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穿书]——一节藕

分类:2026

作者:一节藕
更新:2026-07-01 08:46:54

  “你两个既是如胶似漆,心意相通,相知相守,如此生死大事,他该使你知晓得呀!”
  连酲方才止泪不久,这回又酸得哭了,他起身便朝外走去,很快就冲将到了殿外,连岫声顾不上与张爱莲见礼作辞,抓了椅子上灰鼠皮的披袄,忙追了上去。
  张爱莲看两人走了,也忙起了身,走到正殿门内,朝外偷瞄。
  冰天雪地里,只见着鸦青色衣裳的小连大人追上皇帝,抓了手臂又被甩开,反复两回,小连大人只好将人用披风裹住,使他转了个圈,面朝自身。
  两个玉面小郎就这样低着额头说起密语来,张爱莲自是听不见,她只想看着两个平时究竟如何处,作人母亲,便只盼求他们开心一些,旁的都不要紧。
  然张爱莲的考察方还没续上半盏茶功夫,雪地里两个儿就又重修旧好了,你亲了我脸儿一口,我亲了你嘴儿一口。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回[正文完结]
  连酲心里头仍是有些难过,“难道我死了,你也愿意陪着我死吗?”
  连岫声道:“并非愿或不愿,而是兄长若死,我不应独活。”
  转头,连岫声问连酲,可愿为他食下蛊虫。
  连酲只犹豫了一瞬,连岫声掉头便出了仁寿宫。
  “欸,哎!”连酲提步追上去,“为兄怕虫子呀,为兄和你一道死还不成?你看过那虫子长什么样吗?你可先与我说说。”
  便是世上多薄幸寡情人,岂知非庸人自扰之。
  大雪纷飞,如花似梦,连酲追在连岫声身后,“阁老,首辅,六弟,六郎?”
  见快赶不上了,连酲便不走了,他歪倒到宫墙上,“岫声,为兄将脚扭了,好生痛也。”
  当朝首辅便又快步回来了,他在皇帝跟前蹲下,执他鞋履问扭到哪里了?
  皇帝却一下弯腰,趴在了首辅的背上,勒住首辅的脖子,“上当啦,朕命令你,背朕回乾清宫。”
  首辅一言不发,托着皇帝,将人背了起来,踩了几步积雪,走上被清扫过的石子路上。两人跑出仁寿宫来,都忘了带上手炉,然而首辅此刻就算是有手炉也没法子用了,他得将皇帝稳稳托在背上,皇帝受不得冷,将手往首辅的衣领里塞。
  “你猜我什么时候转生的?”皇帝贴在首辅的耳后,不问自答,“去年我招惹了夏疏桐,跪祠堂的时候,你那时候还打了一顿我的屁股。”
  首辅却问:“近日夏疏桐可有与你写过信?”
  两人自此便开始各说各的了。
  “首辅啊,你是不知,我先前所在的那个时代有多好,便是真的幼有所依,老有所养,且男女都可以上学堂,参加考试,还有很多种性取向呢,男子和男子,女子和女子,自个和自个,但兄弟在一起依然是要被打断腿送到骨科。”
  首辅将人往上托了托,说:“夏大人不老实,在陪都占了几座百姓的矿山,日前我已使巡抚和御史赶过去了,不日,夏疏桐应是会与你写信,若无法与你写,李琬他们或能收到,你留些心,不可心软。”
  “首辅,你是何时倾心于我的?”
  君臣这时候才说到了一处。
  首辅道:“日久生情。”
  “那你与大哥二哥怎的没有日久生情?”
  首辅反问:“兄长为何不肯爱上大哥二哥?”
  “……你还没有回答为兄的问题。”
  “在兄长没完没了地自作聪明的时候。”
  “……”
  “可怜也,可爱也。”
  “你呢,连酲,你是何时心爱于我的?”
  连酲的脸已然红到了脖子根,他将连岫声的脖子搂紧,嗯嗯啊啊大半晌,才低声说:“不知到底是几时,总之,作出离京决定的那一晚,我发觉,合家人中,我最放心不下你,可你明明是家中最利害的那一个人啊。”
  两人还走在长街上,身上落满了雪花,首辅又问:“内廷久无中宫,日子长了,大臣们总有话说,皇上,你将如何打发?”
  连酲嘻嘻一笑,“朕便昭告天下,内阁首辅连湫便是朕的中宫。”
  首辅步子一顿,“江山无以为继,他们如何能忍?”
  “便取贤才之士来继,”连酲趴在对方的肩头上,“我不管那些,随便他们怎的说。”
  连岫声将人托得稳稳的,抬脚迈出苍震门,他道:“皇帝之委屈,便是臣之委屈。”
  连酲玩着连岫声乌纱帽上的翅子,问他,“四娘眼下何在?”
  “我以为你忘了。”
  “我不好意思问你嘛,不想使你为难,可仍然好奇得很。”
  连岫声这才道:“重伤你后,着人将她关在了她房里,我与她谈过话,她说,她已想明白了,她孩子受惊惊厥而亡,和连家是否告密并无干系,是皇帝的错,然而李皙已死,你既然是李家的人,便要代亲受过。”
  “她的话有几分道理,确是皇帝害死了她孩儿,可与你又何干?她不认为自己个有错,我受她养育,拿她没奈何,她也知晓这一点,便变本加厉地日日在房中辱骂你,其言不堪入耳,更是行巫蛊之术中伤你。”
  连酲无奈,“她倒性情,还知道始作俑者是帝王。”
  又道:“其实,我并未想要对她做甚么,若她与我直言,我会补偿她,何必砍我一刀,还将大哥二哥也砍伤了。”
  “她为人偏执,我后来亲手清查过你的库房,在你没带走的那些物事儿里,有一匹布料该是她赠你的,用毒药水泡过。”
  连酲一怔,本不那么冷的,这会儿忽又遍体生寒,“她是送过我一匹尺头,但我衣裳多,还没用上,后又走得急,更是忘得一干二净。可那时候她又不知我身份……”
  “她以为你耽误了我,无论如何,她都要想要你的命。”
  “……”
  “她究竟将我抚养过,所以我并未重惩,只使她不能再说话,亦无法穿针引线。”连岫声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已经到乾清宫了,他将连酲放了下来,揉了揉对方冰冷的脸儿,道:“连酲,你以为我是为你报复,非也,便是因为她对不住我,既知你是我所爱,她便应该放下旧怨。”
  “……”连酲眨了眨眼睛,睫毛上掉下两片雪花,“首辅,你还真是自我啊。”
  茫茫白雪将首辅大人的眸子衬得玄铁般幽黑,“日后,皇上若有背弃臣的想法,便要多多思量,以史为鉴,臣是奸是贤,全在皇上一念之间。”
  连酲站在阶上,咬牙切齿,“那么朕,是在与虎谋皮?”
  连岫声将连酲手牵住,十指相扣,“臣以为,是风花雪月。”
  -
  减赋诏令一下,大尧举朝欢呼。
  于百姓而言,皇位上坐的是何人并不重要,便只要能让他们少些苦辛,桌儿上多杯好酒,多块好肉,一年能多一身衣裳穿,自家孩儿能上得起学堂,那便是明君,是皇帝。
  更遑论在这之前,百姓已因为李皙大兴土木而被下面官员层层剥削,不堪重负,新帝这一减赋,他们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减赋一事,执行得较为彻底,一是因为新帝登基,各地官员都争相想与新帝留下个好印象,不好马虎搪塞,二则是锦衣卫稽查比往年更严密些,各地探子,既难察觉,又难收买,三则是新帝虽年轻,也是个好性儿,可对苛待压榨百姓的官员却是如秋风扫落叶般,毫不留情。
  最后,便是因为如今的内阁,内阁在诏令下达的第二日就通过票选及皇帝意向,拔擢了刑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路和礼部尚书张士洁。
  陈路此人,你要不与他机会,他便只是叨叨两句便罢了,再家去独自生闷气,但你要与他机会,他便乘势而起,事至立断,无留难者。
  眼看年关将近,皇帝便又宣告,待新年过后,他要重新丈量土地、厘清税务,朝廷里百官多有猜到皇帝目的,都大呼不可,然皇帝一意孤行不说,竟还对反对派的带领者首辅打了两拳。
  之后下了朝,好些官员勋贵不停进出连府,会商集议,意欲能一起拿个主意来对付他们这顽劣的皇帝。
  荣国公是个健硕之人,他搂着便便大腹,把玩着手中玉珠,端着茶碗,“今上果真是个眼中没有国法家规的,丈量土地?下一步是想作甚,是要为难我们这些人呀,在座哪个手中没有上万亩地,若要厘清赋役,那与我们,是多大的损失!”
  谢揽锦也在,他冬日里也穿双草鞋,只多了双净袜,仍旧摇扇子,“只如今官宦豪奢皆免了赋役,又不停大肆吞并民田,长此以往,朝廷的库银从何而来?”
  “自是从该交赋税的人手中来。”忠顺伯伸长脖子道。
  “老先生此言对及。”连岫声从主位上起来,执着茶壶,与在场十多位勋贵高官都倒了茶,“待年后,我自将修一封奏疏,与皇帝看。”
  宁远候抚着胡须,意味深长,“内阁拟了旨意,再使司礼监批红便是,何须麻烦今上再过目?”
  谢揽锦闻言,起身怒道:“我本以为几个老先生来连府是要商议如何寻个两全法。”
  “皇帝属实看我们不惯,如何两全得了?”宁远侯道。
  连岫声坐了回去,在各个都不说话后,他才开口道:“各位先回罢,待我好好想个法子。”
  一屋子里这才纷纷起身,闹哄哄的。
  “首辅,你可一定要与我们想想办法啊,今上要是一意孤行,与连家又有何好处?”
  “首辅,你与今上到底有兄弟情分,多少劝着他些,不可失了民心呐。”
  连岫声应是,而后亲自将各位老先生送出了门去,谢揽锦最后一个走,他问连岫声,可真要帮他们这些蠹虫说话,连岫声不置可否,只说:“总不能寒了老臣们的心。”
  见连岫声是打量着搅稀泥,谢揽锦哼了一声,负气而走。
  待人都走干净了,连岫声身后才传来一串儿脚步声,方才他们口中那讨人厌的皇帝走将了出来,他站到连岫声身边,啧啧两声,“看来他们真是厌极了我。”
  连岫声回身到屋里拿了披风,走出来与连酲披上,系紧,而后才道:“利益要少,任谁都不会欢愉。”
  “那朕使民富使国强的宏远是不是就实现不了啦?”连酲望着连岫声,双眼似含粼粼秋水。
  连岫声知兄长此刻是在作态以诱他,他却难以不中其术,“臣自当为皇上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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