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近代现代)——潏潏橘

分类:2026

作者:潏潏橘
更新:2026-06-29 08:47:03

  手术很快。四十分钟后护士出来告诉他一切顺利,豆包已经醒了,在观察室休息。他走进观察室,看到豆包侧躺在一个铺着尿垫的小笼子里,肚子上剃掉了一小块毛,缝了几针,戴着一个透明的小头套。眼睛半睁着,看到他来了,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哑哑的,不像平时那么清脆。他在笼子前面坐了快一个小时,手指穿过笼子的铁栅伸进去轻轻摸它的耳朵。豆包很乖,没有挣扎,只是偶尔把头套的边沿撞在笼子上,发出很小的声响。
  护士又过来检查了一次体征,说恢复得不错,可以带回家了。她把术后注意事项说了一遍——一周后来拆线,头套不能摘,伤口不能沾水,第一天可能会有点食欲不振。陆时渡一一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然后把裹着小毯子的豆包放回猫包,拎着走出宠物医院。
  巷子里很安静。周末早上行人少,理发店和杂货铺都刚开门,卷帘门拉上去的哗哗声从巷口传来。他拿出手机,给沈砚清发了条消息准备报个平安,字还没打完——巷口一辆灰色面包车的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揪住他的卫衣领口往车上拖。手机脱手飞出去,屏幕在湿漉漉的地砖上闪了一下,碎了。猫包从另一只手里脱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豆包在里面发出惊恐的尖叫。
  他想喊,一块湿毛巾捂住了他的口鼻。刺鼻的化学甜味冲进鼻腔,他屏住呼吸,拼命挣扎,抓挠那只揪住他领口的手,指甲划过了对方的皮肤。但那只手的力气很大,乙醚像一只巨大的手把人往黑暗里摁,腿越来越软,视野边缘开始发黑。猫包的网眼在他模糊的视线里越退越远,豆包的叫声像从水底传上来一样闷。最后看见的画面是巷口路灯下那摊积水,自己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碎裂的一角反射出细小的光。
  车门砰地关上,巷子里恢复了安静。那辆灰色面包车驶出巷口,汇入了主路的车流。理发店的卷帘门已经完全拉上去了,老板走出来把招牌搬到门口,踩过地上那只猫包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猫在里面叫得很凶,隔着网眼能看到它肚子上缠着纱布,头上戴着一个透明的小头套。老板蹲下来把猫包拎到店门口的台阶上,拿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沈砚清的车刚从派出所开出来。城东的现场处理完了——是虚惊一场,物业报修的工人把旧锁换下来时留下的螺丝孔被当成了新的撬痕。他给陆时渡回了一条消息,没有收到回复。他看了一眼时间——十点。手术应该结束了。他把手机放在车载支架上,踩下油门。
  车子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手机响了。他以为是陆时渡,拿起来一看——指挥中心。
  “沈队,城东商业街后巷发生一起当街劫持事件。报警人是附近理发店的老板,说看到一个年轻男人被拖进一辆灰色面包车,现场遗留了一只猫包和一部摔碎的手机。面包车往城东工业园区方向逃跑,车牌是套牌。猫包里的猫还在,我们查了宠物医院的预约记录——今天早上八点有一只叫豆包的橘猫预约了绝育手术,主人姓陆。”
  沈砚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
  “通知周劲。调城东工业园区周边所有监控,重点查废弃厂房和仓库。那辆车往那边跑,说明有落脚点。”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现在过去。”
  红灯变了绿灯。他打满方向盘,车子在路口碾过双黄线掉头,往城东商业街的方向疾驰而去。后视镜里,派出所的红砖墙在晨光中闪了一下,然后被快速甩在身后。
  不到十分钟他就到了现场。巷子已经被派出所的民警拉起了警戒线,线外面围了几个探头探脑的路人。理发店老板站在店门口,正跟一个民警比划着说什么。
  地上散落着碎裂的手机屏幕,几个碎片泡在积水里。猫包被放在了理发店门口的台阶上,豆包在里面蜷着,小毯子裹着半个身子,头套歪了。看到沈砚清走近,它叫了一声,声音哑哑的,像是在喊人。沈砚清蹲下来,手指穿过网眼摸了摸它的耳朵。
  “带它去宠物医院,做术后观察。”他站起来,朝旁边的民警交代了一句,然后转身往巷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证物袋里屏幕碎裂的手机。
  他从民警手机接过,屏幕上还有半条没打完的聊天框,输入框里打了一半的字——“豆包做完了,还挺快的,护士说恢复得不”。停在“不”字上。他把证物袋放进口袋。
  车上,调取的监控画面已经传到了他手机上。灰蒙蒙的晨光中,那辆灰色面包车驶出巷口,左拐上了主路,然后一路往东。最后一个监控探头拍到的画面是城东工业园区门口——面包车减速驶入,消失在成排的灰色厂房之间。
  沈砚清看着那个画面,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摩挲着。那片区域有几十栋闲置厂房,有些还在招租,有些废弃多年。面包车的套牌信息已经被姜糖调出来了——车牌是两周前在邻市报失的,原车主是一家小超市的老板,和刘卫东案没有任何关联。
  “周劲,工业园区分三组搜。B区靠河那排厂房是重点,那边的仓库有独立出入口,很多年前用来存货,现在空置。”
  “明白。”
  沈砚清把手机放下,踩下油门。车窗外,城东工业园区的灰色轮廓越来越近。天空还是灰的。他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折叠刀——黑色刀柄,冰凉的金属触感。
  另一只口袋里,陆时渡手机屏幕的碎片隔着物证袋硌在他指节上,断口很锋利,扎得有些疼。


第61章
  陆时渡是被后脑勺的钝痛叫醒的。不是尖锐的刺痛,是那种从很深的地方往外扩散的闷胀感——大概是被拖进来的时候撞到了地面。他的记忆断在乙醚捂上口鼻的那一刻,之后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身体被搬动过,磕碰过,这些他不知道的事都变成了醒过来之后浑身的酸痛。
  他侧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不是直接贴着水泥地——身下垫着一层硬纸板,皱巴巴的,被压扁了,纸板散发出一股陈旧的潮味,混着霉和铁锈的味道,从每一个纤维缝隙里往外渗。
  他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没有动,眼睛也没有睁开。多年的痕检经验教会他:不确定自己在哪里、周围有什么人的时候,先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醒了。先把能收集的信息收集齐。
  空气是静止的,没有风。没有窗,或者有窗但被从外面封死了。有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混在霉味和铁锈味里,持续存在。远处有水滴的声音,每隔几秒一滴,回声很空——空间很大,天花板很高。废弃厂房,或者仓库。
  有人在说话。两个男人,声音压得很低。
  “……不确定,他没说具体什么时候来。就让我把人看好。”年轻的声音,普通话音调偏高。
  “钱呢?钱什么时候给?”另一个声音更低沉,不耐烦。
  “说事成之后。他把人带走,我们就拿钱走人。”
  “他要带去哪儿?”
  “不知道。反正不关我们的事。人还在就行。”
  铁门被拉开又关上,沉重的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了很久。然后安静了。
  陆时渡睁开眼。日光灯两根灯管只有一根在亮,另一端发黑了。天花板很高,裸露的钢架结构上挂着陈年的蜘蛛网。墙壁是灰扑扑的红砖,高处的排气扇不转,积了很厚的灰。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腕。塑料扎带,双手被交叉扣在背后,两道扎带分别勒住左右手腕,中间用另一根扎带连接,把两只手固定在一起。这种绑法比单扎一道更麻烦——即便解开其中一只手的扎带,另一只手还连着,中间那根连接带会限制活动范围。齿纹咬死在卡扣里,每动一下就往肉里多勒一分。脚踝也是同样的扎带。
  他用指尖一点一点地摸索卡扣的位置。塑料止退舌片紧贴着皮肤,几乎没有缝隙。他试着把指甲塞进去,指甲尖顶在粗糙的塑料边缘上,用力一推——指甲从中间折了一道白印,疼得他吸了一口冷气。他换了个角度再试,指甲刮过止退舌片的表面,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但舌片纹丝不动。扎带的齿纹反而因为挣扎吃得更深了。
  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不能硬来——越挣扎越紧,这个道理他懂。他需要工具。
  手指能够到的范围只有硬纸板和水泥地面。他侧过身,用绑在身后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摸索。硬纸板的边缘,翘起来的纸角,纸板底下——指尖碰到了一小截金属。不是铁钉,是纸箱钉,订书针那种宽度的镀锌钉,大概是从纸箱封口处脱落的,一端翘起一个很小的弧度。这种钉子比普通的铁钉更薄更脆,但撬扎带卡扣不需要多大的强度,只需要够薄。
  他把纸箱钉拨到手心里,调整角度,把钉尖对准卡扣根部那条极窄的缝隙往里塞。钉尖还是太厚,塞不进去。他需要把它磨薄。
  他把纸箱钉抵在身后的砖墙上开始磨。动作幅度很小,绑在身后的手使不上力,每一次来回摩擦都只能带走极细的一层金属屑。镀锌层先被磨掉了,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铁基,然后铁基也开始变薄。在这个没有窗的房间里,时间是靠水滴来数的——滴,答,滴,答。他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纸箱钉的尖端在砖墙上磨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痕,墙灰和金属碎屑混在一起,沾在他的指尖上,被汗浸成了灰黑色的泥。
  但他的运气不够好。钉尖还没磨到能塞进卡扣缝隙的程度,铁门就响了。
  不是远处那扇,是这间房间的门。锁簧弹开的声音近在咫尺,就在面前这面墙的另一侧。
  陆时渡的动作瞬间僵住。纸箱钉还攥在手心里,扎带还原封不动地绑在手腕上——他没有时间把钉子藏好,也没有时间调整姿势。他只能把拳头攥紧,让那枚磨了一半的纸箱钉埋进指缝里,然后闭上眼,保持原来的侧躺姿势,呼吸放得很平。
  门开了。脚步声进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步子不快。只有一个人——不是那两个看守的脚步声,这个更沉,更不稳,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被压抑的急躁。
  脚步声走近了,在他面前停下来。陆时渡能感觉到那个人在低头看他。那道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他的头发往上一提,把他的头从硬纸板上拎起来,半张脸暴露在日光灯下。头皮被扯得生疼。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陆时渡睁开眼。
  面前站着一个四十三岁的中年男人,颧骨很高,下巴上有一颗很小的痣。穿着灰色夹克,深色长裤。他的眼睛里有红血丝,嘴角往下撇着,不是愤怒——是某种比愤怒更持久、更干涸的东西。他蹲下来,松开抓头发的手,凑近了看陆时渡的脸,好像在确认抓的人没有错。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