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之如饴(GL百合)——舒昼

分类:2026

作者:舒昼
更新:2026-07-03 09:22:15

  聂珍递给她一杯豆浆,唐酒仰头喝完,继续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唐酒开始思考那个停留在她和吕米之间许久的问题,什么时间节点说比较好呢?吕米听到的接下来会是什么反应呢?一切是未知的。
  可以说唐酒在回苏州之前,在接到工作邀约之前,在观看泊易宣传片之前,她心如静海,但每次吕米的突然出现总会无数次将她击中。
  藩城小酒馆深巷一次,便利店一次,慌忙赶公交一次······超市替她挡重物坠落一次,后来天坛公园再次偶遇一次。
  一次又一次,变成了到头来,数不清的无数次。
  今年苏州比往年都冷,窗外飘起小雪。
  小雪一路迎风往北飘,悉数落在吕米家阳台。
  吕米抱起盼盼在屋内看雪,盼盼穿着火红喜庆的新衣,安静蜷缩在吕米怀抱,望着从天而降的米粒儿,睡着了。
  苏州的年过得热闹,平民百姓热爱喜庆团圆,特别是在小地方走街串巷的树杈上自发挂满红灯笼。
  家家户户清洗屋瓦,换新对联,却独独有一户人家紧闭房门多日,对外称一家三口出门旅行。直到隔壁人家好心替迟迟未归的一家人换新对联,闻到一股臭气,臭气熏天到轻轻呼吸那味道都能顷刻引起反胃。
  “老陈干嘛呢?”
  “张老师,老吕家怎么这么臭。”
  “会不会是一家人赶着去旅游,残羹剩饭忘记倒掉了。”
  “不知道。”臭得老陈对联都没贴完,捏着鼻子跑了。
  有天晚上,吕米的右眼皮在看书的时候,无预兆地狠狠一跳,爬起身喝水吞咽的时候,明明喝的速度和缓却还是被呛到,弄得吕米没由来的心慌慌张张。
  假期已经过了好几天,她们在见不到对方的日子,吕米都会给唐酒打去视频,但唐酒接视频地点不固定,有时候会在阳台,有时候会在带小侄女买吃的买玩具的路上,但更多时候还是会在房间,毕竟还是房间更适合两个人放肆腻歪。
  与吕米卧室的装潢截然不同,视频里唐酒坐在梳妆台的椅子认真补妆,身后有一面墙贴满了去各国各地游客照。其中,最让吕米一眼认出来的的是中心位的唐酒大学毕业照。
  黑色四方角学士帽,身披宽大学士袍,以湛蓝无垠的天空,古堡中央金黄校徽为背景。照片里的唐酒抱了一束捧花,快门落在她抬眸含笑的一刻。
  时间定格,仿佛穿梭时空与现在的吕米隔空相望。至于曾经缺失唐酒生活的一切过往,吕米想去认识,想去了解。所以她主动开口:“唐酒,和我讲讲你身后那面照片墙好不好?”
  唐酒盖上粉饼盖子,冲视频画面的吕米说:“好。”
  唐酒知道吕米想多了解了解她的从前,想知道在没认识她的之前,自己追逐,漫游,喜好过什么。
  唐酒心中欢喜,挑了一张照片开始娓娓道来:“这张照片拍摄时间是在我十九岁,某天半夜三更睡不着觉,突发奇想想去坦桑尼亚看动物大迁徙,然后报了个旅行团,结果恰好遇上同为中国人又是同样独自出发的柴濛。”
  两个缺根筋的人搭一块儿,聊得来,很是合拍,旅游团结束依旧保持紧密联系,一来二去成了旅游搭子,后面更是成了合租的室友。
  “同年,我受柴濛邀请去北京,虽说没去哪儿转悠,却留给我记忆特别特别深刻,是值得一辈子记在心里的那种。”唐酒直勾勾哥看着吕米,灼热的视线仿佛在和一瞬间击穿屏幕与对面心跳同频共振。
  四目相对时,吕米呼吸微滞,后来电话挂断,她开始诧异自己为什么平缓的呼吸会霎然失控,于是她开始反复斟酌,反复思考唐酒所说的话。
  但由于线索给得太少,所以迟迟没能解读出什么。
  隔天下午,视频通话终究还是不比面对面交谈。唐酒问吕米有没有想自己。
  “我很想你。”
  满怀爱意的一句话仿佛给唐酒打了一剂兴奋剂,她嘿嘿嘿笑出声,等笑声停止。吕米听到唐酒说:“那你开门。”
  门打开,喘息冒白气的唐酒提满双手的东西,前来给吕米拜年。咧起嘴笑,“新年快乐,够不够惊喜!”
  吕米心脏猛地一颤,不顾外头有多寒冷,奋力一把抱住唐酒。
  唐酒倒像条毛毛虫似的,扭动身躯,“你不出门不知道,今天苏州下了难得一见的小雪,我身上沾了很多,融雪会沾湿你的。”
  “我不在意。”
  “真这么想我啊!那也得担起主人的职责,先让客人进屋啊!”
  吕米双手收拢,抱得更紧,“你不是客人,你和我一样都是这个家的主人。”
  唐酒失笑,“好好好,我是主人,现在主人再不进屋脱大衣就要感冒了。”
  话刚落,吕米立马将人扯进屋,唐酒解下蓝围巾,脱下毛呢大衣,归置好提来的东西,一转身,嘴就被人堵住了。
  她们实在有些日子没见到了,足足三天全靠手机传递思念。
  吕米吻得很急,提着唐酒尽要脱力下滑的软腰,唇舌缠绵悱恻,有来有回的交流爱意,不断绞杀氧气,直到分离唇瓣红肿,银丝垂衍。
  吕米抬手蹭过唐酒深吻过后红润的唇,另一只手抚弄下巴,越瞧眉头越皱,说:“瘦了。”
  “没瘦,早上刚称,胖了三斤。”
  “今晚要走吗?还是......留下。”
  “你想不想我留下,想得话要直说。”
  “我想要你留下。”
  这个回答唐酒很满意,她骄傲扬了扬下巴,“那我姑且就留下吧~”
  唐酒忽然想起正事,指着方才提来的大包小包,“快热热保温盒里的饭菜。”盼盼来蹭裤腿,唐酒弯腰抱起接着说:“聂女士特意吩咐我来陪你吃顿团圆饭。”
  “怎么样,你考虑考虑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呗!”唐酒抱猫跟在吕米屁股后面进到厨房,继续说:“给你点时间考虑考虑,让你好好想想。”
  吕米愣住了一下,等把饭菜倒进盘子再放进微波炉加热,转过身看唐酒的目光特别认真,半晌后,说:“唐酒,我父亲是个名副其实的混蛋,母亲在我十六岁那年因意外去世,所以我很早就没了家。”
  吕米双眸独独在提到母亲离世时泛起动容,唐酒在她迟疑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倾诉痛苦过往的时候,提前开口:“或许现在并不适合说这些,我可以等,等到你准备好,再说也没关系。”
  唐酒虽然什么都知道,但她会将心比心,理解吕米。知道让一个受害者枉然提起伤心往事,绝不是一件易事,这其中需要做许许多多的心理准备。
  “好。”
  四道美味佳肴端上桌,有葱油小青龙,红烧肉,酱牛肉和一小盅清炖淮扬狮子头。
  吕米吸了吸鼻子,巴不得把香味全部收拢进鼻子里,“全部都是阿姨做的吗?”
  “我妈她不会做饭,全部都是我爸做的,他还去厨艺进修班进修,知道我要来找你,特地让我带过来,说一定要让你尝尝他的手艺。
  吕米闻言,停了筷子,“唐酒,找个时间,我去你家拜访拜访一下叔叔阿姨吧。”
  唐酒在旁边撸猫,回:“不急,他们近些天接客待客应接不暇,再等等,等到我那些烦人的亲戚走了,你再去也不迟。”唐酒想了想,说:“你别多想,我只是不想让她们烦到你,再说了,你第一次上门,我们一家人吃饭不能草率,我更不想被无关紧要的人打扰。”
  “听你的。”吕米向她打听:“那叔叔阿姨有没有喜欢的东西,我事先准备准备,对了你还有个哥哥,他喜欢什么?”
  唐酒知道吕米想要送礼,万般推辞:“真不用准备。
  吕米放下筷子,偏头看向唐酒,“要准备的,虽然没人教过我人情世故,也多年没有上过谁的门拜访,但礼数我是懂的,更是一定要有的。”
  唐酒拍了拍大腿躺着的棕毛团子屁股,问:“非送不可?”
  吕米点头,“嗯。”
  “他们人到中年喜欢养养生。”唐酒拿过吕米的筷子夹了根青菜,便吃边想唐谦淮喜欢什么,“我哥喜欢......收藏领带。”
  “还有。”吕米提醒道。
  “没了呀!”
  “还有你,你喜欢什么?”
  “哈哈,居然还有我一份?我不用,太浪费了。”主要是唐酒心疼吕米的钱包,光是要买他们几个的礼物,费心思,不含糊,势必口袋得挖空半角。
  “不浪费,是我想送给你,再说了,你收到礼物会开心,就不能算作浪费。”之前没在一起的时候,唐酒收到她送的礼物,开心喜于言表了一整日。连下班前十分钟被告知需延迟下班开会,她也没喊一句累,抱怨一句。
  “那可得给我些时间好好想想,究竟要向吕秘书讨要什么礼物好呢?”
  “不急,你慢慢想,永远作数。”
  唐酒小动作特别多,上手拍了拍吕米的胳膊,“一言为定。”
  说好的永远,你与我一言为定。
  吃完饭,唐酒帮忙收拾碗筷,吕米洗碗,二人分工合作,后面唐酒闲得无聊抱来盼盼站厨房门框上当监工。这时,吕米搁在客厅充电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腾不出手,唐酒帮她拿过来,滑动接听贴紧耳廓。
  一道特别正式,字正腔圆的男声发问:“你好,请问你是吕奎民的家属吗?”
  吕米蹙了蹙眉,烦躁地关上水龙头,拿过一边悬挂的擦手巾擦拭水珠,接过手机回答道:“我是。”
  “我是警察,麻烦请你现在来一趟警察局,昨天晚上片区停电,维修电路的工人发现主因是吕奎民家电闸老化漏电。”
  “电工拍门数次,却迟迟不见人来开门,后面迫不得已报了警,请我们上门帮忙开门。”
  “随后隔壁邻居和我们的交谈中提到吕奎民的房子,近些天凡事走近,路过都能闻到臭气,等我们开门发现了臭气来源于尸体腐烂。”
  吕米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不妙的预感腾升,“那......”
  警察说:“经过法医鉴定和身份确认,死者正是吕奎民。”


第24章 自揭伤疤
  遥想上一回亲身所历亲人死亡是在吕米的十八岁,她那满口骂言,不留嘴德的奶奶,下楼时脚滑不幸摔倒,头磕到台阶上,人没送到医院就断了气。
  吕米是在学校匆匆赶去的医院,然而老太太最疼爱的亲儿子没回来,反目成仇的亲女儿也没回来,最后的后事重担全数压在生前最讨厌的灾星孙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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