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发现,向导老婆是虫族战神(玄幻灵异)——九里长街

分类:2026

作者:九里长街
更新:2026-07-01 07:51:40

  医生复查的时候,仪器上的数据让所有人愣住了。癌细胞没有如预期般扩散,各项指标甚至比刚出生时还要稳定。
  “简直是医学奇迹啊!”一个医生惊叹。
  另一个医生翻着病历,面露难色:“现在只是隐藏,随时都会爆发。”
  “别这么悲观。”
  ---
  小橘子说话比同龄人早。
  她还不会走路,就已经开始咿咿呀呀。
  “mua……mua……”
  陆止符趴在床边,撑着头慈爱地看着,一字一句地教她:“不是mua,是ge——ge。哥哥。”
  “ge——ge。”
  “对。”
  小橘子的眼睛弯成月牙,刚刚学会了ge的发音,转头就又喊陆止符“mua”。
  ——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她玩玩具的时候,会用不同的语调来喊哥哥。撒娇的、温细的、粗犷的——有时候像在叫人,有时候像在唱歌。
  陆止符一边补作业,一边摇头傻笑。作业本上被他画上了好几个橘子。
  ---
  然而天公不作美。
  小橘子三岁那年,癌细胞还是开始扩散了。
  缓慢、渐进地扩散,一开始只是左眼发红,然后发紫,之后肿得睁不开。医生们会诊了一次又一次,最终都束手无策。
  “全联邦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而且,这种基因病能延续到三岁,已经是个奇迹了。”主治医师道。
  陆止符孤立无援,巨大的无力感吞没了他。
  陆昊帧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带她回家。”
  陆止符抱着小橘子走出医院。外面的阳光很好,晒在脸上暖洋洋的。小橘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说了一句:“哥哥,眼睛。”
  陆止符带她去买了橘子糖。
  半夜三更的时候,小橘子捂着左眼,口齿不清,痛苦不堪地喊:“哥哥,眼睛,眼睛——”
  一开始这种疼痛并不是持续性的,只是偶尔发生。
  每次小橘子说“眼睛”的时候,陆止符就会给她喂一颗橘子糖。
  陆止符看着她吃糖的样子,不敢告诉她这叫“痛”。他有点天真地祈求:这种具体的主观感觉不去描述,或许能减少客观上的疼痛。
  ——
  一天晚上,小橘子躺在陆止符床上(由于半夜总是痛,后来陆止符允许她和自己一起睡),突然对着陆止符说:
  “哥哥我好痛。”
  陆止符如同晴天霹雳。
  她终究还是学会了这个词。或许是从保姆阿姨的叹息中,又或许无意间从视频里……
  沉默了一会,他去拿床头罐子里的橘子糖。
  ——
  间歇性的发作逐渐残忍地升级为长达几个小时的疼痛,此时的小橘子,已经疼得橘子糖都吃不下去了。
  小橘子把脸埋在被子里,捂着小小的拳头去砸小枕头。枕头上砸出一个小坑,很快又恢复了平整的原状,反反复复。
  有时候她又平静地去摸她的左眼,像是随时要把眼睛扣出来似的。
  陆止符在的时候抱着她,把她的手攥在自己手心里,一遍一遍地说:“哥哥在,哥哥在。”
  小橘子不再动弹。
  “哥哥你别哭。”她有气无力地说。
  陆止符这才发现,自己的眼泪在汩汩地流。
  “哥哥我不痛。”她又说,声音很像在哄他。
  然而小橘子整个身体都在发抖,苟延残喘地笑。
  陆止符把脸埋进她奶香的小被子里,洇湿了一大片。
  ———
  小橘子最终还是住进了医院安宁疗护病房。
  镇痛剂通过一根细管子,慢慢滴进她小小的身体里。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睡着的时间越来越长。每次睁开眼,不管有没有看到陆止符,都会叫一声哥哥。
  “哥哥。”
  “嗯。”陆止符抬起头。
  “你在干什么?”
  “写作业。”
  “写完了吗?”
  “还没有。”
  “那你写。”小橘子闭上眼睛,“我等你。”
  陆止符低下头,继续写。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但其实他已经写完了。
  ———
  “哥哥。”
  “嗯?”
  “我现在真的不痛了。”
  “我知道。”
  “哥哥,这个橘子糖是给你的。”
  她把手里攥着的那颗糖塞进陆止符手心里。糖被体温捂得有点化了,包装纸黏糊糊的。
  陆止符把它放进口袋里。
  小橘子离开的那天,练小静和陆昊帧从战场上折返。
  镇痛剂在白色病房一滴一滴地流下来,像是对小橘子生命的倒计时。
  他们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的时候,小橘子已经安静地睡着了。
  练小静扑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陆昊帧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
  陆止符站在门口,他哭不出来,似乎在之前的时光里已经默默把眼泪流干了。
  他走进去,把一罐橘子糖放在小橘子枕头旁边,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幽长,灯光惨白。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身后,镇痛剂还在滴。
  一滴。
  一滴。
  停了。


第85章 醒来
  ———
  起初,陆止符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他正常上学,吃饭,做作业。保姆说这孩子比大人还能扛,一滴眼泪都没掉过。
  但练小静发现,他开始整晚整晚地不睡觉。
  她故意半夜路过他的房间。推门进去,看到陆止符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作业本,笔握在手里,盯着窗外,目光空洞。
  “止符,你怎么还不睡?”练小静关心地、假装出惊讶的语气。
  “哦,妈妈,还有之前的作业没补完,我写完就睡。”
  ——
  练小静和陆昊帧很快发现了异常。
  陆止符开始不停地疯狂掉头发。枕头上、书桌上、浴室地漏里,到处都是。
  “妈妈,我好像生病了。”一天深夜,陆止符敲响了父母房间的门。
  练小静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走过去,把儿子抱进怀里。
  小橘子出生的时候,陆止符10岁。
  小橘子走的时候,陆止符13岁。
  陆止符其他已经比练小静高了,但此刻他缩在她怀里,像一个很小的孩子。
  “没事的止符,爸爸妈妈会帮你的。”
  陆昊帧站在身后,看着这一幕,他的脸隐在阴影里。
  ---
  他们在好友艾伦·帕特森教官的帮助下,带着陆止符漫长地看了一个又一个心理医生。每当大家都以为他应该恢复了,但过不了多久,他又开始失眠、掉头发、一个人坐在窗前,对着那罐快发霉的橘子糖神游。
  练小静表面平静,把家里所有小橘子的东西全部都收了起来,橘子也不再吃了,甚至连提“橘子”两个字也需要提心吊胆。
  但她内心已经破碎了无数次,她明明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难道这个孩子也要被那个失去的孩子拖垮吗?
  “不要妇人之仁了。”陆昊帧的声音低到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当初放弃这个孩子是对的,你看现在,把止符搞成什么样了!”
  练小静捂着脸,没有说话。
  “乖,后面听我的。”
  陆昊帧果决地联系了记忆干预方面的专家。在哨向的世界里,精神力可以治愈创伤,也可以抹去不愿记住的东西。有副作用——可能会导致部分关联记忆模糊,偶尔可能会头疼。但陆昊帧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一段记忆活活吞噬。
  ———
  艾伦·帕特森是第二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他火急火燎地找到陆昊帧,进了他的书房,关上门。
  “你疯了。”他说。
  “我没有疯。”陆昊帧的声音很平,但桌面的手指在发抖,“止符快把自己耗死了。你看不到吗?”
  艾伦当然看得到。他每个月都去看陆止符,每次都看到那个孩子比之前更瘦,眼睛下面的青黑更深。上一次去,陆止符正在写作业,写到一个字忽然停住,笔尖戳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他盯着那个墨点,整整十几秒,然后翻到下一页。
  艾伦问他怎么了。陆止符说:“没事。忘了要写什么。”
  艾伦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还在想她。”艾伦说。
  “他不能想了。”陆昊帧站起来,走到窗边,“再想下去,他就毁了。”
  “所以你要撤去他的记忆?”艾伦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那是他妹妹!你有权利替他做这种决定吗?”
  “那你来照顾他?”陆昊帧猛地转过身,声音有些压不住,甚至几近咆哮:“你看着自己最爱的人一天天掉头发,看着他半夜整宿整宿睡不着,你能吗?而且他还只是个孩子!”
  艾伦无法反驳。
  “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陆昊帧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快要哭出来,“我不能让儿子也毁掉。”
  艾伦看着他,那个在战场上从不退缩、毫无畏惧的陆昊帧,此刻眼眶都红了。艾伦见过他面对数倍于己的虫族舰队面不改色的样子。但此刻,他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艾伦转过头,看向窗外。走廊里,练小静正蹲在陆止符面前,帮他系围巾。陆止符站在那里,安静地低着头,像一只被驯服的、快要累死了的小兽。
  “……必须用最温和的方式。”艾伦说。声音很轻,又像在说服自己,“不能损伤他的精神力。”
  陆昊帧点了点头。
  ———
  干预的那天,陆止符似乎知道了什么,安静顺从地躺在仪器里,像一只被待宰的羔羊。他默默看着天花板。
  “你准备好了吗?止符。要闭眼喽。”医生温和道。
  “等一下,我有句话想和妈妈说。”
  练小静急忙靠近。
  “妈妈,那罐橘子糖你帮我留着。”
  “……好。”练小静拼命地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陆止符闭上了眼睛。
  精神力涌入。
  “ge…ge。”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所有声音像潮水一样退去。
  陆止符的呼吸变得绵长。
  练小静站在观察室外,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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