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莓之地(近代现代)——绯色分析

分类:2026

作者:绯色分析
更新:2026-07-01 08:37:25

  回国之后陆鸣阳更爱叫外送,享受在欧洲没有的这种便宜又方便的服务,但今天他也去了超市,就像是某种仪式感。
  超市里买东西的人不少,大家都在说明天打台风,要多买点菜。
  这让陆鸣阳心情很好,人好像总愿意借着某个契机来做点不同以往的事。
  陆鸣阳想,要是江润游在,他一定很开心,毕竟明天可以居家办公。
  这一场台风,反而像是一次难得的喘息机会。
  在一成不变的日常生活里,台风给了大家一个出口。因为下雨,所以会迟到。因为台风,所以可以不去公司。
  它带来了一个理由,所以一切都可以被原谅。
  可惜江润游去出差了,不然陆鸣阳会更开心一点。
  上班时间到了,他就着雨声做早餐,不用放油,吐司开小火放在平底锅里烘一烘,外面就会焦焦脆脆。
  时间充裕,陆鸣阳一片上面放滑蛋,另一片抹上捣碎的牛油果,还顺便煎了黑椒味的烤肠和芦笋。
  做咖啡的时候陆鸣阳挂着会议在听,顺手拍了照片,发给江润游。
  江润游没回复,陆鸣阳估计他要么在忙,要么在睡。
  今天江润游和他们差不多,都是因为台风,有了一天额外的假期。陆鸣阳拍了拍他的头像,又问:“今天准备去哪玩?”
  江润游隔了近两个小时才回复,他说:“不去哪儿呢。”
  陆鸣阳提起嘴角,发语音:“你就在酒店睡觉啊。”
  江润游发了个打哈欠的表情,又发:“我好饿啊,你这做的看起来就好吃。”
  “哪天有空来我家啊,我什么都会做。”陆鸣阳美死了,“给我个机会表现表现嘛。”
  江润游很爽快地说:“好啊。”
  “家里还在下雨吗?”江润游又问。
  陆鸣阳把手机镜头对准外面灰色的天空:“据说下午要从奉贤登陆了,现在雨倒是不大。”
  “那上海要进入台风眼了。”江润游说。
  可以把台风想象成一个高速旋转的云层漩涡,就像滚筒洗衣机一样,它能够把云系均匀甩开形成风眼,所以台风越强大,台风眼越清晰。
  一旦进入这一块无风中心,就可以享受暂时的风平浪静。
  雨断断续续一直在下,到了下午,天色亮堂了一些,陆鸣阳走到窗边抬头看,风雨突然减弱,连头顶那层乌云都变薄了。
  像一层薄薄的临摹纸。
  又过了一会儿,太阳甚至都出现了,微弱的日光像老化的白炽灯,成为一个稀薄的影子,悬挂在那里。
  陆鸣阳拿出手机拍照,刚想发给江润游,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家是几幢几零几?”江润游的声音听着很不稳。
  陆鸣阳下意识往看得到大门口的那个窗户跑,他说:“你走进来。”
  陆鸣阳用力把窗户向两侧推开,积攒了一天的水珠哗啦一声,像一场阵雨那样落下。
  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江润游,就这样走进这场雨中。


第44章 千里迢迢
  陆鸣阳家在三楼,两个人遥遥一望,陆鸣阳喊了一句:“在那别动!”
  接着他就从窗口消失,卷起一阵狂风,吹开房门,又冲下了楼梯。
  这个画面简直就像一个梦境,明明是一个台风天,现在却无风无雨静得可怕。天上的太阳像是什么廉价的布景,全照在江润游的发顶,陆鸣阳都错把它看成了天使光环。
  他在江润游面前强行刹车,胸膛剧烈起伏。涌上来的那阵激动让陆鸣阳都站不稳,他不得不用手撑住膝盖,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润游也没有多稳重,他一手拖着箱子,另一只手拿着一瓶没瓶盖的水,双肩包有一边带子已经滑落,勉强挂在臂弯处,他看着他,如梦初醒一般:“太好了,今天还是见到你了。”
  陆鸣阳根本没法等待,他的语言系统完全崩溃,只是遵循着本能,张开双臂,把江润游整个抱进怀里。
  江润游手里那瓶水撒了出来,沾湿了两个人的袖口和手腕。
  陆鸣阳抱得特别紧,他几乎是勒着江润游的后腰,拼命把他按在怀里。
  江润游抬起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背,闭上眼睛,深深地吸气,闻陆鸣阳身上的气味。
  四周很静,连风声都停歇,两个人不知道抱了多久,突然一阵闷雷滚过,才把他们喊回现实世界。
  手臂抱得彻底发酸,他们对视着,谁也没找出一句合适的话。
  雨倒是先来,不给人一点反应空间,成片地砸落。
  陆鸣阳一手拉住江润游的手腕,另一只手提起行李箱,逃难一样地拉着他跑进楼道里。就这短短几秒钟,风雨骤起,瓢泼的雨水浇得整个世界模糊不清。
  他们很快上了楼,进门之后,江润游迫不及待甩掉沉重的双肩包,再一次靠近陆鸣阳,用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他微微踮起脚吻他,牙齿叼住陆鸣阳的下嘴唇,含糊不清地说:“张嘴。”
  于是这个吻变得非常湿。
  陆鸣阳抱着他,把他压在墙上,舌头翻 | 搅过口腔,带来一种眩晕感。
  江润游的衬衫被他揉乱了,呼吸也是。他几乎找不到呼吸的间隙,但他舍不得放手。
  突然哐的一声巨响,江润游肩膀一抖,这才获得了氧气,他按着陆鸣阳的肩膀把脸往旁边偏,实在没忍住,咳了好几下。
  陆鸣阳的表情立刻变得非常担心,他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江润游捂着脸,喉咙干痒得十分毛糙, 他点了点头,说:“麻烦了。”
  突然的礼貌用语让两个人回到正常人状态,刚刚的拥抱和吻完全趋于本能,回忆起来太过原始,江润游很不好意思地抬起手摸脖子,烫得惊人。
  陆鸣阳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耳朵红透了。
  他很快回来,玻璃杯里装了八分满的水。
  江润游接过,喝了一大口,他有点承受不住陆鸣阳的这种目光,沉甸甸的,好像要把他整个人整颗心都看透,于是他问:“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陆鸣阳呆了呆,立马叫起来:“我去我刚刚窗户没关!”
  这种老洋房的窗户都是对开的,陆鸣阳迎着风雨,费力把两扇窗拉回。
  这窗户历史悠久,平时就不太灵光,今天跟闹脾气似的,格外卡顿。陆鸣阳觉得他像在闯关游戏里,拼了命点击手柄好拉进度条。
  费了好大的劲,陆鸣阳才旋转下这个卡顿的铁艺把手,外面的雨水怪物撞到玻璃上,四分五裂。
  地板上全是水,陆鸣阳正要回去拿拖把,就看到江润游拿着抹布过来了。
  两个人就开始面对面擦地板,陆鸣阳忍不住问:“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江润游垂着眼睛,说:“是不是把你吓到了?”
  “把我开心死了。”陆鸣阳说。
  江润游的脸还红着,他轻声说:“因为我有话想跟你说。”
  陆鸣阳无意识拧着抹布,脏水被挤压,又淌出来,他又被吓到,赶紧低头继续擦地,声音也变小:“我有点紧张。”
  “你紧张什么?”江润游笑了,他倾身过来,手指碰了碰陆鸣阳的发梢,“一头的水,赶紧去擦擦。”
  他俩刚刚都淋到了雨,江润游的胳膊上有一大块湿印子,陆鸣阳皱起眉,把抹布一扔:“先别管这个了,你先去换个衣服,别感冒了。”
  “你吃饭没啊?”陆鸣阳又问。
  江润游摇头:“没顾上吃。”
  “给我做点?”江润游笑着看他。
  陆鸣阳又想到上午他们的对话,他又不好意思起来:“你都准备好要来我家了,还不告诉我。”
  “我怕我来不及,害你白期待。”江润游说,“好多车都停运了。”
  陆鸣阳站起来,又朝他伸手:“先去换衣服,我给你弄点东西吃。”
  陆鸣阳给江润游拿了他的一件短袖,顺手把身上穿的这件扯下来,也换了一件。
  江润游不像他这么没羞没臊,他背过身去,换好了衣服。
  两件衣服品牌是一样的,但不同色。
  陆鸣阳问他吃年糕还是吃面,江润游选了年糕汤。
  他说每年过年,老江都要给他带好多年糕回上海,和养鱼一样,要把年糕泡在水里面。
  不及时换水,年糕就会变臭。
  “太多了,怎么吃也吃不完,我都做过噩梦,年糕围着我跳舞,不吃完就不准走。”江润游心有余悸地说。
  陆鸣阳听得直笑:“我给你多放点菜,少放点年糕。”
  陆鸣阳转身进了厨房,做这个最简单,放一点猪油,下猪肉丝炒散,加水煮开后放白菜和年糕片,煮熟之后加一点盐。别的什么也不用加,就特别鲜美。
  刚切完菜,陆鸣阳突然想起窗户旁边的地还没擦完,他赶紧走出去,想收拾一下。
  走过去却发现地板已经干干净净,江润游连抹布都洗干净了,晾在了阳台。
  “哎呀。”陆鸣阳很不好意思地说,“你坐你坐,放着我来干。”
  江润游正在欣赏他的照片墙,笑了笑说:“顺手的事,别在意。”
  “你这突然来了,我家里都没收拾。”陆鸣阳脸皱巴起来,“啊呀你先别参观了。”
  江润游忍笑,他说“好好好”,很听劝地在沙发上坐下了。
  陆鸣阳这才转回去继续做饭,十几分钟年糕汤出锅,他还特意给江润游煎了个爱心荷包蛋,放在了小碟子里。
  他端着碗出去,刚要喊他吃饭了,就看到江润游歪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居然已经睡着了。
  陆鸣阳很轻地放下碗,他慢腾腾地挪到江润游身边,蹲下来。
  江润游还是没有醒,他看起来很累,眼睛闭得好紧。
  陆鸣阳抬起手,很想帮他把眼下的乌青擦干净,但最终只是悬在那里,舍不得把他叫醒。
  又是一声雷,江润游猛得转醒,他睁开眼,陆鸣阳正蹲在那里,热切地看着他。
  “我怎么睡着了?”江润游使劲眨眨眼,换取清醒。
  “你回来费了多少力?”陆鸣阳仰着脸看他。
  江润游叹了口气:“高铁转的绿皮,南京到上海坐绿皮火车原来要三个多小时。还好到上海那阵不下雨,打到车了。”
  陆鸣阳往前倾身,一个膝盖磕在地上,他握住江润游的手,声音都有点抖:“江润游,我真的好喜……”
  他没能讲出后半句话,因为江润游捂住了他的嘴。
  陆鸣阳特别疑惑地歪头,喉咙里滚出呜呜两声。
  江润游特别严肃地说:“你等会儿,你别说话,我千里迢迢赶回来就为了跟你告白,你怎么能抢我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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