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发现,向导老婆是虫族战神(玄幻灵异)——九里长街

分类:2026

作者:九里长街
更新:2026-07-01 07:51:40

  书房的门关上了。
  陆止符坐在桌前,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漏进来,把他的脸沉没在半道阴影之中。
  他打开终端,点开了和周延的对话框。
  想了很久。输入,删除,再输入,再删除。
  最后终于酝酿出三行字:
  “帮我查一个人。
  沈昼。沈洛言以前的合作者。
  要详细资料,不要走军部系统。”
  对面很快回复。
  “明白。时限?”
  “越快越好。”
  “收到。”
  陆止符关掉终端,靠在椅背上。
  ---
  几个小时后,终端震了。
  周延发来一份文件,附带一条消息:
  “长官,查完了。这人挺能折腾的,三个收养家庭,后来都是他自己要走的,十二岁就自己养活自己了。我十二岁的时候还在跟我妈哭不想上学。”
  陆止符无暇回复。
  他点开文件。
  不是正式的档案,是一份整理过的情报摘要。条目零散,来源不一,看得出来——有的是通过大学同学打听到的,有的是从学术圈的熟人那里问来的,有的是翻旧报纸和校刊挖出来的。
  他一页一页地看。
  【基本信息】 沈昼,原名昼。孤儿院长大。无父母信息。
  【收养经历】
  第一次(4岁):被一对夫妇领养。领养期间随养父母姓。养父母经营餐饮业。领养后,被要求在店内从事体力劳动(洗碗、端盘等),三年后联系孤儿院要求解除收养关系。理由记录为:“我想读书。”解除后,姓氏恢复为“昼”。
  第二次(7岁):被一位单身女性领养。领养期间随养母姓。养母经济条件良好,但对外将收养行为作为个人慈善形象宣传,对内则较少与收养人沟通,存在情感忽视。其自述在该家庭中感受不到归属感,认为自己被视为“道具”。后主动要求解除收养关系。理由记录为:“我不需要别人可怜我。”解除后,姓氏恢复为“昼”。
  第三次(9岁):被一对夫妇领养。领养期间随养父母姓。养父存在暴力倾向,多次对养母实施肢体暴力。收养人虽未直接成为暴力对象,但长期处于家庭暴力环境中,精神状态受影响。两年后,主动联系孤儿院要求解除收养关系。理由记录为:“那个家太吵了。我睡不着。”解除后,姓氏恢复为“昼”。
  此后:未再接受任何领养。十二岁起独立生活,通过兼职自行负担学费及生活开支。
  【学业】以当年录取末位成绩考入联邦大学生物系。据知情人士透露,其备考期间每日睡眠不足五小时,白天上课,晚间及周末兼职,凌晨完成作业和复习。与沈洛言同校。入学后申请转入沈洛言所在的研究小组。申请更名为沈昼。
  【学术贡献】 研究生期间,为沈洛言的虫族基因融合研究提供了大量第一手数据和样本。曾多次前往高危星球(据称为D级以下,极度危险)采集虫人混血者的基因数据。这些星球的安全评级均低于军方准入标准。
  陆止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出过的那些任务。那些星球,他去过。带着武器,带着团队,带着军方的情报支持和火力掩护。即便如此,每一次都是生死之间。
  【性格备注】 外向,健谈,善于社交。在学术圈人缘极好。
  陆止符盯着“外向,健谈,善于社交”,与他想象中的孤儿形象大相径庭。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下翻。
  【现状】 博士毕业后前往Y星球,失联。
  陆止符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无语凝噎。
  然后他继续往下翻。
  文件的最后一页,附着一张照片,像素不高。一个年轻人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手里拿着一支试管,正在对镜头笑,露着牙齿的、眼睛弯成月牙状,带着一点“你看我多厉害”的得意。
  阳光从实验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很明媚。
  陆止符静静盯着那张脸。
  周延的备注写在照片下面:
  “这张照片找得可不容易,托了三个人才搞到。长官,下次涨工资记得考虑一下。”
  陆止符沉默了一会儿,回复:
  “你工资是军部发的。”
  “那您帮我在军部面前美言几句?”
  “做梦。”
  周延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陆止符正要关掉对话框,周延又发来一条:
  “老大,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不能。”
  “您让我查这个人,是因为您觉得沈博士和他……?”
  消息没发完。“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几下,然后又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周延发来一条新的:
  “算了,我不问了。当我没说过。”
  陆止符看着那条消息。
  紧接着周延又发来一条,像是在转移话题:
  “还需要我继续查吗?比如沈昼现在到底在哪、为什么失联、他和沈博士之间有没有什么……?”
  “不用。”
  “好的。那需要我帮您订两张去Y星球的机票吗?您和沈博士一起,顺便度个假。”
  陆止符沉默了五秒。
  “你很闲?”
  “不闲不闲,我这就去忙。”
  周延的头像灰了。
  陆止符盯着屏幕,忽然觉得周延说的“一起度假”……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他把这个念头掐断了。
  正要关掉对话框,周延又发来一条。
  “对了老大,我打听的时候,有人说沈昼离开联邦星球之前,其实沈博士有和他单独吃过一顿饭的。吃了三个小时。具体聊了什么没人知道。”
  他盯着那行字,一动不动。
  “不过我觉得吧,” 周延又发来一条,“不管他们以前怎么样,现在沈博士是您的。您别想太多。”
  陆止符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复:
  “知道了。”
  周延发了一个“敬礼”的表情包。
  陆止符关掉终端,靠在椅背上。
  书房里又安静了。
  阳光慢慢移动,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像一群不知道该去哪里的星际碎片。
  沈洛言选了他。
  不是沈昼。
  是陆止符。
  他应该觉得安心。
  但他没有。
  因为他不知道,如果沈昼没有离开,如果沈昼没有下落不明,沈洛言的选择会不会不一样——
  陆止符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星网学术。
  像一个手指被割伤了的人,明知道贴上创可贴就该愈合,但还是忍不住掀开看一眼伤口。
  搜索栏里,光标一闪一闪的。
  他输入了两个字:沈昼。
  页面跳转。
  他点开一篇。本科时期的。作者栏:沈昼,沈洛言。
  又点开一篇。硕士时期的。作者栏:沈昼,沈洛言
  再点开一篇。博士时期的。作者栏:沈昼,沈洛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开第三篇。也许是想找到一篇不一样的。也许是想证明“不是所有论文都有那个人的名字”。
  然而三十余篇。每一篇的第二作者都是沈洛言。
  他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他输入了另一个名字:沈洛言。
  页面跳转。几十篇论文还有专利书籍,横跨十多年。他随手点开一篇——沈洛言、沈昼。再点开一篇——沈洛言、沈昼。再点开一篇——
  他翻到了最后。
  最新的一篇。发表时间还在几个月前。
  作者栏写着:沈洛言,沈昼,陈鹤亭……
  沈昼的名字还在。
  几个月前。他们都已经同居了。
  但沈洛言提交论文的时候,还是把沈昼的名字写上去。
  陆止符忽然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周延报告里的那些信息,是私人的。是“他让周延去打听才得到的”。是只有他知道的。
  但这些论文不是。
  论文是公开的。任何人都能看到。只要输入“沈洛言”,就能看到沈昼的名字和他并排。
  陆止符不懂学术圈。他不了解影响因子,同行评议,也不晓得那些让学者们夜不能寐的期刊排名。然而他知道一个最基础的常识——在学术论文上,作者顺序代表贡献大小。第一作者是做最多工作的人,第二作者是贡献第二大的,以此类推。
  他看着屏幕上那几十篇论文,从本科到博士,从青涩到权威,从默默无闻到载入史册。“沈昼”的名字几乎永远排在“沈洛言”后面。
  不是第三,也不是第四,而是离第一作者最近的位置。是那个在学术史上被引用时,会和第一作者一起被记住的位置。
  两个人的名字,被打印机牢牢地印在每一篇论文的首页,被数据库收录,被后人引用,被时间钉在一起。
  就算有一天两个人都死了,这些论文还在。沈洛言和沈昼的名字,还会并排出现在屏幕上,被一代又一代的研究者看到。
  ——
  陆止符觉得自己有点矫情,默默把这个念头掐断了。
  但他知道,有些念头一旦长出来,就再也拔不掉了。
  陆止符走出书房的时候,花还在沙发上。
  但已经不坐着了。他侧躺着,枕着沙发扶手,银狼趴在旁边,下巴搁在他的手心里。
  两个都睡着了。
  花的呼吸很轻很慢,像在做一个不太安稳的梦。银狼的耳朵偶尔动一下,但眼睛闭着,尾巴卷成一个圈。
  银狼是他的精神体。银狼的选择就是他潜意识的投射。
  银狼喜欢花。比喜欢任何人都多。比他以为的还要多。
  他早就知道。
  只是一直没有去想这意味着什么。
  现在他想了。
  他迈开脚步,走过去,在沙发旁边蹲下来。
  花的头发散在扶手上,几缕碎发贴在额前。陆止符伸出手,想帮他把碎发拨开,手指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怕吵醒他。
  不是怕他醒了会不高兴。是怕他醒了之后,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止符把手收回来,站起身,去卧室拿了一条毯子。他轻轻把毯子盖在花身上。
  花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他的手从扶手上滑下来,碰了一下陆止符的手指,然后蜷起来,攥住了毯子的边缘。
  陆止符看着他攥着毯子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对面的楼顶上,几只鸽子缩在屋檐下,翅膀收拢,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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