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天子(穿越重生)——八爷党

分类:2026

作者:八爷党
更新:2026-06-29 09:12:00

  如今江南各地俨然落入朝廷之手,接下来,也是时候图谋蜀中了。
  寥寥数语,背后却是数不尽的刀光剑影和血海尸山。
  申屠炀看着殷恕怀熟门熟路的恩威并施,不由付之一笑。将那封沾染着龙涎香的花笺凑到唇边,轻轻吻了吻落款上的玉玺。
  ——话说回来,陛下发给他的飞花传书真是越来越大了。
  半月后,朝廷召集的二十万将士已经在楼船军的护送下抵达江南,同样收到幽州盐引和朝廷招贤令的江南世家激动万分,一个个都做起了朝入天子堂,暮赚十万金的美梦。甚至还有人为了进身之阶,主动跟申屠炀提出要为朝廷大军入蜀做向导。
  再也没了隐田被迫充公时的愤懑不甘。
  察觉到江南本地豪强的“众志成城”,申屠炀微微一笑,知道万事俱备,可以筹谋入蜀之事了。
  而被申屠炀一番连消带打,不得不老实下来的另一波江南世家听闻此事,也蜂拥至燕国公帐前,自告奋勇要为朝廷大军当向导,引领大军入蜀。唯一的要求就是他们也要参加朝廷的科举,也要幽州的盐引。
  ——只要利益足够大,他们也是可以忠君爱国的!
  申屠炀倒是没有想到,自己一时兴起要在江南建立的盐运司竟然还有这样的妙用。这些脑后长了反骨却又怂到不敢当面对峙,只能暗戳戳反抗的本地世家竟然也有这么积极好拉拢的一面。不过也并不意外。世间之事,无非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江南世家看到了朝廷对赵氏一族和第一批投诚者的优待,他们想要分一杯羹,自然会百般讨好朝廷。
  此时此刻的申屠炀就像是站在池边喂鱼的人,随手洒下一些诱饵,便有无数锦鲤疯狂争抢。
  *
  无论如何,开发江南图谋蜀中的计划在申屠炀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申屠炀牢记洛阳朝廷被自己偷家的前车之鉴,尽管江南各大世家都表现得十分老实,他还是选择自己坐镇江南,让周泰率领五万兵马前去蜀中。
  因江南各郡都在兴修水利疏通运河,朝廷的楼船军可以顺着河道直入巴蜀。原本自恃山高皇帝远的益州牧再也没了凭借天险以抗朝廷的优势。听闻申屠炀命令周泰率领五万大军进入蜀中,已经当了二十年益州牧的殷怀璋再也坐不住了,当即率领益州各郡的郡守和刺史乘船而下,前往徐州拜见申屠炀。
  听闻益州牧率众而来,已经在徐州呆了小半年的申屠炀笑了。
  “不见。”申屠炀言简意赅,直接把殷怀璋和几十位郡守刺史晾在军营外头。
  殷怀璋乃是殷室宗亲,长沙王殷禄之后。从血脉上说,也是当今陛下殷恕怀的堂兄。只不过这对堂兄弟生平从未见过面。但不论如何,殷怀璋身为天潢贵胄,牧守一方的诸侯,从未遭受过如此的轻慢。正所谓主辱臣死,跟随他一同前来徐州的亲兵都看不下去了。当即便抽出佩剑,要杀进大营。
  只不过他们还未来得及动作,便被整装待发的五万骑兵震慑住了。
  被拦在军营外面的殷怀璋和诸郡的郡守刺史门战战兢兢地看着整装待发的五万大军——竟然都是甲具齐装的重骑兵。朝廷现在都这么阔了吗?
  殷怀璋闷不吭声地捏紧了藏在袖中的双拳。巴蜀地区凭借天险向来是自成一统,但这并不意味着殷怀璋这个益州牧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事实上,最近一段时间,巴蜀的暗探频频将江南诸郡的变化传回蜀中。
  江南发生的种种变化,也让益州的官员们清醒意识到了朝廷此番南下的目的。无非是想趁机接管江南和益州的军政大权,并在各郡重新进行度田案比,将蜀地和江南的财政和军政收回朝廷。而这两样无论哪一样,都是益州本地官员豪强接受不了的。
  奈何周泰此番入蜀,奉的是朝廷诏令,身后更是有源源不断的朝廷大军,和百战不殆的燕国公为其撑腰。
  益州官员和豪强们只要还不想造反,就只能遵从朝廷诏令,眼睁睁看着申屠炀和周泰等人瓜分他们的权柄。而他们若是胆敢造反……那还说啥,赢了就要面对朝廷源源不断的百万大军和自从出征就无败绩的申屠炀,输了就诛九族呗!
  哦对了,益州牧殷怀璋倒是不用诛九族。毕竟是殷室宗亲,就算事败,最多也就是个死全家。其他人就不一样了,恐怕家里的鸡蛋都得摇散黄喽。
  一时间,益州官员和本地豪强只觉得进退维谷,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申屠炀可没心思理会战战兢兢的益州官员,他已经有小半年没有见过陛下了。那一只只飞往幽州的信鸽并不能缓解他对陛下的思念之情。犯了相思病的申屠炀只能一遍一遍地亲吻着陛下给他的飞花传书,争取从那只言片语中,幻想陛下在书写那些文字时的一颦一笑。
  那花笺都是香的。
  他想回家了。


第68章 一纸诏书
  申屠炀抚摸着藏在胸口的信笺,再次遗憾陛下的飞花传书只能单向传给他。倘若他也能用飞花传书写信给陛下就好了。
  他一定天天写,时时写,一天至少写十二封信,那也诉不尽他对陛下的思念。
  ——可是半年过去了,陛下却只给他写了十二封书信。平均半个月一封,寥寥数语,也都是吩咐他好好做事。
  申屠炀拿出一张桃花味的信笺嗅了嗅,横看竖看,也没看出字里行间有多少情意绵绵。不由得唉声叹气:陛下怎生如此冷漠薄情。
  “阿嚏!”
  远在幽州的殷恕怀只觉得浑身一冷,耳边仿佛听到了有人幽怨的碎碎念。
  “陛下可是着凉了?”侍奉在侧的庄无为关切地问道:“可要诏侍医来为陛下诊平安脉?”
  “不必。”殷恕怀摆了摆手。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一笑。
  暮春时节,就连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花草芬芳。御花园里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庄无为看着斜倚在美人靠的陛下。灿烂的日光从碧空如洗的天上倾洒下来,为陛下披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陛下便坐在逆光中,手里捧着一盅鱼食,漫不经心地洒入波光粼粼的池水中。肥硕的锦鲤在顷刻间蜂拥而至,争抢时水花四溅,浮光跃金。
  愈发衬得陛下面如白玉,唇若涂丹。
  “传朕的诏令……”殷恕怀沉吟片刻,幽幽说道:“徐州赵不疾平叛有功,封益州刺史,秩六百石。”
  *
  当朝廷任命赵不疾为益州刺史的诏书送到江南的时候,整个益州官场全都炸锅了。
  刺史,又称监察使。工作职责是监察两千石官员,及地方豪强势力,辅助州牧、太守管理地方政务。官职虽小,但权责很大。
  赵不疾身为徐州赵氏的族长,他的族兄赵不识更是朝廷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让这么一个人物担任益州刺史,监察益州百官和地方豪强。朝廷的意思真可谓是昭然若揭。
  然则,就算整个益州官场都看透了这封任命的背后深意,也没有人敢站出来反抗朝廷的诏令。至少在申屠炀坐镇江南、朝廷五十万大军厉兵秣马、跃跃欲试的当下,没人敢当这个出头鸟。
  就连独揽益州军政大权二十余年的益州牧殷怀璋,也只能老老实实地遵从朝廷的诏令。
  而因家丑外扬,最近一段时间被迫宅在家里养病的赵不疾也愣住了。
  自从被申屠炀这个卸磨杀驴的王八蛋戳破丑事,连带着整个赵氏一族都颜面无光、斯文扫地,自以为看清了朝廷真面目的的赵不疾都已经做好了忍气吞声、深居简出的准备,却没想到陛下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任命他为益州刺史。
  那可是一州刺史啊!殷朝只有十三州,一州也仅有一位的刺史!偌大的天下也只有十三位的刺史!
  尽管这个益州刺史还需要赵不疾深入虎穴,甚至需要动用赵氏一族的全部力量,才有可能坐稳……可那是益州刺史啊!
  别看俸禄只有六百石,但刺史的权责可不小,下能监察地方百官豪强士族,管理一州政务,上能上达天听。而这个职位对于经略徐州数百年,但在朝夕之间颜面丢尽的赵氏族长来说,真是再适合不过的。
  陛下没有忘记我的功劳!朝廷也没有忘记我们赵氏一族的功劳!
  接到诏书的赵不疾激动得无以复加,人还没上任,脑子里已经自动自发地规划好了去益州上任后,自己和赵氏一族该做的所有事情。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赵不疾接到朝廷诏令的当天晚上,远在江南的申屠炀同样收到了一封飞花传书。书信的内容是殷恕怀授意申屠炀,让他在此次江南科考中,挑选出一百名德才兼备的士子,安插到蜀中各郡担任郡守和县令。同时在蜀中举行一次官员考核,挑选成绩优异者入朝为官。
  至于成绩不合格的郡守、县令,自然是直接罢免。
  接到飞花传书的申屠炀瞬间恍然,立刻明白了陛下的深意。翌日早上,申屠炀张贴皇榜,将考核官员之事昭告天下。
  江南蜀中一片哗然。
  有机会入蜀当官的江南士子自然是乐见其成。身为江南人士,饱读诗书却未能在江南各郡谋得一官半职,就证明这些人要么家世背景不够强横,要么自身才学有限,如今却有机会进入蜀中谋得一官半职,至少入仕的起点有了。
  至于原本就在江南各郡担任郡守和县令,却因为种种原因被申屠炀罢免的前任郡守和县令们,有机会通过一场考试官复原职,只不过要换一个地方去当官,这种失而复得的好事还有什么需要好考虑的吗?
  而对于铁饭碗即将被打破的蜀中官员来说,一部分官员自信以自己的才干学识,足以通过朝廷的考核入京为官,有野心者自当好好筹谋一番;至于滥竽充数、尸位素餐的部分官员……压根也不在朝廷的考虑之中。更有无数蜀中士子认为朝廷只在江南各郡科举取士,而不在蜀中举行科考,实在不公,纷纷呼吁朝廷也该在益州举行科举考试……
  总而言之,殷恕怀只靠一封诏令,便将众志成城的蜀中官员各个击破。原本还齐心协力想法子对抗朝廷的蜀中各方势力在顷刻间土崩瓦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每个人也不由自主的为自己的利益考虑……乱糟糟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局面,登时让申屠炀看到了回家的曙光,开始兴致勃勃地倒数自己班师回朝的日子。
  *
  这厢的申屠炀正在按部就班地完成陛下的诏令。另一厢,殷怀璋的长子殷平渡却无法忍受父亲经营了大半辈子的益州就这样被朝廷一步步蚕食,忍不住在私下进言:“父亲经略益州二十余年,一向兢兢业业、劳苦功高,从无半分懈怠。如今朝廷却嫉贤妒能,容不下父亲。既然朝廷不义在先,父亲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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