱竖起来,“话说你这才谈第一个,不谈过几个再说,缘分,感情的事最复杂难言了。”
  吕米偏头看了眼小院抱着盼盼到处“尝鲜儿”的唐酒,她说:“不找了,我认定她了。”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个痴情种,行了,我去给你弄,但丑话说在前头,你知道我的规矩,不讲人情只论金钱,该多少钱我就收多少钱,一分不会少。”
  “嗯。”
  唐酒抓着盼盼玩了会,发现它精气神不足,昏昏欲睡。于是她把盼盼放回猫包里面,开始自己的探索。唐酒的生长环境没有见识过这么多各式各样的药材,沐浴金光烘烤的药材汇聚了一股很好闻的气味,架子圆状簸箕晾晒了五指毛桃,她拿起一小根嗅了下,小脸瞬间皱成一团。
  “苦?”吕米拎了纸袋,睨见唐酒皱巴巴的小脸,实在没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气味闻着有些出奇。”唐酒注意到她拎着的袋子,“拿的什么了?”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我们走吧。”
  唐酒回身高喊:“谢叔,我们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
  五秒。
  十秒。
  十五秒过去......
  就在快跨过门槛,谢叔七十岁高龄,中气十足地叫住了她们,小老头轻车熟路穿行于举步维艰的满地的药材中央,顺利来到吕米和唐酒面前,二话不说分别往她们手中塞了个红艳艳的大红包。
  对吕米说的还是磨到耳朵生茧那句:“照顾好自己。”
  但对唐酒说的是:“虽然我们第一回见面,长辈需对小辈和气些,但我人老了,也不搞尊老爱幼那套了,半截入土的人了就仗着年纪大提醒提醒你,千万要,一定要对吕米好一点,知道吗?”
  谢叔一把老骨头,膝下无儿无女,独独几年前突然哮喘发作,被下班回家的吕米救回条老命,又能多见几日太阳升起。吕米的不容易他多多少少知道些,如今吕米领人来见他,想必定是如她自己所说,这辈子就认定唐酒了。
  吕米身后无人能为其撑腰,那他斗胆自荐,自作主张把丑话说一说,论一论,权当仗尊训人给对方提个醒。
  “我,唐酒发誓,此生一定会待吕米好,绝不辜负真心。”
  怎么会辜负呢,这可是她等了整整八年的人。
  从谢叔那离开,吕米路上说了她和谢叔认识的故事。
  唐酒夸她:“吕米,你具有最珍贵的品质——善良,这不是很多人能够做得到的,连我也做不到。”
  吕米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扯起唇角淡然一笑:“想当初,救完谢叔,看着他被推进抢救室,我整个人瘫在医院的公共座椅,我到现在还记得就谢叔的天气,比现在还要冷,而我后背衣物却被冷汗浸湿。”
  “我已经做好了被讹的准备了,好在,我好人有好报。”
  唐酒偏头,晃了晃十指相扣的那只手:“嗯,好人有好报。”
  回到车上,吕米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袋子,放在后座。
  唐酒系安全带,直觉告诉她吕米神神秘秘的,“是什么?”
  “礼物。”
  车子在路上飞驰,电话紧追捕不舍的奔赴到唐酒的手机,她边揉太阳穴边接听,懒懒的喂了下。
  唐谦淮:“你们到哪了?”
  “还早着呢,让老爸先别着急大展身手。”
  吕米闻声,转头看了眼唐酒,轻轻笑了一下下。
  唐谦淮转述完毕,接着说:“肯定是你太过磨蹭,误了出门时间。人吕米不好意思说你。”
  唐酒被冤枉了,瞬间不服了:“什么呀!是吕米说第一次正式上门,要去给你们买礼物,空着手登门不合礼数。”兄妹一旦吵起来,十头牛都拉不住,唐酒提了点说话音量:“好啊你,唐谦淮我要把吕米送给你的礼物,私吞不可。”
  唐谦淮:“......”
  良久,唐谦淮说:“你还是收敛点脾气吧,好不容易找到个能惯着你的人,别把人吓走了。”
  “人就爱宠着我。,我什么样子都有人喜欢。”唐酒那叫一个得意,她晃着脑袋,朝电话里头的人挑衅,“吕米你说对不对?”
  吕米笑了笑,眼下答不答的都得罪人,但说到底分个轻重缓急,重中之重必是万万不能煞了唐酒的面子,她对着唐酒怼在嘴边的听筒,嗯了一声。
  唐酒心满意足的同时,不忘插刀:“某些人啊,一年了也没个名分,人说不定还要离开苏州了,追妻之路漫漫,唉!”
  唐酒不留余力一顿扎刀,恨不得刀刀戳人大动脉,最后,唐谦淮憋了个大招:“唐酒,从今以后,本人不再支付你的房租,你好自为之。”说完立马挂了电话。
  真被气到了。
  唐酒被唐谦淮的杀手锏乱拳打得脑子混乱,后知后觉财神爷要断供支付房租,适才欲哭无泪,意识到自己真的玩得过火了。
  吕米往旁边瞟了眼此时此刻输得一败涂地,双手攥手机捂在心房上的唐酒,安慰道:“大不了,你可以搬来和我住,虽然我家不比你家大,床也没你家的床宽,但要住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说真的?”原本心堵框框锤胸的唐酒顿时来了精神,腾的一下坐正。
  “嗯,认真的。”
  唐酒矜持,“我考虑考虑。”突然想到什么,她说:“但是有人说过,建议情侣最好不要同居,免得吵架。”
  吕米没正面回答问题,反倒是问了句:“你讲不讲理?”
  唐酒虽不明所以,却还是理直气壮的挺直腰杆回答:“我,唐酒,是这个天底下最最最讲理的人。”
  闻人大放厥词,吕米眼尾弯了弯,继续问:“那你爱不爱我?”
  唐酒愣住了,随后立马说:“爱,我爱你。”收敛往日油嘴滑舌的腔调,此时此刻的唐酒向吕米交付了百分百的真心。
  “那我们就不会吵架。”
  “这是什么逻辑?吕秘书。”唐酒重新换上那不正经的调调,回回调情,或者说点不正经的事情就极爱喊她吕秘书。
  “你讲理又爱我,我帮亲不帮理,也爱你,我们俩互补。”
  唐酒心情美滋滋,不肯轻易饶人,继续说:“若是我不讲理呢?”
  “那我帮亲不帮理。”
  总之,吕米的意思只有一个:宠你,爱你,惯着她的一切,当然吕米并不觉得自身存在委屈和妥协,因为爱一个人,所以她眼中的唐酒一切而言变得生动,可爱。”
  唐酒咧起的嘴角扬得快跟天际线齐平了,“吕秘书你可真够善变的。”
  比预计到达唐家时间整整迟了半个小时,车子刚刚停好在门口,唐家大门就冲出一人。
  聂女士仿佛守株待兔,兔进窟洞,她率先冲锋,来到车子边,对主驾驶刚冒头出来的人喊:“吕米。”
  吕米羞涩一笑,毕恭毕敬回应道:“聂阿姨。”
  聂女士没给人反应,给了吕米一个暖烘烘的拥抱,顺带摸了摸头,“好孩子,开这么久的车,累坏了吧,下次你不能那么惯着小酒了,让她来开。
  吕米愣了两秒,用余光扫过唐酒。
  突然车窗被拍了拍,“喂,当我这么大个人不存在?”唐酒撇起嘴,一股醋味。
  “存在,存在,大小姐带路吧。”吕米边开车门,边轻轻哄。
  唐大小姐被哄开心了,脚尖点地,缓缓从车内出来,下巴抬得高高,说:“这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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