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莓之地(近代现代)——绯色分析

分类:2026

作者:绯色分析
更新:2026-07-01 08:37:25

  江润游还没得到答案,陆鸣阳的闹钟响了起来,他倒不用基础款铃声,用的居然是某款掌机游戏里被boss锁定的音效。
  陆鸣阳在床上左右摇摆,像是在逃避boss射线,他伸长手臂把闹钟关了,又把脸埋进被子里。
  江润游收回目光,下床去洗漱,这个床垫太软,睡得他腰有点痛。
  等他从卫生间里出来,陆鸣阳顶着一头乱毛,坐在那里,像是石化了。
  “出去吃个早饭,然后去拿行李,拿完行李就可以去火车站了。”江润游说。
  陆鸣阳点点头,梦游一样地掀开被子下床。
  江润游没有多余的睡裤借给他,陆鸣阳干脆就没穿裤子,加上这件短袖比较短,他这样迎面走过来,江润游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好在陆鸣阳刚睡醒,人还迷糊,完全没注意江润游的目光在他的重点部位停留得有些久。
  江润游从行李箱里翻找出一条运动裤,扔到了床上。
  他搓了搓脸,脑海里还是陆鸣阳的屁股和腿,还有……
  打住!江润游用手掌拍脸,艰难地呼出一口气。
  陆鸣阳哼着小曲,心情很好地从江润游身后走过,他穿上裤子,扯了扯裤腰,说:“好像有点紧。”
  江润游回头看了一眼,陆鸣阳长得高,骨架也大,穿他的衣服就有点勉强。
  江润游心里涌出一阵歉意,这下真给人家打扮成gay了,还是刻板印象里的那种。
  陆鸣阳并不在意,他很快地收拾好了自己,然后说:“走吧走吧,快点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他们退了房,在附近找了家咖啡店吃早饭,江润游害怕又被咸死,所以谨慎地点了个开心果可颂。
  他拿出他的笔记本,在第一家酒店名字旁边,画了个大大的叉。
  陆鸣阳觉得他拿个小本子的样子莫名可爱,就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相机。
  江润游防备地抬起头:“你干嘛?”
  陆鸣阳拿着相机,理所当然地说:“给你拍张照啊,天气这么好。”
  他们坐在室外,江润游的背后,是欧洲最常见的街景,建筑表面是鹅黄色的,被阳光照得明亮。
  江润游想要拒绝,陆鸣阳先一步开口:“我这是胶片相机哦,每一次快门都很珍贵的。”
  江润游有些无措:“我不知道摆什么姿势。”
  陆鸣阳站了起来,他专注地盯着取景框,说:“看你的本子就好,放轻松。”
  他用的是徕卡,需要手动对焦,他平时做这件事很快,今天却下意识地放慢了这个过程。
  取景框里,江润游的脸随着他的动作变得清晰,他垂着眼睛,嘴角绷得很紧。
  陆鸣阳笑了,他说:“这么严肃,看的是生死簿啊。”
  江润游没好气地抬起脸,他以为他拍好了,皱着眉说了一句:“你好烦。”
  “我还没拍呢。”陆鸣阳说。
  江润游下意识转脸,陆鸣阳捉住了这个瞬间,他果断按下快门,留住了他的侧脸。
  “你挺上照的。”陆鸣阳又坐下来,说。
  江润游撇嘴:“你确定不是废片吗?”
  “我感觉挺好的呀。”陆鸣阳把相机放在桌上,“等我这一卷洗出来了发给你。”
  江润游很稀奇地看着他的相机,说:“这年头还在拍胶片的人很少。”
  “我喜欢胶片的感觉。”陆鸣阳笑着说,“因为快门很珍贵,就很容易回忆起拍摄的那个瞬间。”
  他很放松地靠在椅子上,认真地看着江润游的眼睛:“就像封存了一点时间和记忆。”
  他的语气很郑重,江润游有些触动,也同样认真地点头。
  “就像你看到这张照片,就会回忆起……”陆鸣阳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这是你被偷的第二天。”
  江润游恨不得踢他一脚,刚刚那种认真才是见了鬼,这人就是欠揍。
  “别这么苦恼嘛。”陆鸣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特潇洒地讲,“车到山前必有路,今天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江润游使劲闭了闭眼睛,他觉得有点刺眼。果然,他就是讨厌太有活力的乐天派,这种感觉就像被陆鸣阳周身溢出的光芒攻击了。
  他又想起张烁了,他不愿意出门的时候,张烁会说,你怎么这么无聊?
  但他就是不爱动弹,就是喜欢把一切都往坏处去预设,就是习惯没什么活力地过日子。
  像陆鸣阳这样的人当然不懂,就像他不会在意江润游说的那句“不是一类人”的话一样,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把他这个无聊的旅伴忘得一干二净。
  江润游看着桌上的相机,徕卡m6,他认识这个型号,他关注了好几年的一个摄影博主也很爱用它拍照。
  他也喜欢胶片,虽然自己不拍,但很爱看,偶尔也会想象相片背后的故事。
  其实他完全可以跟陆鸣阳聊胶片这个话题,但他选择不开口。
  和这样一个耀眼的旅伴分开后不再联系会很遗憾,但产生交集之后渐渐淡去会更遗憾。
  张烁说得没错,他就是很无趣的一个人,他曾经以为张烁真的爱他,其实他连他的无聊都没看透。
  一想起张烁江润游就烦,他皱起眉,目光落在咖啡杯的杯沿上。
  陆鸣阳看他发呆,就伸出两根手指在桌子上走路。
  手指人最后停在装着开心果可颂的盘子前,跺了跺脚。
  他笑着说:“你不吃我可帮你吃了。”
  江润游回过神,他顺着陆鸣阳手指扮的抽象小人往上看,这个人依旧笑容满面的,比罗马的阳光还灿烂。
  他有些愣神,刚刚那些纷乱的情绪仿佛畏光的虫,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陆鸣阳冲他眨眨眼,信誓旦旦地说:“朋友,我有直觉,今天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第6章 伞松
  江润游陪陆鸣阳去拿行李,当然他的主要任务是刷卡,这里的行李寄存贵得离谱,付钱的那一刻,他都后悔昨天没跟陆鸣阳一起跑过来拼一把。
  陆鸣阳的行李箱尺寸比江润游的大,把手上的托运贴纸还没有撕,上面的提手上还挂着一个意义不明的亚克力拉环。
  “我破产了。”陆鸣阳嘴角向下,装可怜。
  江润游忍笑:“走吧,去车站。”
  陆鸣阳看了下时间:“这边火车站都没有安检的,地方也小,不用提前很久去。”
  江润游想了想,又说:“那我们去失物招领处看一下。”
  “好啊。”陆鸣阳没说去了也是无用功,他转了转脑袋,在江润游研究指示牌的时候,他直接问了旁边的意大利人,失物招领处在哪里。
  江润游本来没抱希望,陆鸣阳在跟工作人员说话,他站在一旁放空。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陆鸣阳转过头看他,脸上有抑制不住的欣喜。
  江润游慢半拍地张嘴,很慢地念出江润游三个字。
  意大利人艰难地复述了他的名字,发音很怪,江润游都无法确定他是不是在叫自己。
  红皮护照递到他眼前,陆鸣阳也凑过来看,他夸张地哇塞一声,学意大利人的古怪语调喊江润游的名字,笑眯眯地说:“真的找回来了呀!”
  江润游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应该笑,倒霉了这么久终于被幸运女神眷顾了,但他只是机械地提了下嘴角,很认真地跟工作人员说了句谢谢。
  他没那么欣喜,就是有些庆幸。
  反而是陆鸣阳看起来更高兴,他在旁边欢呼,说应该买个冰激凌庆祝。
  直到上了火车,江润游还有点懵。他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景色,手伸进包里,又去摸了摸失而复得的护照。
  窗外有罗马中央车站的牌子闪过,江润游这才回过神,他在罗马的时间完全浪费了。
  陆鸣阳在一旁得意:“我就说会有好事发生吧,你看你不仅找回了护照,我们的火车还一分钟都没有晚点。”
  “晚点?”江润游收回视线,压了压心里那种空落的感觉。
  “你这是没吃过欧洲火车的苦。”陆鸣阳眼神有点幽怨,接着他把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说,“感谢意大利火车之神的眷顾!”
  江润游:“……”
  陆鸣阳确实是他最不喜欢应对的那类人,但现在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很想笑,但他又害怕此人会拉着他一起叩拜火车之神,所以竭力忍住了。
  陆鸣阳不说话就难受,他看江润游心情好些了,就说:“你的名字好特别啊,三个字都是三点水。”
  江润游“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五行缺水?”陆鸣阳问。
  “是啊。”江润游放松下来,揶揄道,“我属鱼的。”
  陆鸣阳脸上出现几秒钟的空白,他“切”一声:“真巧,我是属猫的。”
  江润游懒得理他,但陆鸣阳根本不需要回应,他马上跳到了下一个话题。
  “那你特意要去那不勒斯吗?其实那里游客不算多,大部分中国人来意大利都不会把她排进计划里的。”
  窗外是绿色的广袤农田,江润游收回视线,微微眯起眼睛:“因为不安全是吗?”
  “毕竟真的有黑手党嘛。”陆鸣阳耸肩,“我几年前去过一次,住的地方在马路边,晚上根本睡不着觉,一直有飙车党呼啸而过。”
  陆鸣阳鼓起腮帮子,模仿摩托车:“呼呼呼的!”
  “你是过去玩的吗?”江润游问。
  “啊呀我朋友是马拉多纳的狂热粉丝,说一定要去他的故乡看看。”陆鸣阳嘿嘿一笑,“至于我嘛,就是想去尝尝世界第一的披萨是什么味道。”
  江润游彻底服了:“所以好吃吗?”
  “没吃到,排队人太多了,我最讨厌排队。”陆鸣阳一摊手,“后来随便吃了一家,也很好吃的。”
  “我知道了!”陆鸣阳突然提了一点声音,头上仿佛有个灯泡亮起,“你也是马拉多纳的粉丝对吧!”
  “你可真会举一反三。”江润游淡淡地说。
  “我没猜对啊。”陆鸣阳撇嘴。
  江润游本来想打个哈哈过去,或者干脆“嗯”一声就保持沉默,但看到陆鸣阳期待的表情,他还是说了真话:
  “其实我是想去看看庞贝古城。”
  火车快要到站,速度慢下来,陆鸣阳突然凑过来,牢牢盯住他的脸,江润游毫无防备,反应过来的时候,陆鸣阳已经打破了社交距离。
  江润游有点不敢动,他眼睛眨动的频率变快了,他搞不明白这个人又一时兴起想出了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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