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穿书]——一节藕

分类:2026

作者:一节藕
更新:2026-07-01 08:46:54

  连酲瞌睡这时候已全无,他挪上前,皱眉问:“后头又发生了何事?你如今又为何会与我六弟做事?”
  “也是东躲西藏苟活了三五年,才有人找到我们,与了我们安身之处,我们后面才晓得是连家六哥儿去寻了连家老爷说话,才寻得到我们,所以,我们改名换姓,一直帮着六哥儿看顾外头的生意。”
  连酲一时没做声,他想,虽然连岫声是草蛇灰线,可连溥之力也不可小觑,他这唯唯诺诺的老爹私底下的胆子竟还不小!
  在连酲一言不发时,王三也在偷偷打量对方。
  来时,进财就告了他待会要见的人是连岫声的三哥,“哥儿心里头冷,也就与三哥儿待在一处时能暖一暖,你且要将人看得要紧些,莫怠慢了,若怠慢了人惹得哥儿不快,你莫说我搭救不成你。”
  王三头一回见连岫声时,连岫声才十岁不到,文雅俊美模样,说话很有小书生气,那时候连家老爷万事不管,一味说着他犯了天条这样的话,弟兄们的去处便都是连岫声这个十来岁的小哥儿在安排,没想到的是,连岫声安排得极快极好,可好日子没过几天,三十多个弟兄里,就有五六个起异心要去新帝跟前揭发的。
  几个人是被王三摁到连家六哥儿跟前的,但见六哥儿放下书册,拔了刀出来,不说二话,扬刀奋力挥下,第一人便人头落地。
  王三当时以为这是杀鸡儆猴,剩下几人便算了,然而连家六哥儿尽管额头冒出密汗,却是仍坚持把他们全砍了,末了,这几人更是被剁得面目全非去换了几个六哥儿想要的死刑犯出来,价值可谓是被利用到了极限。
  王三把这事料理了后,家去足足做了一个月的噩梦,梦里六哥儿俊美面容成了一张悬在脸前的面具,没贴合上似的,他动手一揭,语笑嫣然底下竟是青面獠牙。
  但六哥儿大多时候都是极好极好的,他们弟兄一开始只为着报六哥儿救命之恩,到如今也是爱敬六哥儿犹如爱敬当年太子,管他是救苦救难菩萨还是黑白无常罗刹,他们弟兄都忠心不改。
  今夕,是六哥儿头一回带他引见人,不是引见新弟兄,也不是甚么官人掌柜,而是他自己个亲亲的三哥。
  引见家人不稀奇,可六哥儿与家中一向不甚亲近,听进财说起时,他是既惊又奇,待见了真人,更是被眼前玉人震的呆了,便是眉如远黛,目若秋波,一袭不甚修饰的软罗衣似覆温玉,使之满室生光,但即便是一眼的明丽异众,他浑身却无矫揉妖媚之态,端的是神清骨秀,观音化身下凡。
  一旁,连岫声轻咳了一声,使王三回过神来,忙低下了头,房内甚么也不敢看了。
  过了半晌,才听上面人问,“今夕要做何事,进财可告于你了?”
  王三说已经知晓了。
  连酲担心他们安危,进财说不妨事,“三哥儿无须担忧,我们兄弟行那不光明之事,都戴泥巴面具,远看近看都看不出,做完了活,洗把脸,任人刨地三尺也找不到我们。”
  “那就好。”连酲略微放下了心,将要传哪些话都告了王三知道,王三领了吩咐,被进财带了出去,看人不见了影子,连酲仪态全无,懒懒地靠在了小桌上,打了个哈欠,问连岫声甚么时辰了。
  “已至四更时分了,三哥可要睡下?”连岫声问。
  连酲摇头后又点头,眼中似有雾一般,“你不困倦?”
  连岫声本就睡觉少,说三哥可去睡两个时辰,待天亮后再起来洗漱,宋家那边要安置,也得等天亮后再说,那道施恩的圣旨,也非是在人最多的时候宣不可。
  连酲坐着没动,静静地看了连岫声一会儿,他想到王三方才说的那些话,心中猜疑,连岫声睡不着觉是否是因为他从小到大都如同是在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他背负的太多,想的也太多,形同走钢丝,稍有不慎,连带着许多人都将身首异处。
  连酲甚至想,那书中所记录的连岫声,最后杀这个杀那个,无恶不作,国不国,君不君,臣不臣,或许是因为他被熬煎疯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要睡觉,每天至少睡八个小时。
  连酲深吸一口气,蓄了一身好力气,走下罗汉床,站到了连岫声身边,弯下腰,作势要将对方打横抱起。
  但就算连酲使尽了吃奶的力气,也没能将连岫声抱离地,只无能地发出一些难堪的声音——开什么玩笑,他日日习剑,武功盖世未来可期,怎的连自己弟弟都抱不起来!
  “三哥何意?”连岫声不动如山,看三哥松散下来的领襟,胸内香儿就这么透了出来。
  “为兄想与六弟一起休息。”连酲手撑着八仙桌,心想自己本想好好秀一秀哥哥力,却没想到落得如此狼狈收场。
  连岫声看着三哥,听三哥说明了缘由,笑了一笑说:“三哥何不早说,伺候兄长,原是弟弟份内之事。”说完搁下了书,起身弯腰将毫无防备的三哥轻而易举打横抄到了怀里,朝屏风后的床榻走去。


第64章 第六十四回
  连酲在连岫声怀里问他所练功夫属何门派,连岫声却问三哥日间吃的东西都去哪里了,怎的轻如鸿毛,说罢,将连酲放到了床榻上,他自己个也跟着上来了。
  “那平日都吃些甚么,你使进财与我抄份你的食谱来,我照着食谱吃。”连酲侧枕着瓷枕,望着也与自己一个姿势的连岫声。
  “天资而已,三哥何必徒劳。”连岫声说。
  连酲满不在乎地撇撇嘴,“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你怎知为兄不行?”
  连岫声不答,问三哥眼下与楼千户关系是否比从前好了一些。
  “比从前是要好了些,但也不算十分亲近,比不得你我兄弟二人的关系。”连酲答了一个,以为又轮到自个发问了,就问:“你无端去与叶阁老探什么病?听他们说只是受了寒,不能明个再去?”
  “有批皇木耽搁在陕府,陕府按察使兼兵备道王大人报说是因当地匪患致使,但我去信与陕府都指挥使核查,对方却告知近日并无土匪作乱,”连岫声用手指梳着三哥鬓边头发,接着说道,“王大人早年间与老师有同窗之谊,此后年年也都不乏走动,我要盘查他,要老师松口方可。”
  “你去与他说了?”连酲追问,“他甚么态度?”
  “我没说,但约莫明日,王大人的书信就到老师手上了,书信里,王大人自会一一陈情分明。”
  “叶阁老不让你查,你打算怎么办?”
  “那便不查。”
  连酲愣了愣,“薤露殿不建了?”
  连岫声眼中略显嘲意,“对于今上来说,薤露殿建成自然是好,建不成,同样不失为好事一桩。”
  “何意?”
  连岫声凑近三哥一些,说:“今上自幼不被人瞧在眼里,幸得太子皎纯善,准他入东宫与自己个一同起居读书,祖父当年说过,李皙勤谨努力却心思狠毒肚量狭隘,李皎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玩性太大却心地善良待人赤诚,三哥可知,今上这些年所施的仁政,全部出自太子皎死遗录,裁革冗官,兴修水利,省刑薄税等等,世人只知赞今上明君如尧舜在世,却不知他们所赞赏之人究竟为何人。”
  “若今上真正宽宏也就罢了,他捧着兄长遗录,不怕坐不稳身下龙椅,他却不甘,因他知晓那些好声名本不是他的,表面上看起来,今上是在修薤露殿,实际上,他是在推倒代表着太子皎的琼楼玉宇。”
  “他由爱生恨,他嫉妒!”连酲恍然大悟,“此前我也作此想过,没成想果真如此。”
  连岫声轻嗤,“鼠辈之爱,难登大雅之堂。”
  连酲一梗,不敢说,你之前还道心悦为兄,你就能在大雅之堂旋转跳跃了?
  “说远了,方才你说若叶阁老发话要保王大人,你便不查,可皇木有一批不知去向,总该有个说法罢。”
  连岫声道:"左不过两种可能,一是王大人推出顶包,这事他若想洗清自身嫌疑,势必会抢着调查,二则是今上降罪于我,许是降职或停职。"
  “那……那也行。”那镇抚使大人暂时就不必明珠蒙尘了。
  可很快,连酲又不放心地追问,“你可有把握?万一使你下了大狱……”
  连酲欲言又止,那自己岂不是一劳永逸,再无后患?
  可是,他怎么舍得,合家上下,除了张爱莲,连岫声是他最看重在意之人。
  罢了罢了,连岫声若下了诏狱,他就想方设法把人捞出来,再继续之前的计划。
  早知现在,连酲心想,他就该在最开始把人弄死才对。
  可这毕竟是穿书,拥有许多不科学因素冒出来的可能,万一他将连岫声弄死了,连岫声变成了厉鬼,缠上自己,那不更加完蛋。
  连岫声只看三哥一会蹙眉一会叹气,看不出三哥在想什么,待他要问时,三哥却又先开口说话了,“可为兄以为你不会打这必输的仗,你去叶府探病,一定是达成了甚么目的。”
  连岫声被三哥的笃定可爱到,忍不住笑。
  “老师与王大人少时虽是同窗,可这些年王大人亦是与老师添了不少烦扰,前些年两家结尾姻亲,老师将爱女嫁了过去,不过三年光景,那姐姐就在房梁上吊死了,此事使两家断了几年往来,后面还是老师孙女重病不治,王大人特意寻的医官来京治好的,自此之后,两家才又开始走动。”
  连酲听得认真,“叶阁老把爱女嫁与老头王大人?爱在哪里?”
  “是嫁与王大人的长子。”
  “喔。”
  “可你只是去探了病,叶阁老就能舍同窗之谊不顾了?”
  “下雨马车难行,我用双脚走过去的,我带了老师爱喝的茶叶过去的,裹在衣裳里,一未湿一叶。”
  连岫声笑了笑,说:“王大人老了,又总与老师添诸多麻犯,弟弟正当少时,又对老师言听计从,你我都知我是为探老师口风去的,老师难道不知?”
  “重要的不是茶叶,而是我事事都与老师告知的一份心意。”
  连酲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城府怎如此深不可测?”算到他人能算到自己个能算到,此子莫非开挂不成?
  连岫声不再谈这些事了,问三哥,“三哥,若我哪一日下了诏狱,你当如何?”
  “救你啊。”连酲想也没想就说,“不过为兄以为,为兄兴许将自己也一道送进去。”
  连岫声说:“天已许。甚不教,白头生死鸳鸯浦?”
  连酲纠正他,“这里的鸳鸯该注解为兄弟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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