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寥之路（近代现代）——辰文

　　算了，不喊了。
　　他把眼睛睁开，盯着天花板。
　　他在想：“彭奕现在怎么样了？”“他有没有来看过我？”“他的工作还在吗？”
　　现在他想这些都是徒劳的，因为他还住在医院里面出不去，即使出去了也会被关在家里。
　　走廊传来嘈杂的声音，是打架？不是，这一层楼发生不了这种事情；那是什么？他听不出来。
　　突然病房的门被打开了，杨彦欢用余光瞄到了是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
　　等他走近以后，他发现这是他的父亲，给他自杀念头的始作俑者者。
　　“现在感觉怎么样？”杨焕宁面无表情地问道。他的语气中听不出感情。
　　“还行，”杨彦欢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扯出一个笑容说，“今天工作不忙吗？”他的声音很小，如果不是病房内没有噪音，杨焕宁根本听不见他说的什么。
　　“忙，再忙也要来看看这个不要脸的儿子死没死啊。”杨焕宁冷笑道。他到现在都觉得杨彦欢是一个丢尽杨家脸面的人，他听到杨彦欢自杀的消息，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舍，就像是他不是自己的儿子一样。
　　“嗯，还是和原来一样，你去忙吧。对了，帮我弄一部手机过来，我想我能坐起来玩了。”
　　“你做梦，给你手机让你联系你那个野男人？”
　　“我答应你，我不联系他，我和他分手。”说完，杨彦欢的眼眶中充满了泪水。
　　“真的？如果是那我会给你。”
　　他转头对保镖说道：“手机给他。”
　　保镖将手机放到了杨彦欢的枕边，但是他因为手上还打着针没有立马去拿过来。
　　“现在告诉他和他断了，”杨焕宁的语气十分强硬，从枕边拿起他的手机冲他晃了晃，“密码，电话都告诉我，我给他打电话，你说。”
　　“密码是0317，”说出这四个数字的时候他绷不住了，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0317是彭奕的生日，他……“电话你自己找吧。”说完，他抽泣了一下。
　　杨焕宁拨通了电话，现在只需要等彭奕那边接听就行。
　　嘟……嘟……嘟。
　　十几秒以后彭奕接听了，他开口第一句就是：“彦欢你还好吗？”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杨彦欢要对他说出一句：“我们结束吧。”
　　“彦欢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找你……
　　“彦欢你的伤好没好？要不要哥哥亲亲。
　　“彦欢你说话啊，哥想你了。”
　　杨焕宁见他迟迟不说话，用眼神示意他，像是在说：说分手，快点！
　　杨彦欢当然接收到了，他清了清嗓子说：“彭奕……我很好，我们就到这里为止吧。”
　　说完，他哭出了声音。
　　电话那边也哭了出来，可是刚听见一句：“彦欢，你……”就被杨焕宁挂断了。
　　杨焕宁将他的手机丢在了床上，就离开了医院。
　　比起儿子他还是更爱自己的公司。
　　杨彦欢一个人在病房里哭，哭到自己筋疲力尽地睡了过去。


第15章 
　　17
　　彭奕听到杨彦欢说“我们就到这里为止”的时候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他也不想，可是他爱得已经深沉。他知道杨彦欢自杀的消息是在新闻上。起初他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以为这个人不是杨彦欢，可是仔细听了以后他发现这个人就是杨彦欢。
　　彭奕从办公室里面走到了茶水间，他拿了一个一次性水杯到饮水机前装水，他没有看是热水还是冷水，将水杯放在那儿就按动了按钮。
　　热气从水柱的四周散了出来，彭奕的心也飞走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杨彦欢回趟家就闹自杀、闹分手，明明他们两个刚刚谈上恋爱，刚进去热恋期。
　　热水从杯子里溢出来到他手上，他才回过神来。
　　彭奕现在时不时地流几滴眼泪，脑海中回想和他在一起的开心。
　　虽说没有几天，但也值得他去回忆。
　　谈恋爱不就是这样，回想昨天，梦想明天。
　　*
　　杨彦欢恢复得不错，吃了饭以后在医生的引导下下床走了几步。
　　趁着这个机会他问了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医生告诉他：“还要在医院待一段时间，情况全部稳定以后就能出院了。”
　　他知道回家以后他会受到更加严格的看管，可能洗澡睡觉旁边都会站着保镖，如果自己不“改”，这一辈子就真的只能在房间内度过。
　　想到这里他的心就隐隐作痛，是他亲口告诉彭奕“到此为止”，这伤害的不是彭奕而是自己。
　　他想过和彭奕私奔，可是国家就这么大，杨焕宁的公司又是一个庞然大物，他们跑不掉，跑到哪里都会被抓回来。
　　自己现在有手机，但是每次使用都有保镖盯着，不是这样他早就给彭奕发信息，告诉他自己在哪儿。
　　杨彦欢心里想道：已经几天没有看见彭奕了，想他；他现在在工作吧？他认真的样子最帅；他会生我气吗？我放手了他还会要我吗？
　　他摇了摇头，嘴上嘀咕道：“希望他不会不要我。”
　　*
　　彭奕从公司回家了，他请假回家的，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工作。
　　回到家里他躺到了床上，身心从来没有感觉到累过的他，这一次他感觉到了，感觉到身体和精神上的累，整个人都进入了一个疲惫的状态。
　　平躺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中出来……后来他累了，就这样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收到一条消息，上面写道：T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8。
　　这像是杨彦欢在告诉彭奕我住在这里。
　　彭奕从床上起来以后走到了衣柜前，挑了一套自己最喜欢的衣服穿在身上就去洗漱了。
　　这些事情弄好以后他就出门了。
　　他心里像是已经确定了这条信息就是杨彦欢给他发的一样。现在的状态已经变了一个样子，变得更加有朝气、有盼头。
　　去医院的路上不堵车，家里也离医院比较近，所以没多久他就到了。
　　将车子停好以后他直奔特护病房所在的那一层楼。
　　他到了以后走到护士站问道：“请问有没有一个病人叫杨彦欢？”
　　护士听见他这么说抬头看了一眼，站起来说：“你跟我来。”
　　说完，她向一间诊疗室内走了进去。
　　彭奕在进去之前看了所有这层楼的一个情况，发现有一间病房门口站了一排人，像保镖保护雇主一样。
　　“那个，你在里面等一下，我去叫他过来，”护士说，“你是看见信息过来的吧？”
　　“嗯，您知道是谁发的吗？”彭奕问，“还有他现在是被关在病房里面吗？那一间门口站了一排保镖的病房。”
　　“嗯，”护士脸上没有了表情，像是在同情杨彦欢，“他刚送过来的时候失血过多，全身都是刀伤，一个洞一个洞的……很吓人。”
　　“嗯，那您帮我去把他请过来吧，”听见护士说杨彦欢身上全是伤后，彭奕的眼眶中充满了泪水，他现在不能哭，因为他马上就要见到自己喜欢的人了，“对了，别惊动那些保镖。”
　　护士回头看了他一眼，给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尽管马上就要见到杨彦欢，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没过多久，护士带着杨彦欢走进了诊疗室。
　　彭奕站起来快步走过去亲了上去。他们现在不管这里有没有外人，现在他们要缠绵、要亲吻，没有人可以打断他们。
　　18.
　　彭奕的双手抚摸着杨彦欢的脸说：“疼吗？”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眼眶中的眼泪流了出来。
　　“不疼。”他说。
　　没有开刃的匕首在身上捅出血洞这怎么可能不疼？他就是为了死去，不想被杨焕宁在家关一辈子，不想余生见不到彭奕。
　　他从来没有想过杨焕宁会因为自己坚定的态度而改变自己的想法，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彭奕来到家中带他逃离这个牢笼。
　　“真的不疼吗？”彭奕的声音在颤抖，他的内心知道这不可能不疼，这是杨彦欢说出来骗骗自己的，“你……疼就说出来吧，哥在这儿。”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拍了拍杨彦欢的背，给了杨彦欢一个坚定的眼神。
　　艾文俊之后他就没有认真爱过人，只要两个人之间遇到一点什么事情他就会主动放手，将这段应该是他们共同经营的感情给断开。
　　可是这一次他没有，而是待在杨彦欢身边，告诉他，我在你身边。
　　“疼……疼到我的骨子里去了，”杨彦欢捂住自己的脸靠在彭奕的肩膀上说，“以前一点小伤我都会流几滴眼泪，然后叫出来，这一次我没有，我一个人完成了这些，没哭。”
　　他的泪水已经将彭奕的衣服给浸湿，他的手在眼睛下面随意地揉了一下，突然一下他叫了出来，彭奕仔细一问，原来是动作太大扯到了身上的伤口。
　　彭奕将他的衣服向上面提了一下，发现已经渗出了血。
　　彭奕扭头看了一眼护士，对她说：“能给他处理一下吗？血渗出来了。”
　　护士有些无语……看着他说：“嗯，杨彦欢你躺过来。”
　　其实护士特别想说“不”，谁让他们两个在她面前谈恋爱。
　　“护士姐姐，抱歉，”杨彦欢对着她笑了一下，他知道护士看到他们有些不太舒服，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同性恋，“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还请您见谅。”
　　“我没事，”护士笑了笑，“我不是因为这个，我是觉得帅哥都被男生内部消化了！我妈给我介绍的那几个都是歪瓜裂枣还硬说好。”
　　“这样啊……我部门有几个帅小伙，单身，”彭奕插嘴道，他没有去观察护士的情绪变化，现在他的心全在杨彦欢那儿，“待会儿我把他们的微信给你。”
　　“说好了啊，别反悔。”她已经在给杨彦欢处理渗出血的伤口，这种伤口处理起来不难，只要上一层药再换一张纱布就行。
　　“好了。”她拍了拍杨彦欢的手臂说，“那个……我出去给你们看着，有人来我叫你们，还有一点时间，要尽快。”
　　“好，谢谢了。”彭奕说。
　　杨彦欢坐在诊疗室的床上，彭奕搬了一条凳子坐在他身边，他们手牵着手，互相看着对方。
　　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摆出一副“我有话说”，但是又不说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