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法则(近代现代)——夏正年轻

分类:2026

作者:夏正年轻
更新:2026-06-29 08:27:56

  他答应得太爽快,季崇文被晾在旁边,无措茫然地哑巴了一会儿,接着说,“谢谢邓总。”
  邓海宁不抬头,仍无波无澜地嗯了声。
  季崇文识趣转身,扶门侧身出去前,犹豫着悄悄回头看了他一眼。
  立马注意到他鬓角的发茬长了一点。
  雪场和温泉酒店是分开定的票,他们上午去滑雪,结束后直接去温泉酒店吃午餐。
  方忽递给他一套速干内搭,“我没有新的速干衣了,这套我洗干净了,你凑合穿一次。”
  季崇文并不介意,说了声谢谢,把衣服装进书包,去拿收纳盒里的充电器时,瞥到奇怪的银色反光。
  季崇文没细想,伸手去摸,然后在方忽的无意注视下,掏出一个套。
  “......”
  “......”
  他们这个年纪,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但朋友之间绝不会放弃调侃打闹的机会。
  方忽缓缓张开嘴,拖长黏腻刻意的尾调,哇哦了一声,万千遐想。
  此地无银三百两,季崇文解释:“这是很久之前买的,没有用过。”
  “你在惋惜?”
  “我在让你不要误会!”季崇文把东西塞回收纳盒,压到书籍最下面。
  方忽抱臂,撞撞他的肩膀,残忍又满不在乎地说:“这时候还念什么恩情,给你那个垃圾男朋友一点‘颜色’看看。”
  “......”
  “主要那个邓总年纪不合适,不是最好的人选。”方忽兴致勃勃,“这次我可是下了血本,定的豪华温泉酒店,绝对有多金又绅士的帅哥。”
  “不要再拿邓总的年纪开玩笑。”季崇文无所谓他说那些不着调的戏言,却十分正经地纠正,“他没有很老,他现在的成就和他的年纪正好相符。”
  看到苗头的方忽摊手,故意挑起说:“你要为了他指责我吗?”
  “我没有指责你。”
  “所以你承认你是为了他。”
  “我没有。”季崇文拉好书包拉链,“邓执的确不好,但在和他分手之前,我没有兴趣和另一个男人发生点什么。”
  季崇文无语地看他一眼,“尤其这个人还是邓执的堂哥。”
  这层关系和称呼,已经诡异到季崇文念出来都觉得浑身有蚂蚁在爬。
  就算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季崇文大概率也没办法接受邓海宁去充当这个角色,这不仅仅是道德问题,还有难以启齿的羞耻。
  “那既然邓执这么烂,你为什么不跟他分手?”这是方忽第一次直接问出这个问题。
  季崇文沉默稍许,“我欠他很多,不单单是胡老师生病的事情。”
  他失落扯唇,露出复杂神情,似乎不愿提及那些尘封的痛苦记忆,“我高中的时候他也帮过我一次,我知道他从来没有真正的喜欢过我,或许只是当作消遣,但是方忽,有时候人情和感情没有办法是泾渭分明的两条线。”
  “我欠他人情,他需要我像现在这样,那我就只能这样。我能过现在这种生活,已经足够让我对命运报以感恩,感情方面我从来没有想太多,所以他对我有没有真心,我也不在乎。”
  “被欺骗还要装傻不觉得难过吗?”
  “从小到大,比这件事更让我难过的事情多得数不清。”季崇文早已习惯,露出安慰彼此的笑容,“我明白你在替我打抱不平,我也明白很多人同情我,但其实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幸运,在每一次孤立无援时都有人伸手拉我一把,机缘巧合也好,于心不忍也好,无论是胡老师、邓执、你、谭老师,还是...”
  季崇文咬了下唇,某张面孔回溯在他脑海,“还是愿意给我工作机会的邓总,我都非常感谢。这些人里哪怕有人如你所说图谋不轨,目的不纯,我也不在意,因为比起这些,能平静地生活,能读书,能赚钱养活自己对我来说更重要。”
  “你这份工作是靠能力得来,又不是邓总开后门让你进的,感谢他干什么。”
  “你对邓总的敌意真的很大。”季崇文笑,“是不是接触过他这种...”
  季崇文想说‘这种年纪的’,临了又开口,“比我们阅历丰富,成熟一些的男人?”
  他对邓海宁滤镜太深,方忽甘拜下风,“行了,大聪明蛋,这件事我找机会和你说。”


第21章 受伤
  一场雪落完,枯黄山峰白雪皑皑,雪道点缀流淌其间,是打卡拍照的绝佳胜地。
  季崇文他们来得早,公共休息区人不多,不过他没接触过滑雪,换雪服雪鞋耽误了会儿。
  初级雪道的人越来越多,方忽单臂抱着板,伫立在原地思忖,安全起见,他还是想给季崇文请个教练。
  雪场教练一小时四百,两小时起教,季崇文惊掉下巴,眼疾手快拽住他,“方忽,不用了,我就在旁边看你滑,等你滑累了下来教教我就行。”
  方忽单板是人手把手教的,又有几个雪季的经验,他带季崇文在初级雪道学学推坡不是问题。
  “那我先教你。”方忽把雪板扣放在雪道上,先带他热身,讲几条注意事项。
  万事开头难,季崇文穿好雪板站都站不稳,要依靠方忽用身体作阻挡,他才不会摔倒。
  教季崇文学会站立,牵着他推坡下来,刚学滑雪不懂发力,很容易腰痛腿酸。
  季崇文脱掉雪板,摘下雪镜,累得坐在雪地上,摇头拒绝再推一趟,“你去滑吧,我在这里等你。”
  方忽戴好雪镜,叮嘱他,“你坐着里别乱走,千万别跨雪道,旁边是中高级雪道,会有刚学会推坡就上去打肿脸充胖子的傻逼,很危险。”
  季崇文点头说好。
  在底下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方忽给他发语音,让他绕到最旁边的高级道,帮他录个视频。
  季崇文沿着缆车轨迹,稍稍往雪道上走了一截,方忽滑到他面前停下,把手机递给他。
  “我站这里会妨碍其他人吗?”季崇文摘掉滑雪手套,环顾了一圈。
  “这里没事。”方忽调整好高度和角度,让他举着手机,“我坐缆车上去,一会儿拍的时候看清楚哪个是我,别拍错人了。”
  高级道坡陡道长,没有人佩戴乌龟垫,亮色和暗色的雪服各占一半,大家流畅换刃,看准时机炫技,预判其他人的滑行轨迹,再轻而易举躲开。
  雪板刻进雪道,发出呲呲沙沙的声音,一道道身影快速掠过镜头,季崇文目光紧锁屏幕,不自觉地张了张唇。
  方忽滑到下半截雪道,季崇文举着手机转动身体,跟随他改变方向。
  不知道什么原因,上方有人脱落了一只双板,高级道坡陡,双板相对窄小又轻,经过雪道中间的起伏直飞下来,像柄不受控制的利器。
  有双板雪友发现,加速追赶试图拦截,冲站在斜下方的季崇文大声呼喊。
  “让开!”
  “快让开!”
  另有人扔过来一根雪仗,尝试让雪板偏向旁边的边界网,季崇文发觉不对劲,想躲已经来不及,雪板正正蹿砸到他后脑勺。
  一瞬间天旋地转,季崇文拿不稳手机,发懵发痛地跪在雪道上。
  邓云舒开车回去,迎客松枝有薄薄的积雪,傍晚余晖笼罩在上,心底油然而生的宁静。
  保姆迎她进门,叫了声云舒小姐。她伸手从一群尖叫追跑的小孩子里抓住最淘的那个,问他:“你妈妈呢?”
  “在厨房和外婆她们聊天。”
  邓云舒擦掉他脸上钻桌子蹭到的灰,吓唬他:“安静点,不然一会儿海宁舅舅回来非揍你屁股。”
  小孩子最懂时势,知道有人撑腰,天不怕地不怕,打滚的鱼般钻到鱼池后面,朝她吐吐舌头。
  邓云舒无奈叉腰笑,径直去了厨房。
  “菁姐,你回来了。”邓云舒站去她身旁,“我好几个月没看到你了。”
  “刚调去新支行,手头事多。”邓菁擦掉手指的菜汁,挑眉笑,“我刚听二婶说给你安排了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邓云舒拿起果篮里的苹果,抛上接下,“一会儿我哥回来你们直接问问不就知道了。”
  邓母坦然开起玩笑,“看来任务执行失败了。”“我哥那个人你还不了解,不到最后一刻,他才不会透露一星半点风声。”邓云舒撇嘴,和在场
  的人吐槽,“我妈就是太着急,越打听我哥越不愿意说。”
  正聊着,有人提了一嘴赵春琴怎么还没来,平时家宴她最爱在老爷子老太太面前表孝心,出风头。
  在场的没有外人,说到赵春琴,邓云舒纳闷地问:“我哥让邓执进瑞和了,这件事你们知道吗?”
  “瑞和交到你哥手上,那这种事情你哥就能做主,不用跟我们说。”邓母看她一眼,意思她不该这么说话,又惋惜道,“邓执这孩子小时候挺好,怎么越长大越不着调,这么吊儿郎当的早晚栽跟头。”
  “邓执方方面面都不如他姐姐。”邓菁叹了口气,“当初盈盈要是咬紧不松口,去同意那门婚事,现在起码也做到瑞和总部的中层了。”
  “这事儿还不怪四婶,当初所有人都不同意,我哥为了留住盈盈姐,不让她稀里糊涂地嫁过去,就差直说让她接管津市的子公司了。四婶一山看另一山高,非要攀赵家,结果盈盈姐嫁过去没两年,赵家就不行了,现在狗都不理。”
  说曹操曹操到,赵春琴哄小孩的声音传来,邓菁急忙用胳膊肘拐她一下。
  不多时,外面肆无忌惮尖叫跑跳的吵闹声音消失,耳朵终得清静,邓菁问了句,“是不是海宁回来了?”
  话音刚落,邓海宁擦着手进来,朝几位长辈客客气气地点点头。
  话题没来得及往那方面引,邓海宁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眼,不禁蹙起眉头。
  这种场合邓海宁极少会当众处理工作,他对上邓母担忧的神情,温声宽慰道,“我出去接个电话,唐真的。”
  走到安静处,邓海宁接听,“什么事?”
  “邓总,刚刚有个自称是季崇文室友的人,用季崇文的手机给我打电话,问我周一晚上的应酬能不能换陪同译员,季崇文受伤了,现在在医院。”
  “受伤了?”邓海宁神经紧绷,手指不自觉蜷动,忧心道,“伤哪了?”
  唐真在电话里简单说明情况,邓海宁越听眉头皱得越深,他折返回客厅,冲保姆指了下衣架。
  对方忙取下他的大衣,邓海宁接过,通着电话急步往外,中途又转身回去:“你立马联系就近的三甲医院,把他接过去,做个详细检查,看有没有伤到脑袋,确定好医院位置后发给我,我现在往那边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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