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法则(近代现代)——夏正年轻

分类:2026

作者:夏正年轻
更新:2026-06-29 08:27:56

  季崇文呼吸很乱,脑子也乱。
  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这个在黑暗中拥吻他的人是谁。眼前还是很黑,呼吸和衣服的窸窣
  摩擦声变得清晰,季崇文睁开眼,耸起肩膀,躲避锁骨处的亲吻。
  “邓总...别这样...”口袋的手机响起,突兀的来电提示,刺眼的白色光亮穿透裤子口袋,让季崇文瞬间清醒,别扭地转过脸。
  铃声还在响,邓海宁抱着他,有些烦躁这通不合时宜的电话,
  季崇文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邓执的备注。邓海宁‘啧’了声,抽走他正在震动的手机,随手扔远。
  怀里人挣扎着要推开他,邓海宁掌住他的脖颈,虎口卡住下巴,迫使他仰头,在微不可见的光线里正视自己,哑声道:“你想接他的电话?”
  季崇文不知道要说什么。
  邓海宁抚摸他的后背,感受他的颤栗,“我再问你一遍,你和邓执是什么关系?”
  季崇文吞了吞喉结,诚实道:“他、他是我男朋友。”
  “你男朋友?”邓海宁反问,没有任何避嫌的念头,作势啄吻季崇文的颊边。
  “别这样...”季崇文已经完全冷静下来,“我不想这样...”
  偃旗息鼓的手机再度响起,两人同时看去,反光屏幕上还是邓执的名字。
  “不想哪样?”邓海宁望着他笑,举止暧昧地抚摸他的侧颈,“不想和我这样,还是不想让邓执知道我们这样?”
  季崇文呼吸一滞,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果不其然,邓海宁下一句就开始质问:“你和他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去年。”
  “去年?”邓海宁话里有几分讥讽,“那你背着你男朋友和我这样是什么意思?”
  季崇文反驳地瞪他一眼,“这话应该是我问邓总才对,你知道我有男朋友了还和我这样是什么意思?”
  好一个颠倒黑白,不分是非。
  邓海宁笑了下,紧紧搂住他的后腰,强势的力道像某种主权宣誓,短短几秒又忽地松开,引诱道,“是我越界了吗?”
  “是。”季崇文斩钉截铁,说完毫不眷恋地推开他,转身往浴室走。
  邓海宁再次拽住他的手,将人拉回来,困在怀抱和墙壁之间。季崇文被迫仰头,浑身发出胆颤和意外的抖动讯号。
  眼前人目光黯然,很强烈的不满,“季崇文,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是你先...”季崇文的话戛然而止。
  邓海宁捏着他的脸,拇指重重碾过他的上下唇,顺着两唇中央的缝隙伸进他的嘴里。
  他有时候分不清季崇文究竟是无心,还是在欲擒故纵,把他吊得不上不下。
  一切似乎都脱离了邓海宁的掌控,他不喜欢季崇文的回答,不喜欢季崇文突然而然的主动,又莫名其妙的抗拒。
  他甘愿沦为季崇文的棋子,但他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是季崇文摆脱邓执的棋子。
  他愤懑、恼怒,也嫉妒。
  过于赤裸的接触和暗示让季崇文睁大眼睛。
  邓海宁手指灵活迅速,轻易撬开两排牙齿,口水猝不及防地掉落,沾在季崇文下巴处。
  黑暗中,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像是脱掉的衣服。季崇文不清楚是不是他的外套,他感受不到冷,只觉得血液流动沸腾,整个人都很热。
  邓海宁单手解开衬衫,到一半突然停下,他紧闭黑睫,调整急乱的呼吸,最后抽出手往后退了几步。
  季崇文睁开眼,看着邓海宁走到床边,拿起他的手机,犹豫之后,滑动接听键。
  “崇文,你干什么呢?这么久才接电话。”邓执的声音从声筒传出,顶灯被打开,季崇文闭了闭眼睛适应光亮。
  他的手机放在床上,邓海宁走进浴室关上门,很快响起淋浴花洒的声音。
  “季崇文?”
  “我在。”季崇文捡起手机,颓然坐在床边,有气无力地问,“怎么了?”
  ...
  水流声停下,季崇文瞥了眼浴室,一只手捂住脸,不知所措地躺下。
  邓海宁穿戴整齐出来,恢复寻常理智,他淡淡瞥了眼还在接电话的季崇文。
  “我明天中午不一定有时间。”
  “我先把地址发你,你有时间就告诉我,我忙完去接你。”
  那道注视的目光难以忽视,季崇文抬眼看过去,对着电话磕磕巴巴道:“好...”
  挂断电话,季崇文背过身,整理空无一物的书桌。
  邓海宁拿上大衣,走到玄关又冷不防开口:“明天中午陪我见个客户。”
  他是故意的。
  司机老余在车里打盹儿,听见车窗叩响,他睁眼,就见邓海宁阴沉着一张脸。
  “邓总,您忙完了。”老余忙不迭下去,殷勤地替人拉开车门。
  邓海宁身上有水汽,混着旖旎的沐浴露味道,老余心照不宣,估摸他是没尽兴,又或是被扫了兴。
  上午邓海宁不在公司,中午赶回来看办公室里没有人,他烦躁地叹了口气,叫唐真进来。
  “季崇文呢?”
  唐真愣了下,他摇头:“我不清楚。”
  “不清楚?”邓海宁皱眉,“他不是一有芝麻大点事就喜欢给你发消息打电话吗?”
  “......”唐真干笑,“季同学最近没有给我发过消息。”
  “给他打电话,问他工作时间不在工位去哪了?”
  唐真想提醒他现在是员工午休时间,但看他心烦意乱的模样,又不愿意惹火上身,自觉地走到一旁给季崇文打电话。
  几分钟后,唐真走过来解释:“邓总,季同学说他提交了请假审批,早上给您打过电话。”
  “给我打过电话?”邓海宁先点进系统,在审批里搜季崇文的名字,弹出一条病假审批。
  他蹙眉,翻了翻通话记录,发现早上七点多季崇文确实给他打过一通电话,他那会儿在跑步机上,没注意手机开了勿扰。
  邓海宁拨了通电话过去,温声询问:“你现在在医院还是在宿舍?”
  季崇文那边热闹喧嚣,半响,他气死人不偿命,漫不经心地说:“在火锅店。”
  邓海宁会谈一上午,午饭都没顾得上吃,这会儿头昏脑胀,太阳穴突突跳,等了会儿又气极反笑,哄他的语气问:“行,没生病就好,下午还回公司吗?”
  季崇文硬邦邦地说:“两点回去。”
  下午邓海宁有几场会议,开完天色浓黑如墨,他神色倦怠地捏捏眉心,上楼。
  办公区充斥着呛人辛辣的火锅味道,季崇文也尴尬,他不知道这股味道会持续这么久,他把外套、毛衣都脱掉挂在旁边散味,穿一件单薄的圆领白衫。
  邓海宁走近,敛眉,一副严肃正经的表情盯着他。
  说到底当着面,季崇文还是怵他,站起来准备道歉,谁知道他先开口:“怎么穿这么少?”
  “衣服上味道太大。”季崇文老老实实回答,“我不太冷。”
  “你自己去吃的饭?”
  “嗯。”
  “那怎么撒谎请病假?”
  “好解释一点。”
  “和谁解释?”邓海宁走去他的办公桌,脱下身上的羊绒衫,搭在他肩上,“问你话呢?”
  “和邓执解释,他让我陪他参加朋友的生日派对,我说我不舒服,他不信,我只能给他发病假审批截图。”
  邓海宁倚着他的桌沿,掰正他的肩膀,好商好量地说:“昨天晚上是我说话语气太重,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季崇文扯下肩头的羊绒衫,先是不吭声,过了会儿说:“我在找机会和邓执说清楚,而且我和他现在其实和普通朋友也没有区别...他这个人脾气不太好,如果没有充足的理由他不会容忍我先提分手,所以...”
  “没关系,我不介意。”邓海宁重新把衣服披在他身上,由衷道,“即使你不和邓执分手我也不介意。”
  邓海宁替他一颗颗扣好扣子,满不在乎地说:“是光明正大,还是偷偷摸摸,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第28章 动心
  邓海宁的那句话回旋在季崇文脑海,让他毫不意外地又一次失眠。
  冬夜月辉冷清,季崇文往飘窗扔个垫子,盘腿坐下,漫无目的地盯着窗外,打算像前几晚一样,
  熬到困意来袭,抵不住再回床上睡觉。
  夜深人静,心事是开闸的洪水,一件件根本由不得季崇文愿不愿意想起。
  到最后,季崇文沮丧地发现他似乎一直在做错误的选择。
  先是邓执,后是邓海宁。
  如果说和邓执相遇到拥有这段有名无实的恋爱关系,是命运开的玩笑,和他的天真加持,那和邓海宁发展成这样就只是他自作聪明。
  季崇文承认,雪场受伤那次后,他主动回应不是所谓的感情白纸一夜开窍,也不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无聊地报复邓执感情不专一。
  他从来没有肖想过真的和邓海宁发生什么。
  他只是想背靠大树好乘凉,借一根邓海宁的树枝庇佑,确保在他和邓执提分手后能全身而退不受伤害,不被报复。
  月光落满视野,季崇文闭上眼,黑睫在夜色中轻颤,他忍不住自问:他对邓海宁真的只是利用吗?
  每一次靠近萌生的愉悦,情不自禁捕捉他的身影,习惯猜测他的情绪波动,留意他的着装、语气和表情变化...这些是利用吗?
  在看到谢自清不请自来,自然熟络地走进他的办公室,撅着嘴把磕坏的手镯递给他,让他帮忙送去修复,那一刻心底翻腾的不满,和更为强烈,不愿承认的失落是利用吗?
  每次谢自清离开后闷闷不乐,不肯和他说话,即使汇报工作也要拧巴地嘀咕几句牢骚,听到他说出‘下次不让他进办公室了’,仍旧不觉得开心,直到他说出‘我不会再和他见面’,心底涌动的得意也是利用吗?
  此刻重重的心事,夜不能寐的心烦,被牵动影响的喜怒哀乐都只是利用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崇文靠在墙边睡着,又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方忽的电话,先是发泄了通脾气,“那个王八蛋终于要回深市了...”
  凌晨三点,季崇文嗓音沙哑,又忍不住担心,试探地问:“方忽,你怎么大半夜突然打电话?”
  “我他妈刚偷到手机!”方忽要气死,连骂了几句脏话,“崇文,我明天一早回学校,等我回去再和你说。”
  方忽回宿舍先不分昼夜地睡了两天,他胳膊还吊着绷带,季崇文搬回学校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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