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之如饴(GL百合)——舒昼

分类:2026

作者:舒昼
更新:2026-07-03 09:22:15

  “老妈,你知不知道有一个东西叫外卖。”
  “不干净,要少吃。”
  唠叨话总归是说不尽的,唐酒洗完澡倒头就睡,不过梦境常客今夜没来光临。
  周六,吕米生物钟准时唤醒她,刷牙,洗脸,做简单的三明治,再配上一杯咖啡,很是惬意。饱腹结束拿起手机翻看了十分钟信息,其中两分钟回复完毕必要信息,剩下八分钟她会分别看一下群信息和朋友圈。
  在群里某位群友发布的九宫格照片里,她精准捕捉到了其中一张照片的小小一角。嘴巴塞得鼓鼓,跟河豚相差无几的唐酒。她头发全部盘起,模样清爽,第一次聚餐没摆任何架子,融入集体速度极快。
  吕米想到自己明明拒绝了聚众吃饭的邀约,却又接受唐酒提出两人单独吃饭的邀约,可即便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临时起意,但吕米罕见的对这件事牵肠挂肚,弥生期待。
  时间来到周二,中午唐酒主动走到桌前询问吕米时间上何时方便,赴上一次口头约定的饭约。
  唐酒当天穿了套不算正统的职业装,黑色暗纹西装和包臀裙,内衬条纹衬衫扣子解开一个,左胸口佩戴胸针,头发盘成丸子头,整个人看上去精致干练。
  她趁吕米视线移开电脑,手搭咖啡杯杯柄的时候开口道:“吕秘书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醇香拿铁进口温度刚好,却不免被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噎,吕米强撑继续仰头喝完,放下杯子抽一张纸巾放嘴上吸净唇上水痕,说:“记得,和你吃饭。”
  “那今晚时间可不可以,或者说现在的午饭也可以。”唐酒贴心给予选项供人选择,观察到对方轻微皱眉,主动上交选择权,“或者,时间你定,我都可以。”说完,对俏皮的吕米眨了眨眼。
  吕米怔了下,随后呼吸加重,自顾自的将对方眨眼下意识解读成了朝自己抛媚眼,等理智重新回笼,“晚上吧,中午工作没处理完。”
  “好,那你来定餐厅好了。”
  吕米开口前叹了口气,“还是你来吧,我很少去餐厅吃饭。”吕米对于一日三餐,除去早餐剩下的两顿是出了名的应付,有时候工作忙起来,人过于疲惫,连饭都懒得吃,直接洗漱上床进入梦乡。
  “这可是你说的,不好吃别怪我哦!”
  “不会。”
  然而吕米不知道的是,唐酒是两个月前回的苏州,把现在的她称之为愣头青都不违和,对周围情况不算熟悉,如此棘手重担交给自己,真是有些犯难。
  见唐酒很认真的捣鼓手机,双指噼里啪啦的打字,显然是在搜索附近好吃的餐厅,吕米想了想,贴心添了句:“我没有忌口。”
  唐酒抬眼看了她一下,很快又重新垂头噼里啪啦起来。
  下午,吕米进茶水间装热水,前脚刚迈进,后脚众人八卦的心亮她面前,颗颗赤诚八卦之心和殷切目光,让她仿佛置身聚光灯的中心,怎么躲都躲不掉。
  “吕秘书,唐秘书人还怪好的,你们工作接触交流应该挺好的吧?”
  “嗯,挺好的。”
  “上次聚餐你没来,唐秘书大手一挥,指着菜单让我们随便点,那家烤肉店可不便宜啊,人均五百,眼睛都不带眨的请客吃饭,结束还有司机来接走。”女人的手故意去碰吕米的胳膊肘,一次两次,等第三次未遂时被吕米躲开,转头继续维持脸上虚伪笑容,试探道:“你知不知道唐秘书究竟是什么背景啊?”
  好一顿拐弯抹角,不过她算是失策问错了人。
  “不知道,等一下我替你问问唐秘书。”吕米淡淡回呛。
  女人环抱手臂,尬笑两声,生怕吕米真的去问,“不用了,不用了。”说完之后,脚底抹油跑了。
  什么背景?
  吕米不好奇,更没有想过去问。她端着一杯热水回到办公室,唐酒背对着她站在窗前和人通话,见有人进来,浅浅回身瞥了一眼。
  “是我的同事,诶呀,聂女士你太热情了会吓到人家的。”唐酒小小谴责了下聂珍女士的过度热情,费尽口舌劝她收敛一点。不料反被对面教育,说她一大早溜之大吉,馄炖都没拿,又唠叨了她吃不健康的外卖,句句有理,一时间塞得唐酒哑口无言。
  吕米当空气十分有经验,她一言不发,安静处理工作,连带敲击键盘的声音都故意放轻。
  早几天叉安放在花瓶里的红玫瑰已经枯萎,娇艳的它不得不低下头颅,颓去艳丽,等待它最后归宿必然是垃圾桶。
  等会议开完,吕米重新回到办公位,突然发现早已枯萎的玫瑰花被替换成含苞待放的白色玫瑰花,然而最先前的那支出现在了对面唐酒的办公桌上,摇身一变成了书签被人夹在笔记本内页里。
  吕米身后响起一道女声:“你好!我是一名异世界前来地球的鲜花使者,枯萎的花被我回收,已替换成鲜花,供您观赏,希望您日后只有好心情。”
  吕米成功被她逗笑,微微点了点头,“谢谢。”
  吕米低头轻笑的时候背对着唐酒,由于笑颜未能领略,唐酒顿时觉得倍感遗憾在怀。
  晚上,两位秘书一同搭乘电梯下到车库,选的店是上次聚餐的烤肉店。
  唐酒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给导航说了个地址。
  车子驶出车库,正是下班高峰,不出意外的堵车了。
  吕米平静望着一动不动的车流堵塞在半路,唐酒坐不住,喜欢找话:“我们去吃的烤肉是上次聚餐的那家店,app上太多褒贬不一的避雷种草贴,我回国不够一年,哪好吃哪难吃目前还没摸透。”
  “回国、字眼让吕米首次对唐酒过往有了些些好奇,但她没问,这很冒昧,一点也不礼貌。认识不久贸然打听,多少会有人会竖起防备尖刺,她不想要唐酒对她有这样的戒备。
  话题一转,吕米问:“聚餐开心吗?”
  “还行,不过你人不在,可没少被讨论。”
  吕米用手指扶了扶鼻梁骨上的眼镜,不解:“嗯?”
  “说你是群内潜水大家,手机轻度依赖者,有问必答解惑大师。”
  什么乱七八糟的,吕米心想。说她潜水不爱发言的确如此,可是后面两个头衔她完全不认,一天二十四小时,使用手机七小时,还有有问必答解惑大师是怎么回事?她没懂,偏头问一旁把玩新美甲的唐酒。
  后面弄清了来龙去脉,吕米淡定解释道:“那天深夜,她说她和男朋友吵架了。”
  “吕秘书还懂答疑解惑感情问题呢?”
  “没有,只是恰好看到她的信息,发了几句安慰的话过去,后面没什么了。”吕米及时解释,不想被误会。
  “那我以后能不能也这样,深夜找吕秘书聊聊天。”
  吕米不由自主的嘴角上扬几分,她求之不得,但回归现实,维持表面的镇定自若:“如果我恰好看见的话。”
  “哦。”唐酒下一秒朝她摊开掌心,见对方神情疑惑,解释道:“没有联系方式怎么聊嘛,你说对不对。”
  吕米恍然大悟,直到现在才想起她们没有交换联系方式,于是很不好意思的把自己手机递过去给唐酒,报上一串密码,继续目视前方开车。
  手机是一个特别私密的物件,许多情侣之间都会对伴侣防备,更别说她们的关系,仅仅只是相识不久的同事,由此可见唐酒对吕米来说是一个短时间就能获取信任度很高的人。
  唐酒设下目的达到了,电话微信她全部收入囊中,身心舒畅,开心到后半段哼起歌来。
  吕米余光窥见她模样开心,她非常想知道她究竟在为什么开心,但她克制住了。
  唐酒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侧身对她说:“吕秘书,能不能对我笑一下?”


第3章 春天谷雨
  车子有条不紊随车流缓缓前进,每日大部队迎着落日余晖迁徙,像极了蚂蚁搬家。
  车内气氛凝结半晌,吕米攥方向盘的手不动声色紧了些,唐酒抿了抿唇,有点儿懊悔刚才的口出狂言,
  好在两个人到最后谁都没提,论装傻充愣起来,二位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但装傻充愣不是没有原因的。
  待人凉薄,性子孤僻,还有更甚者不堪入耳的评价,吕米听了许多。更扎人心的是全来自亲人口中道出,一来二去日渐麻木,心理被迫接受,再是成为记忆烙印,让她觉得自己其实就是她们口中的‘死样子’。
  笑容早早随青春期一同逝去,来不及悲伤,人就被扯进穷巷,擦不完的眼泪,伤不完的心成了推手,拔苗助长的让她不得不快快长大。再到后来吕米的生活被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的工作塞严实,这边结束,休整一下吃点东西,又匆匆赶去下一个地点继续,根本无暇去顾及流失了些什么。
  日子反复无常,直到某天吕米照着浴室里的残镜,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忘记了怎么去笑。
  太阳落山,残留最后一抹金黄色光辉与马路上堵塞的车灯连成风景线。余晖映照在吕米脸上,以及半边的镜片。唐酒看呆了,她小小咽了咽唾沫,克制别过头去,耳骨佩戴着的钻饰耳钉闪耀光芒,两边耳垂坠下的素圈轻轻晃动。
  真是不争气,唐酒默默教训起自己。
  吕米专注直视前方,没察觉到什么,镜片恰好掩盖了她蹙起的眉棱,更是一同错过了最精彩纷呈一幕。
  到达目的地,唐酒先下车,她回头看了眼车内的吕米。
  吕米久坐在驾驶位没动,耳边贴着手机,唇瓣不见丝毫蠕动。唐酒猜测是对方单方面输出得不到回应,堪比未被拦截下来的骚扰来电。
  太阳彻底沉没,忽然刮起一阵风,唐酒觉察到被冷意包围,瑟缩抱了抱自己,掏出一根女士香烟咬嘴里,快速点上,尝试借暖。
  期间两人互不干扰,却时常会不约而同看向对方,目光交汇再错开,再交汇再错开。一直反复到香烟燃尽,电话那边的人胡诌成堆废话,最后的最后才坦露真正目的。
  吕奎民想让吕米周五下班过来一块和第n位刘阿姨吃顿饭。知道女儿能给自己长脸,虚荣心的满足感让他毫不知情的触碰到了吕米的逆鳞。
  吕米:“......”
  通话期间,一直是吕奎民单方面输出,直到电话挂断前一言不发的吕米压着怒火,硬邦邦说了句:“人贵有自知之明,你还是别去祸害人家了。”
  那头的吕奎民被驳了他一向最看重的面子,气得跳脚,正念着言语教训一番吕米,不曾想未得宣泄,电话已经被无情挂断了。
  唐酒把烟碾灭,扔进垃圾桶的烟灰缸,等得无聊开始蹲下来把玩手机,打算关心她好哥哥的近况,毕竟财神爷替自己解决了大头———房租,这不得去口头慰问一下,以表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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