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如山火(近代现代)——左肃
分类:2026
作者:左肃
更新:2026-07-01 07:30:04
题名:动如山火 作者:左肃 简介: 高中语文老师世界观重塑中 **隐忍重欲x钓系纯情** **省流版:前任死后我封心锁爱,后来那个搞黄色的邻居竟成了我的男朋友
关介这样想着,将从身后环抱着庄徽声的手又收紧几分,食髓知味般感受男孩暖融融的体温。
白天在办公室把人逼到无路可退的庄徽声,现在窝在怀里睡得毫无防备的庄徽声,哪个都近在咫尺。
北方亮天早,昨晚窗帘也没拉严。
四点多钟,关介在将明未明的蓝调时刻里自然睁眼,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而后尽可能轻地起身。
庄徽声也醒了,眼睛睁不开,迷迷糊糊地伸手捞关介:“……这么早就去啊。”
“早点去能早点结束,你再睡会。”
庄徽声意识迷蒙地应声,后半截话音沉沉地往梦里坠。关介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掖好被角,转身离开。
清晨,银砾滩,但是晴天,没有雾了。
关介把车停在堤坝边的空地上,时隔五年,再下到这片砾石铺满的海岸。
钱竣已经到了很久,一身黑冲锋衣,瘦削的轮廓兀然杵在清凉冷冽的岸边,显得孑然。
“你来了。”
他不知是什么时候向身后瞄了一眼,又像是有一以贯之的感应,对关介的踪迹总能全然获悉。
“关介老师,”等到关介走近,他转过身,苦笑开口,声音被海风削得单薄而无神:“期中成绩出来了,八班又是第一,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吧。”
钱竣背对着海和天际线,此刻正与关介面对面。
“你大清早约我出来汇报工作么?”关介哑然笑,略过钱竣沉黑的肩头,向海天交汇的地方眺望:“真是大煞风景。”
钱竣闻言,侧仰起头。地光微微泛上来了一点,将海水染色,再映在钱竣因拧转而贲张突起的肌腱上。绯色渗透天幕,快要日出了。
他低声重复了几遭“大煞风景”四个字,突然展颜而笑:“也是,上次和你一起看日出还是在连阳师范,八年了,过得真快。”
“我不记得我和你一起看过日出。”关介淡然直言。
“为了小组作业通宵到天亮,怎么不算一起看过日出。”
海风擦过两人之间那片无声的空地,钱竣的话便在空气里沉甸甸地悬着。
关介知道钱竣说的那件事,大一上学期,一个强制以宿舍为单位分组的考查课,小组合撰的课程论文和最后一节课的当堂汇报答辩共同决定这门课的最终分数。钱竣是组长,也是课程论文的一作,担起了大多数笔杆子上的工作,把夜熬穿的时候不在少数。只是老教授严格称著,他和其余两个室友都不愿意汇报答辩,关介便半推半就接下这个烫手洋芋。
平心而论,谈功谈苦,关介自知劳不及钱竣,但拦不住他答辩的表现实在精彩,和台下的老教授有来有回,毋庸置疑拿到了这门课程史无前例的最高分,将第二名远远拉出去不少。
自那而后,钱竣就很少主动和他说话——他是那个第二名。
当时关介习焉不察,以为他就是这样的性格,讷言敏行,现在回想,愈发觉得不对。
“我们好像没有建立过那么深厚的情谊。”关介轻笑一声,当即撕裂钱竣的柔性叙事:“你没必要把我和你塑造成兰因絮果的昔日挚交,失真又失实。说这些还不如汇报工作。”
“行……行。”
钱竣干皲地笑了两声:“这次期中八班七班虽然是第一第二,但高分段的人还是不多,背诵默写扣分的,我安排他们统一补考,在午休时间……还有,周六不补课的话,进度有点赶不上,我调整了一下,压缩了话剧单元的课时,下周就能讲到《谏逐客书》了……”
“钱竣。”关介打断他,眉头微拧:“我不是你的上级。”
“……也是,下周你就该回来了,用不着我再安排。”钱竣把目光从关介脸上移开,转身眺望远处的天际线。
关介看着面前这人昏昏沉沉地说着逻辑断裂的谵语,冷哼一声,平铺直叙地谈不上嘲讽:“看来这段时间你压力不小,精神都恍惚了。”
“我确实压力很大,” 钱竣遽然回身,肩稍抖着向下塌:“比你想象的大多了,不仅仅是教课。”
“在其位谋其事。”关介不以为然:“班主任的事务我托付给了陈永,你应该没有班级管理上的压力。”
“不止,不止。”钱竣自嘲一般地摇头低语:“我一直以来,无数次想过,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代替了你,走到了你的位置上,获得了你的成就和声望,我会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和境况。”
海风把钱竣冲锋衣的领口吹得竖起来,他沉默良久,像是经历了一番无比痠楚的深思熟虑。
“但事实不尽人意。”他再开口:“成为你的代课的这几天,我一直坐立难安,所有人都在拿我和你比较,都等着看我如何的像他们意料之中的那样不及你分毫,表现出来的没表现出来的都一样,就好像又回到了大学那会。”
“可这一切不应该是你意料中的吗?”关介神色愀然,钱竣的情绪浸淫不了分毫:“我被写匿名帖控诉,被诬陷和学生不清不楚,再被停职,之后你名正言顺当上我的代课,短暂地接替我,徐徐图之,享受两周夙愿得偿的虚假快乐。这些不都是你盘算来的吗?你不应该没有料想到结果。”
见关介这样反应,钱竣反而在心里长舒一口气,伸出手自上而下抹了把脸。
“是我千虑一失。”手指撬起镜框,他在掌心里释然地笑:“但我很庆幸,以后不会再怙恶不悛了。”
关介不明白钱竣为什么突然把话说得这么重,一个虚假的校园墙上的匿名帖子,虽说造谣诽谤对他实打实产生了影响,但毕竟传播广度有限,甚至触犯不了刑法,怎么就把自己鞭笞成穷凶极恶的罪犯之流了。
他今天真的很异样,关介暗诽,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异样,半天想不清他究竟想说什么,他是来道歉的吗,还只是坦白?可我全知道了,他也应该猜得到,又何必白费口舌,处心积虑地煽情。
想到这,关介莫名地惴惴不安起来,脑海中不由得将今天的所有所见拼凑结合:钱竣离奇的恍惚的精神状态,那一身沉黑沉黑的冲锋衣,和这片海滩本身……关介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手心登时渗出一层冷汗。
“如果我五年前有这样的觉悟,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如果我八年前有这样的觉悟,是不是就不会有五年前?”钱竣自顾自地说,眼泪没来得及跟上,声音已然嘶哑:“关介,我对不起你的事远比眼前的多上太多……”
尽管不愿再回想那段往事,但记忆由不得神经的掌控。关介想到那时自己就怀疑可能有人在背后运作,想到事发后学校里的风言风语,想到自己曾不止一次把段沐康带回宿舍介绍给室友们认识,想到钱竣当时是校学习部部长——
“手眼通天”的学习部部长啊,所有材料都会经过他的手,过他的眼。
“段沐康的死和你有关是吗?”得到钱竣的沉默后,关介又问了一遍:“他的死和你有关是吗?”
钱竣低下头去,肩膀大幅度颤抖,说不出是哭是笑。
关介向来平铺直叙,包括刚才那两句问题。钱竣很少在这样一张淡漠的脸上看到如此外显的愠神,现在见了,倒觉宽慰——恨和爱都是浓度极高的情感,他从未获得过两者其一。
关介始终没有等来钱竣一句明确的答复,不过那具被黑冲锋衣包裹着的沉默的颤抖的身体不言而喻,甚至震耳欲聋。
“真没想到,”关介敛容,字字咬牙切齿:“我的昔日同窗,竟然这么阴毒。”
当关介真的如他所愿开口“骂”他,钱竣还是心跳一滞,神清又开始错乱起来。关介的“阴毒”二字一时间竟和那个将他困囿住的梦里的场景音画重叠。梦里,段沐康站在结满藤壶和苔藓的礁石上,眼神空洞,麻木地,一遍遍质问他,“不是你让我跳下去的吗?”
“原来在你的认知里,”关介嗔视钱竣,咬紧牙关,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失态:“一条无辜的生命原来比不上你的前程和我的清白珍贵。”
“一条无辜的生命原来比不上你的前程和我的清白珍贵。”
“曾经有这样一条无辜的生命,让老天和歹人在银砾滩联手杀死。”
“不是你让我跳下去的吗?”“不是你让我跳下去的吗。”
……
“你竟然可以这么坏?真好,我还以为你是窝囊好人呢。”
“我从来没有想要让他死!”钱竣突然喊道:“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活得恍恍惚惚,时至今日我还总能梦见他站在礁石上一遍一遍问我为什么要逼死他。”
“段沐康不会。”关介淡淡开口,回想当年段沐康临死前的种种表现,完全实事求是,并非安慰钱竣:“恐怕他死之前都在自责,哪能恨你呢?”
“所以我真的很害怕……”
说着,钱竣唰地拉开冲锋衣。
关介在那一瞬间怔住。
钱竣特意没在冲锋衣里穿任何一件衣服,衣链拉开的一瞬间,暴露于关介眼前的是一整片千沟万壑的苍白皮肤,蜈蚣一样的疤痕一条压着一条,硬韧地隆起,从腰间到小腹。
“我只是不想让你永远那么得意,”钱竣泫然凝望着关介出离愤怒的双眸,拉扯袖口,一直往上卷:“这话说得混蛋,但我真的不想搭上人命。”
紫褐色的瘢痕缠绕在他过分骨感的手腕,另有几条沿着小臂内侧,向手肘方向的延伸,触目惊心。
“不然我也不会为了平息事端走投无路,把自己都搭给周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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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大概就要完结了捏
第66章 Ch.63 归宿 机遇(完结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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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觉得他是唯一能帮我的人。”
那次在河县小学的实习结束后,钱竣如常返校,周岚正好也在连阳,两人一直没有断联。
钱竣从未见过周岚这样的人,本能地出于新鲜而与之接近。周岚也是,觉得这个小地方来的师范生“干净”又“单纯”。
学校图书馆的座位预约系统翻新,一蟹不如一蟹,钱竣和周岚抱怨位置难预约,剩下两个室友成天连夜地敲键盘打游戏,宿舍根本呆不住,他还不想总在空教室遇到关介。
不过是随口一提,周岚第二天就发来一条消息,说在南港那边有个闲置的房子,靠海,清净,可以免费让他周末来自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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