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河风声(近代现代)——逐柳天司

分类:2026

作者:逐柳天司
更新:2026-07-01 08:39:10

  “怎么说?”
  “我没感觉到。”梁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算了出去吧。”
  “等等。”
  “怎么。”
  “我脚下有东西。”周通将电筒关上又打开,“你看看。”
  梁二蹲下,随着灯光的挪移,他瞧见周通鞋底踩了个什么东西。
  周通把脚拿开,梁二谨慎,他拿出小刀代手,将那方形的硬物一掀,手电筒的光一打下来,这东西立马反射出一道光——不过只是一块镜子而已。
  “镜子?!”
  梁二不解时,周通又让他抬头看看,只见镜子反光打在的溶洞天花板上竟有一个“归”字。
  这墓室也就两米高,两人都是一米八几的高个,站起来这么一望,梁二就能确定了这字是出自谁的手笔。
  “这是什么道理?”梁二抬手,就想抚摸上边的字,但出于安全考虑,他住手了。
  “天圆地方,回光返照。”周通举起那块方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东家保你,大概就是这个原理,你本来要撒手人寰,他却在黄泉路口前给你放了一块镜子,你走了镜子里映射的回头路才回到的阳间。”
  梁二语塞片刻,“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把镜子带回去,当着东家的面打碎,放他从黄泉回来。”
  听着有点邪门,但事已至此好像也能说得过去。
  从墓室出来时,两人脸都发黑了,在下边时他们没感觉,一出来,原本附在脸上的各种微粒细菌迅速氧化,甚至还有点痒。
  他们打道回府的路上,梁二一路沉默,他们本应在这县城住上一晚,次日再分道扬镳的,但梁二坚持要连夜赶回家去。
  “你家里有小偷啦你这么急赶回去?”季枫不满将房门打开。
  梁二也不是很想进他人房间,但季枫已经放他进来了。
  周通从卫生间出来,一脸的尽兴让他看着比白天还要精神,得知梁二前来的目的,他也没耽误,拿了工具就给镜子画封箓。
  哑光质感的深灰色镜背用了很久才把红墨阴干,周通告诉他,这是封符,回去要放在香火前静置两日才能击碎还魂。
  “这能保证人一定站起来吗?”梁二将镜子小心存放进垫了绒布的盒子里。
  周通点头,“能,我保证。”
  周通一脸糜相让这保证话十分没有可信度,但梁二也需要这种话来为自己定心,他说行,也保证:“等你们明天到家了再联系我吧,代理那事我尽早给你们办。”
  这人一走,两人又滚回床上,季枫问起那个镜子是怎么回事,周通笑笑说过后再告诉他,
  次日中午,隔壁黄叔和前台提醒退房的电话一同打来,两人这才疲惫醒来。
  周通收拾乱局的空隙,季枫自个去洗了漱,他们不用酒店的卫生用品只用自己买的,在翻找一次性刮胡刀时,季枫无意间发现便利袋里还有张发票。
  他随手拿起一看,在各种洗漱用品和套子下,还有一件19.8元的“美妆镜”。


第78章 破镜重圆
  季枫把发票前后都看了一遍,又把袋子翻了个彻底,但压根就没有什么美妆镜。
  他隐约能猜到些什么,所以就没急着问。
  三人吃了中饭,也没多做停留就上高速赶路回家去了。
  才走没二十公里,周通的电话就响了两回,他不方便接,驾驶座上的季枫要帮他接了,他一问是谁打来的,季枫说是梁一,他就说不用接。
  “为什么。”季枫攥着再次振动不停的手机,挂也不是,晾着又不安心。
  “到下个服务区我再接。”
  但真到下个服务区了,周通却也没回个电话,他们准备上车前,周通的电话又响起来,季枫心里闹鬼,夺过电话直接按了接听。
  结果电话里传来的是梁二的声音:“我非得后天才能回去?”
  季枫一听不对,但又接不上话,只能把电话递到了周通耳边。
  周通也没有去拿电话,就继续让季枫举着,他捏捏人脸又揉揉头发,并对电话那头说:“最迟后天吧。”
  梁二说了个明白,又犹豫:“行,那……电话?”
  “想接?”
  梁二沉默了片刻,“那倒不至于。”
  周通哦一声,“那就是没打来?”
  “……打了。”
  季枫觉得应该听懂他们在聊什么了,他把手机贴回自己耳朵上,说:“打了你会不接吗?”
  “我为什么要接?”梁二一听到季枫的声音,口气都强硬了不少,虽然这话心虚得很。
  “没得接就没得接。”季枫切一声,又问周通:“他可以打电话回去吗?”
  “不可以。”周通被季枫的较真逗笑。
  “我老公说了,不能打,劝你最好听他的话,他说的话全是正确的你知道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打了!”梁二恼羞成怒吼完一句,接着马上就把电话挂了。
  这接下来一路黄叔都没怎么说话,因为他刚刚在服务区里买了个随身听,以及一副消音效果非常好的耳机。
  把黄叔保送到家,两人再周折回程,到家已是晚上十点多,听到越来越近的汽车引擎声,礼拜天耳朵立马竖了起来,它从沙发上一跃而下,四条腿快步蹦到了大门外。
  跟能说话似的,季枫一瞧见它,马上作出回应将狗抱起,又亲又哄:“爸爸妈妈回来了,天天想妈妈了吗?”
  一家人都还没睡,便问起事情进度,两人搪塞说还行,没说其他的。
  一天的奔波让两人早早就想躺下休息了,但周通依旧强撑着眼皮,在等些什么。
  季枫趴在周通身上,眼皮早早就不听使话了,他快睡着之时,周通终于接到电话,说:“明天你们把你们的资料传真过来,趁人家政策松,我先给你们办完。”
  “这么晚就说这个?”周通看季枫闭眼了,声音也弱了不少。
  “还有别的想说,算了,改天说。”
  “真没了?”
  梁二噤声时,电话那头传来其他哈欠声和催促声,他解释:“刚刚到家,事有点多,改天说。”
  “怎么就到家了?你不是答应我?”
  梁二还想解释,他哎呀一声,又解释不出来,干脆自暴自弃:“有人催回家。”
  “恭喜了。”周通见怪不怪的。
  “……,同喜。”
  “东家能站起来了吗。”
  梁二切一声,失笑:“站算什么,都准备要跑了。”
  十几个小时前。
  也是现在这样,季枫趴在周通身上安然睡去,但周通只是稍稍动身,睡梦里的季枫马上警觉,像爬虫一样又往对方怀里蹭了蹭。
  周通手拍他裸露的背,尽可能小声拨了两个电话过去,一个电话让此时正在国道上飞驰的梁二直接找了个地方停车睡觉,另一个电话则让梁府上下灯火通明。
  梁一对周通这人没什么信任可言,但对方在电话里句句不提梁二,只说梁二请了个法宝明天回家,让他们提前做安科迎接,这事又显得隆重要紧了。
  不过做香场安科这种事梁二也帮不上什么忙,他随便交代了管家一句就睡下了,留得整个府邸上下午夜就开始做扫除清洁,以及重新布置神龛庄位,就为明天迎接法宝进门。
  但次日一早,本应按时间送达的东西却迟迟没到,约定的吉时也过去了,梁一受不住管家的磨问,只能打电话问周通怎么回事,结果周通却说他也不知道,并反问:“东西还没到家吗?”
  “我怎么知道。”梁一不耐烦。
  “那辛苦再等等吧。”周通困意浓重,好像并不当回事一样。
  周通三言两语随便打发了他们,又让他们陷入漫长等待,但好在下午时,东西总算送到了,虽没有法师主持,但那法宝也顺利地得以落居梁府神龛下了。
  到了晚上,管家不顾梁一的不闻不问,自作主张用对方的电话给周通打了电话,问梁二怎么还没回来。
  “梁老板下墓还没回去吗,那我不清楚啊。”
  管家打是打了,但没通,这事就变得古怪起来了,梁一这才亲临了神龛,见到了一分为二的两片镜子碎片。
  在此之前没人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在场人见状,纷纷感觉不妙,就连梁一自个也有微微变色。
  “是送来就这样吧,是吧?”管家赶忙向家仆们求证这事,参与过安科的都表示过程绝无意外和差错,绝不存在进门后才碎的。
  梁一扶着木匣子看了半天,周遭叽叽喳喳的自证声吵得他心神不宁,他各拿起两片镜片,翻到背面,将镜片拼回一片时,却是被吓得将镜片再脱手而出,
  但好在镜片也就砸在了他腿上,没一碎再碎,管家连忙把东西拾走,又让人先把梁一推出去透气。
  随后他自己又重复梁一先前的动作,最终反应也和对方如出一辙,他吓得手一哆嗦,也是连喘了口大气,因为这镜子背面正大写着他们梁二当家的名讳,还用的正名,题字:黄粱一梦,梁二偿魂。
  这题字竖排在一个很是繁琐的讳字符左右,对于外行来看,这些讳符差不多都是一个样,管家也看不懂这是个什么符,他只能速速去请附近的道长辩识,对方称这是一道禁咒,名为起死回魂符。
  管家没联系上周通,就去请示梁一说自己已经派人去找,同时又问要不要报警,梁一也不做声,到了晚上才给周通打电话。
  他接连给周通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回应,又只能给梁二打,但谁也没联系上。
  眼看人没信终于超过24小时了,管家就马上出门要去报案。
  等到梁二提着外地特产和一大束花大摇大摆回来时,府上已经是几乎空无一人了,他还疑惑着家里怎么连个人也没有时,却正面碰上了一身户外打扮的梁一,背着个包正要……出门去?
  梁二看看天又看看地,最后再看人看腿,已经不冷静到了一种看似冷静的诙谐状态:“你……这是离家出走还是散步?”
  “……”
  两人一个站在门槛里,一个立在台阶外,面面相觑中,宕机的思绪乱成一团又不约而同放空了。
  梁二挠挠头,走过去,把几个礼盒放到地下,花递过去,直接被踢出门槛了。
  “这腿感觉能去踢世界杯。”梁二评价。
  梁一瞪他,明显在嫌弃他的不识时务,梁二觉得理亏,他给对方抹了抹眼泪。
  两个人也没说什么话,就这样在沉默中互相消化了两个完全经不起揣测的天大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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