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法则(近代现代)——夏正年轻

分类:2026

作者:夏正年轻
更新:2026-06-29 08:27:56

  提到邓海宁,邓执脸色骤变,借着他愣神的工夫,季崇文挣脱出被他拽住的手,跌跌撞撞走了几步。
  酒劲上来,季崇文扶着墙面摇了摇头,试图保持清醒。他抬头,模模糊糊中,看到一行人经过走廊拐角。


第3章 下次见
  休息室外站着五六个人,背对电梯,邓海宁和他们迎面对立,深色polo,黑休闲裤,背阔肩宽,身姿挺拔颀长,周身气质更是不凡。其中一位同他握手,笑着说:“邓总留步,几层电梯的距离,不劳您送上去。”
  邓海宁面上带笑,他客套着惭愧道:“这次没去机场接各位,是我招待不周,会议结束我请各位吃饭,到时候再一一赔礼道歉。”
  “邓总言重了。”对方哈哈大笑,走进电梯冲抬了下手,示意再见。
  电梯上行,楼层恢复安静,邓海宁站在原地,隐去面孔笑意,双手抄进口袋,正巧摸到手机震动两声。
  邓海宁拿出来看了眼,是秘书唐真的消息,看起来前言不搭后语。
  ——邓总,三楼休息室。
  从休息室出来,经过包厢走廊,邓海宁听到一阵争吵声。
  这个节骨眼谨慎为妙,他看了眼秘书唐真,对方心领神会,陪同送客到拐角便悄悄折返。
  三楼休息室外,会所经理急得满头大汗,擦了又擦,“唐秘书,邓少那边?”
  “你去门口等着,一会儿邓总过去。”
  “好好好。”经理忙点头应下,匆匆走去邓执所在的单人休息室。
  推开门,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酒精味道,季崇文晕晕乎乎的,蜷缩在沙发旁,怀里紧紧抱着书包,听到有人进来,又往角落缩了缩。
  “你不用担心,这里没人会伤害你。”唐真自觉拉开和他的距离,许是看出他难受,又问了句,“要帮你叫个医生吗?”
  季崇文脑袋埋进膝盖,下意识地摇摇头,又轻轻地点点头,闷声闷气地说:“我想吐...”
  唐真好意指引:“卫生间在你身后。”
  作为秘书,凡是有关邓海宁的事情,唐真处理过程中很少会表露情绪,防的是有心人通过他的反应,判断出邓海宁的喜好或是决策。
  但这会儿他看季崇文的目光带着几分好奇,发白破旧的衣服和书包,身材干瘦,一双眼睛清亮明透。
  当时他循着声音过去,邓执正让会所经理把季崇文拖回包厢,他转告邓海宁的意思,让邓执去休息室等着。
  邓执动了动嘴唇,克制地骂了句脏话,临走和会所经理嘀咕:“别乱说话。”
  地上的人嘤咛了声,裤子口袋里掉出来几个圆饼形状的东西,唐真认出那是会所牌桌的筹码。
  会所懂投其所好,接待人员各形各色,唐真以为季崇文是会所的人,他叫来会所经理,在对方支支吾吾的回答中,他才搞清楚,人是邓执带过来的。
  见邓海宁进来,唐真诧异了下,刚回过神,邓海宁先开了口,“什么情况?”
  “邓执少爷和朋友闹着玩。”毕竟是邓家人,唐真不好说得太直白。
  邓海宁视线扫过休息室角落,皱了皱眉,低沉嗓音问道:“人呢?”
  唐真愣了愣,不太确定地说:“邓执少爷在另一个休息室。”
  邓海宁不耐打断,他双手烦躁叉腰,再度环顾四周:“还一个呢?”
  话音刚落,卫生间传来细小微弱的动静。邓海宁抬头,侧目睨了眼唐真,后者立马明白过来,汇报季崇文的基本情况,“人叫季崇文,外语学校读...”
  “我知道。”邓海宁摆摆手,让他打住,径直走向卫生间,留下一头雾水的唐真。
  季崇文吐得眼发黑,他摁下马桶抽水键,撑着洗手台勉强站起来,不过好歹清醒了点。
  有人影晃动,光线倏然暗了暗,季崇文刚吐完,眼周泛红,连带泪花朦胧的眼珠也红红的,他揉了揉眼睛,回头对上一道带有浓浓探究意味的视线。
  男人上下打量完他,随后转身,轻飘飘撂下一句:“收拾好出来。”
  季崇文摸索出手机,给邓执发了几条求救消息。
  一直等不到邓执的回复,季崇文前倾身子,鬼鬼祟祟地往外看。
  其实凭气度和穿着,季崇文感觉对方不是坏人,真要图谋不轨也不可能等他吐完清醒过来。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季崇文摁下报警电话,书包前背,把手机藏在书包和身体之间,以便有情况立马拨出去。
  季崇文贴着墙,慢吞吞地挪出来,偷偷瞄了一眼正在通电话的男人。
  中式实木的单人沙发,邓海宁侧身而坐,他翘起一条长腿,视线往这边瞥了下。
  休息室隔音效果极佳,门窗闭上,里外声音互不干扰,邓海宁的声音在房间回旋,浑厚悦耳,丝毫没有邓执的那种吊儿郎当劲。
  结束通话,邓海宁姿势未变,低头查看、回复工作消息,忙完后将手机递给唐真。
  “季崇文是吗?”邓海宁语气淡淡的,说话的同时放下腿,平整裤脚随之摆动。
  他气场摄人,季崇文说不上来的忐忑,声若蚊蚋地‘嗯’了声。
  邓海宁收起惯有的正派严肃,他放慢语调,递了张名片过去:“我姓邓。”
  季崇文抬头,快速扫过他的五官,和心里猜测的不一样,和邓执长得并不像。
  邓海宁耐心举着名片,笑了下说:“我叫邓海宁,是邓执的堂哥,他一般叫我三哥。”
  方才还防备警惕的人眨了眨眼睛,紧绷的肩膀和后背放松了点,面颊的梨涡似显非显。
  季崇文不想在邓执家里人面前丢脸,他双手接过名片,“我叫季崇文,是邓执的朋友。”
  “朋友?”邓海宁略显诧异,“你不是他小男朋友吗?”
  季崇文脸唰地红透,他不确定邓执有没有和家里人透露过他们的关系,可是凭借他对邓执的了解,他还是觉得眼前男人诈他的可能性大一些。
  所以季崇文立马摆摆手,语无伦次地否认:“不是的,您误会了,我和邓执真的只是朋友。”
  “哦...”邓海宁拖长尾音,恍然明白的神情,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半响,“刚才会所的经理说邓执灌你酒,他从小被父母娇惯,有些时候目中无人,做事缺乏分寸,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以后他再这样你可以跟我说。”
  季崇文明白他这是客套,顺从地笑了下,这下梨涡彻底露出来。
  一旁的唐真皱了皱眉。
  邓海宁看不上邓执一家,明眼人尽知,这个季崇文明摆着是邓执身边人,可邓海宁似乎对他并没有那么明显的敌意。
  关切地问东问西不说,还能闲到去管他和邓执之间的小打小闹。
  邓海宁看了眼他护在身前的书包,“还在上学?”
  “嗯,我在外语学校读研二。”
  “外语学校?”邓海宁若有所思,“学的小语种?”
  “对。”话音刚落,季崇文肚子响了声,他尴尬垂低脑袋,想解释他不是饿,只是刚吐完,胃里抽痛灼热,难受地咕咕叫。
  “让后厨送点吃的过来。”邓海宁看了眼腕表,他拿起椅背的外套,吩咐唐真,“吃完让老余送他回学校。”
  唐真说:“好。”
  “我还有工作,就不陪你多聊了,邓执的事情我代他向你道歉。”邓海宁转向季崇文,堵回他婉拒好意的话,勾动唇角,露出温煦谦和的笑意,“有机会下次见。”
  唐真随邓海宁出去,公司大小事,峰会行政接待,杂七杂八的事情忙得邓海宁焦头烂额。
  他走出电梯,燃上一根烟问:“邓执呢?”
  唐真愈发疑惑,原来邓海宁没去找邓执,那岂不是送走各外资商就直接来了这里。
  “应该还在休息室等着。”
  “让他滚停车场来。”
  老余车停楼下,不在停车场,经他这么说,唐真才想起来刚刚邓海宁安排老余送季崇文的事情。
  “邓总,我开车送您回公司。”
  “不用,你守着这小孩,等他吃完带他下去找老余。”邓海宁凝眉,“这是工作安排。”
  言外之意是他上点心,唐真不敢懈怠,送他出会所大厅。
  休息室只剩下季崇文,厨房送来一碗云吞面,他吃完擦干净桌子,打开门看到唐秘书等在门外,稍抬手为他指引方向,“季同学,这边。”
  季崇文快步跟上去,途径旋转楼梯,他忍不住抬头环顾四周,房梁挑高高得令人眩晕,纸醉金迷四个字跃然在眼前。
  刚进宿舍,季崇文就被方忽堵在桌子前,一脸严肃地审问他:“放我鸽子以后干什么去了?”
  “没干什么。”季崇文脱了拉链外套,白色圆领衫胸前湿了好大一片,散发着刺鼻的酒味。
  方忽眯起眼睛,一副鄙视他睁眼说瞎话的表情。
  “真的没有。”季崇文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他一身酒味,他起身去浴室洗澡。
  “对了。”方忽突然想起什么,他叫住季崇文,“崇文,我下午在图书馆碰到冯琳,她让我转告你,志愿者明天下午三点在国际会议中心集合。”
  榆京下周举办政商峰会,出席的多为企业家、外宾,主办方在外语学校招募各小语种的学生做志愿者,负责会议现场的口译相关服务。
  事情堆到一起,季崇文有些力不从心,他丧气地点了点头说:“好,我一会儿联系她。”


第4章 伶牙俐齿
  会议当天,志愿者提前两小时集合,更换志愿者服饰,按场内、场外,礼仪等分小组进入会场。
  季崇文在场内,正式会议有专业的同传译者,他只负责外宾间闲聊的交传工作。
  参会人员开始入场,入口指引的志愿者不够,组长临时从场内找了几个人过去帮忙。
  季崇文站在会议厅过道中间,穿着不算合身的西装,臂上别着志愿者徽章,为显利落精神,他头发微微三七分,露出一点光洁的额头。
  志愿者服装大同小异,邓海宁一路走过来,没留下太深的印象,打眼看到攒动人头里的季崇文,他才扫了圈场内,发现哪些人是志愿者。
  重要外宾在楼上休息室,邓海宁要去陪同,但他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来。
  唐真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人群里的季崇文,心道真是够凑巧的。
  时间经不起耽误,唐真上前小声提醒:“邓总,时间差不多了。”
  邓海宁瞥了眼腕表,嘴角牵动,径直朝会议厅中央过道走过去。
  “外宾休息室在几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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