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天来到修真界(穿越重生)——长风十三卷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1 08:40:17

  现在他按自己的理解,让符纹“形神合一”,画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张符。
  范成深吸一口气。
  “你对符箓的态度……”他斟酌着措辞,“不像一个符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方潮生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
  “倒像是一个画师。”
  方潮生点头:“弟子流落民间时,学过几年画画。”
  “画画。”范成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恍然,带着感慨,还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原来如此,你有一双画师的手,难怪。”
  他转向堂下鸦雀无声的弟子们,声音提高了半度:“你们总说符箓难学,符纹难记。可你们看看他——一个没有灵力的外门弟子,却画出了能引动天象的聚灵符。”
  “符箓一道,看的是手,是眼,是心。不是灵根。”
  讲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鹤鸣。
  秦慕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攥着道袍的手指节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死死盯着讲台上那张还在微微发光的符纸。
  他不甘心。
  一个杂灵根,一个世俗眼光中的废物,怎么可能……
  “范长老。”秦慕之站起来,声音勉强维持着平静,“一张聚灵符说明不了什么。符修入门容易精通难,他不过是运气好,瞎猫撞上了死耗子而已,有本事……”
  “秦师兄。”
  檀溪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
  檀溪止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文昌阁门口,身上还穿着练剑时的劲装,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看起来是从演武场赶过来的。
  他的目光越过满堂弟子,先落在方潮生身上,确认他没事,才转向秦慕之。
  “秦师兄若是觉得一张聚灵符说明不了什么,”檀溪止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不如现在上来画一张。”
  “若能引动同样的天象,便证明方潮生确实不过尔尔。”
  秦慕之脸一黑,磨了磨后槽牙。
  范成咳嗽一声,主动打圆场:“少宗主来得正好。”
  “今日之事,我会如实上报宗门。以方小友的符道天赋,不应只限于在角落旁听。”
  “届时,还请少宗主与在场诸位给老夫做个见证。”
  檀溪止抱拳:“范长老大义。”
  他知道范成一向刚正,还不至于做出霸占弟子功绩的腌臜事。
  刚刚的话,是在向堂中弟子表明,方潮生,他范成认可了。
  范成又看向方潮生,目光里多了一丝郑重:“方小友,你下课后留一下,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方潮生点头:“是,长老。”
  范成挥挥手:“好了,回座位上去吧。”
  方潮生拱手行礼,回到座位,路过秦慕之身边时,后者翻了个白眼,轻蔑嗤笑。
  范成神情严肃地看着众弟子:“聚灵符的画法,我已经教给你们了,接下来是自由练习时间,彼此可以自由交流画符经验。”
  弟子们从座位上站起来,一窝蜂地涌向方潮生的位置。
  “方师弟!你那个收笔的回锋是怎么做到的?我练了三个月都画不好!”
  “方师弟以前真没画过符?那你的手怎么这么稳?”
  “师弟师弟,麻烦你看看我画的这张聚灵符,能不能帮我指点一下?”
  “方师弟……”
  方潮生被围在中间,四面八方都是热切的脸和求知若渴的眼神,他难免有些无奈。
  “别急,一个一个来。”
  他一边回答着同门的问题,一边越过人群往外张望。
  檀溪止还站在那里,见他看来,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厉害。”
  方潮生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走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位少宗主,当真奇怪。
  不过目前来看,对方似乎没有恶意。
  秦慕之站在人群外,看着被簇拥的方潮生,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归于冷漠。
  他拂袖转身,大步走出文昌阁,几个丹峰弟子见状,连忙跟上。


第10章 替阿九出头
  —
  方潮生好不容易从内门弟子的包围圈里脱身,走出文昌阁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范成留他说了半个时辰的话。
  这位天符宗来的讲师问了他的学画经历,以及他对符纹的理解。
  那小老头儿越问眼睛越亮,最后拍着他的肩膀说了一句“你很优秀,前途定不止于此,我会为你向宗门申请内门符修弟子待遇”,才放他离开。
  方潮生揉了揉被拍得发麻的肩膀,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是被人认可的喜悦,还是重新找到自我价值后那一瞬间的空茫?
  或许都有。
  他收起复杂的心绪,沿着青石小路往外门走。
  暮色四合,浮空岛边缘的瀑布在夕阳里泛着碎金。
  风吹过来,裹着山间草木的清气,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胸腔里那块压了许多天的石头似乎松动了一点。
  拐过外门弟子居的院墙,一阵嘈杂声从前面传来。
  “废物就是废物,连三十块灵石都拿不出来。”
  “刘哥,这小子是真穷,扒光了也榨不出几滴油水。”
  “那就让他长长记性。下次再不准备好东西孝敬爷爷们,就不止挨几拳这么简单了。”
  方潮生脚步一顿,快步转过墙角,视线逐渐明朗。
  几个身材高大的外门弟子正从地上站起来,拍着手上的灰。
  领头的人正是刘贺,那天他在食堂见过的。
  刘贺身后还跟着四五个跟班,一个个脸上都挂着恶意的笑。
  视线下移,地上蜷着一个人影。
  那身洗得发白的弟子服此刻已经被污水弄脏,阿九头发凌乱,眼睛也肿了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姿势像是被人反复踢打过。
  方潮生心神一震。
  阿九的手指还死死攥着个干瘪的钱袋,很显然,里面一块灵石都不剩了。
  “阿九!”方潮生几步冲过去,蹲下身扶起他。
  阿九艰难地睁开那只没肿的眼睛,看清来人后,嘴唇哆嗦了一下:“方……方师兄……”
  刘贺正要走,听到声音后回过头。
  看清是方潮生后,他嘴角扯出轻蔑的弧度。
  “啧,这不是大师兄那个流落在外的废物弟弟吗?”
  他把“废物”两个字咬得很重,身旁几个跟班配合地笑起来。
  “怎么,今天去内门听了一次课,就以为自己真是什么人物了?”
  方潮生没有看他。
  他把阿九扶起来,让少年靠坐在墙边,然后才转过身。
  “他的灵石,还给他。”
  刘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转头对几个跟班说:“听到没有?他让我还灵石。”
  跟班们哄笑起来。
  刘贺收了笑,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方潮生。
  他比方潮生高了半个头,现在这样看过来,显得压迫感十足。
  “方潮生,我劝你少管闲事。”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你自己都是个杂灵根的废物,能在外门待着,全靠跟大师兄沾点关系,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说完,旁边的小弟轻蔑地笑出声:“老大,你未免太抬举他了。”
  “他在外门这些天,大师兄连看都没来看过他一次。”
  另一个小弟附和:“就是,大师兄要是真的在乎他,会把他放在外门不管不顾?”
  方潮生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与方明镜无关,阿九的灵石,还给他。”他又说了一遍,神情毅然,没有半分退让。
  刘贺脸色一沉。
  他的目光落在方潮生腰间,那里挂着一个布袋,鼓鼓囊囊的,隐约能看到里面装着符纸。
  “符纸?”刘贺眼睛一亮,“没想到你还是个符修,让我看看,大师兄的弟弟画的是什么符——”
  他出手很快。
  筑基期修士的手速,方潮生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只觉腰间一轻,那个布袋就被刘贺扯了过去。
  “还给我!”方潮生的脸色终于变了。
  刘贺退后一步,从布袋里抽出一沓符纸,在手里翻了两下。
  清心符、聚灵符、小火球符、小水球符……厚厚一沓,少说有四五十张。
  “画得还挺多。”刘贺啧了一声,然后……
  他的双手握住那沓符纸,往两边一扯。
  嘶啦——
  符纸被撕成两半。碎纸片像雪花一样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方潮生的瞳孔猛地收缩。
  嘶啦——嘶啦——
  刘贺一下接一下地撕着,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享受的表情。
  他就是享受这种摧毁别人心血的感觉。
  “杂灵根画的符,能有什么用?”
  他把最后一沓碎纸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废物就是废物。你画一百张,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方潮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纸片上,身体微微颤抖。
  他很生气。
  被刘贺撕碎的符纸散落在泥土里,上面的纹路也被泥水弄脏。
  符纸上的每一笔都是他的心血。
  现在它们变成了碎纸,被踩在泥里。
  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从胸腔里冲上来,像滚烫的岩浆被灌进了血管。
  方潮生缓缓抬头。
  夕阳缓缓沉入西山,最后一抹余晖在他眼中燃起一片火。
  刘贺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怎么,不服气?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废物,你拿什么跟老子……”
  下一秒,方潮生一拳挥出。
  伴随着骨骼断裂的闷响,刘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砸断墙边两人合抱的百年古树。
  阿九直接看傻了眼,刘贺的小弟们也全都被这一变故给吓傻了。
  不是说方潮生是杂灵根,没有灵力吗?
  这又是闹哪出!
  方潮生缓缓吐出口挤压在胸腔的郁气,随后放下手。
  而在他的掌心,正躺着张被攥得发皱的符纸——
  巨力符。
  阿九震惊:“师兄,你怎么……”
  方潮生冷淡地看着咳出血沫,被小弟扶起后四肢颤抖的刘贺。
  “今天我去了内门,课上教了聚灵符,没想到,那张符居然能引动天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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