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万人嫌反派渣了龙傲天后[穿书] ——晏昕空

分类:2026

作者:晏昕空
更新:2026-06-29 09:15:17

  只是梦罢了。
  若说开始的时候,金奕之还觉做这样的梦太过诡异, 但之后梦到的次数越多, 他莫名的, 竟然下意识地抛却了这个念头, 只想耽溺于这少有的美好中。
  只是因为, 只是因为……
  金奕之不敢去想不能去想。
  眼看又一次成功炼出一炉丹药,还有一把符咒。
  金奕之微微扬眉看向孟时殊。
  “不错, 等离开这里,你也能百分百成功了。”孟时殊脸上的笑让人如沐春风。
  然而, 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的言语, 却将金奕之缓缓翘起的嘴角弧度压了回去。
  孟时殊目睹金奕之变化的神色,眉眼依旧弯着柔和的弧线,目光像冬日里透过窗棂的暖阳,温暖又妥帖。
  让人想要将这份美好紧攥在手里,明知不可能永远抓住,却还是会妄想着能抓住一时便是一时。
  “奕之, 我没有什么能教你了。”
  “你要离开了?”金奕之忽然问道。
  “你想我离开吗?”孟时殊反问道。
  金奕之沉默地凝视着孟时殊,就当他以为对方这次不会开口时,男子却道:“我想让你多待会儿。”
  这样的坦率和真诚是独属于梦中金奕之的。
  也是金奕之仅会在梦中对孟时殊展露的坦荡。
  孟时殊充分被取悦,一挥袖,枯燥乏味的炼器室变成了满目绚烂:“那我先不走,带你看看我曾见过的人间美景。”
  其实根本没必要,金奕之又怎么可能没见过此般的景色。
  孟时殊没有缘由的,就是想给对方看看。
  他自然而然握住金奕之的手,周身是春风拂过的绿草地,身侧是一棵娇艳动人的桃花。
  花瓣被风吹落,纷纷扬扬落了满肩。
  前方不远处的山坡上,坐落着一间茅草屋。
  无数人进出茅草屋,皆是有事相求这位山上的神仙。
  而能否得到神仙青眼,全看神仙的心情。
  时间在此刻流逝极快,桃花凋零,蝉鸣声声,进入夏季。
  炎热的夏风吹过,草木变黄,落叶纷纷,又进入秋季。
  忽而飘雪,呼出白雾,头顶落满霜花。
  冬季到了。
  两人就这样并肩而立,周遭四季轮转,唯有前方山坡的茅屋不变。
  金奕之有些疑惑地看向孟时殊,突然,一道人影从茅屋里走出来,瞬间夺走了他的注意力。
  那人黑发棕眸,穿着一身白,手持书卷,站在落雪的世间,安静无声。
  此人脸上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雾气,看不清真容。
  但不知为何,金奕之就是觉得此人有着和孟时殊相似的容貌。
  而明明看不清任何表情,却给他一种丝毫波澜,仿佛身处世界之外,冷眼望着世间的感觉。
  孟时殊过去的修行一直都很顺利,顺利到他一度认为这世间没有什么能阻碍他前进的脚步。
  当别人说天劫九死一生时,他一次次毫发无损踏入新境界。
  当别人说心魔有多可怕时,他根本连心魔的影子都没见过。
  有人说孟时殊是修仙的奇才,生而被天道眷顾,不知磨难是何物,这种话听得多了,他有些不屑,却也试着学其他修士入凡间感悟。然而,面对凡俗之事,他也仅仅是觉得无趣而已。
  还不如手中的书卷,或是这人间美景能激起他的兴趣。
  一路修行顺遂,当他以为能顺利飞升时,却在那一日,他死在了天劫下。
  转眼来到此界,得知他要做的事,并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天道宠儿,忽然觉得,当初恃才傲物、自命不凡、和目空一切的自己其实天真又可笑。
  以至于,他将对天道生出的憎恶转移到金奕之身上。
  铸就了金奕之多年苦痛。
  他就是如此卑劣,而做这些事时,一想到金奕之痛苦的模样还会更加兴奋。
  只要面对金奕之,就会勾起的强烈的毁坏欲。
  这些时日,他忍了又忍,告诉自己不要着急,为了欣赏对方瞠目结舌继而扭曲愤怒的样子,一切忍耐都是值得的。
  而他也该在刚才金奕之问他是否要离开时,说些好话然后展露真实。
  可是,直至此刻,他都没有这样做。
  他没有向金奕之解释茅屋外的人影曾是另一个世界他,扭头看向黑皮男子愣怔的模样,突然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说什么看看人间美景,这种话真好笑。
  他并未觉得这种景色好看过,还不如金奕之痛苦的样子让他觉得耳目一新,说这种话真的太好笑了……
  又到了雪化春来,金奕之看向他,眼睑颤动,目光郑重,竟然说的是:“孟时殊,多谢。”
  金奕之父母早亡,还未修真前为了生存从未将心思放到四季美景,修真后还未体验无拘无束的日子,便被孟时殊束缚造就重重苦难。
  即便如今这份美好亦是孟时殊带给他的……
  但,金奕之潜意识拒绝承认这是一人。
  毕竟他也难以想象,孟时殊会如此待他。
  孟时殊牵着金奕之手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他教会了金奕之炼丹、炼器,没有得到一个谢字,不过是给看了曾经的时间流逝,却得到了这三个字。
  金奕之又道:“我这些年一直都在修行,从未注意过原来四季如此的美。”
  太认真了,认真到孟时殊觉得有些傻气。
  从前盛满怒气倍显鲜活灵动的鎏金眼眸,此刻透着柔软与宽厚,一切曾有的黑暗完全褪却,整个人身上的伤仿佛都被抚平,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
  孟时殊外表维持着天衣无缝的平静,实则内心压抑着蠢蠢欲动的猛兽,另一只手负在身后,在金奕之看不见处微微颤抖。
  这种安宁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但……
  算了,等下次再……
  他指尖松开金奕之手的刹那,未等金奕之的反应,他便离开了梦境。
  冰塌上的孟时殊睁开眼,与蹲在他面前的傅知宥视线相对。
  “季长老,您醒啦。”傅知宥这次闭关了两月有余,出来后看到孟时殊正假寐,他也就蹲下看了几息,孟时殊就醒了。
  孟时殊当然知道傅知宥出来了多久,一看对方憨傻的样子轻轻拍了下近在眼前的脑袋,手放下来时,另一侧的洞口寒石缓缓升起,另一道身影从其中走出来。
  这次孟时殊并没有忽视对方,含笑点头示意,注意到少年的视线游移了一瞬,旋即又落回他脸上,也跟着点头示意。
  孟时殊视线微转,看向傅知宥,一本功法出现在手中,递过去:“拿去吧。”
  这是一本木属性养气功法。
  傅知宥眼睛都瞪大了,愣了片刻,很快便明白了季逸的用意:“季长老,这功法是用来温养经脉?”
  “聪明。”孟时殊该夸就夸,“你现在遇到的这些,我以前也都遇到过。”
  到了筑基中期,若是想冲击后期,就需要大幅度拓宽经脉、蓄养更磅礴的真元。但冰属性灵气往往过于锋锐,不断拓宽经脉却又没有温养,会因为寒气过盛让经脉失去弹性,继而修行时经脉会产生细小的裂纹,从而停滞在现有阶段,亦或让修为直接倒退。
  这时候,如果在极寒之中孕育一丝温和之力,好比这本木属性温养功法。
  虽然冰灵根修士体内并没有木属性灵气,但却可以吸收木属性丹药中的灵气运转,从而温养经脉。
  傅知宥在看到功法之后就能想明白个中原因,这天赋也就比孟时殊差点,放眼整个修界,也是聪慧过分了。
  “您说过,您没有拜师,是独自修行走到现在的。”傅知宥语气里满是敬佩,“若我是您,难以想象我该怎么办。”
  原著中其实都没有提到傅知宥这个少年,不过孟时殊就对方的天赋确实很欣赏,而且性格单纯,很好骗。
  “所以这是缘分。”孟时殊笑着道,“行了,去吧。”
  傅知宥重重点头,精神振奋道:“有了这本功法,不突破到后期我就不出关。”他转身看到颐之,打了个招呼后便走入洞口。
  石门降下,隔绝了傅知宥的存在。
  金奕之这才走向季逸,双臂垂在身侧,拳头虚握。
  他并没有真正确定孟时殊和季逸的关系。
  然而,一对上那张脸上的柔和笑容,脑海里总是冒出顶着这张温柔面具的孟时殊,背脊止不住有些紧绷。
  “这次是有困扰吗?”面前的季逸笑得无懈可击,拍了下身侧,示意他坐下。
  金奕之脚步顿了下,最终还是抬步靠近冰塌,在季逸身边坐下,淡淡道:“只是想出来喘口气。”
  放在冰塌上的指尖微微用力,他扭头看向身旁姿态悠然的黑发青年。
  对上对方有些疑惑的目光,金奕之咽了口唾沫,没话找话似的问道:“季长老,您之前是散修吗?”
  “嗯,这修行岁月里当然有不少门派向我抛出橄榄枝,不过我不想被束缚,就都拒绝了。”季逸解释道,“至于我无门无派,是如何得到这些秘籍、功法,知道这么多杂七杂八东西的,那必定是有些不错的机缘。”
  “那您为何决定成为凌仙阁的太上长老?”
  季逸没有丝毫不耐烦,侃侃而谈:“大概是缘分?你也知道因缘际会,我救了晓晓。她说我和她已逝的兄长很像。大概是修行日久,对感情越发淡薄,当年这姑娘泪眼汪汪地看着我,突然心有触动,直觉告诉我,这或许会成为日后突破的关键之一,便和她一起回了凌仙阁,后来拗不过尤有盛情邀请,便成了这里的太上长老。”
  其实金奕之早知道这些事了。
  在和温晓晓她们来到凌仙阁的路上,温晓晓便提起过。
  显然,季逸不曾对任何人隐瞒他来此的目的。
  若季逸就是孟时殊,这一切都是提前算计好的,那也太高明了。
  但若不是一人,每次接近对方,身体便会不自觉地冒出一阵又一阵的鸡皮疙瘩,不断提醒着金奕之,两人就是一人。
  而听着对方温润的嗓音缓缓说着话,金奕之却愈发茫然。
  茫然耽于梦境享受孟时殊温柔以待的自己。
  茫然每次看到季逸与傅知宥相处时,心口泛起层层酸涩涟漪的自己……
  如同当初孟时殊解除主仆契约,起先他为自由欢呼,但随着时间流逝,他竟然偶尔会因为想起对方折腾自己的手段,从而一遍恨着孟时殊,一边却又想着孟时殊……自读。
  他搞不懂,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季长老,您听过孟时殊和金奕之两人的事吗?”思绪仿佛打了结,等金奕之意识到时,已脱口而出。
  季逸面上毫无波动:“略有耳闻,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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