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法则(近代现代)——夏正年轻

分类:2026

作者:夏正年轻
更新:2026-06-29 08:27:56

  “不是,最近加班太晚,坐地铁回学校都半夜了,没睡好,白天精神有点恍惚。”
  “以后中午没事去找我,在我办公室里午休,比你趴在工位睡要舒服。”邓执挪动椅子。
  服务员上菜,胳膊恰巧挡住季崇文的眼睛,挡住他眼底因为邓执的关心而乍现的欣喜,挡住不知为何又漠然暗淡下去的失落。
  像一堆烈火燃尽后的木灰,对着春风吹过偶然冒出的火星艰难复燃。
  “不用了,中午时间太短了,来回跑容易迟到。”季崇文理由正当。
  “你工位和三哥办公室在同一层吗?”邓执语气暧昧,“崇文,帮我个忙。”
  在瑞和的办公地点,季崇文没有和邓执提过,起初是考虑到邓执和邓海宁关系微妙,他既不想得罪老板,失去这份实习,也不想惹邓执生气,让他疏远自己。
  借着邓执有求于他,季崇文可以顺理成章说出他杂邓海宁办公室办公的事实。
  但季崇文不想,也不觉得瞒着邓执有什么不妥。
  反正邓执也不是每件事都告诉他。
  季崇文反问:“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想让你帮我盯着,看有没有你觉得奇怪的人进出他的办公室,然后告诉我。”
  “谁进出邓总的办公室我都不觉得奇怪。”
  邓执眯了眯眼睛,停顿片刻,看着他。
  安静的几秒钟内,季崇文也没说话,只是抬头不解兼疑惑地回望他。
  “只要有不穿职业装进出他办公室的人,你就告诉我。”邓执收拢筷子,顺道说,“你不用再往我卡里转钱,替你交学费,供你上学,借你钱帮你以前的老师治病都是我自愿的。你之前转的钱我没动过,我知道快毕业了需要钱,到时候直接取出来用就行。”
  季崇文听出他的言语敲打。
  软的不吃,非要来硬的,邓执心里窝火,不知道他哪学来的蹬鼻子上脸。
  季崇文自嘲神色,放下碗筷淡声道:“好,我知道了。”


第15章 善变的季同学
  和邓执这顿饭不欢而散,但本该有的低落失落,郁气委屈,这次季崇文一概没有。
  他慢悠悠走回主楼,出电梯碰上行色匆匆的唐真,季崇文想了想,等在原地。
  唐真处理完事情回来,季崇文神神秘秘,把他拉到一边,又开始背着邓海宁说悄悄话。
  “唐秘书,你是不是最近太忙了精力不够,这次替邓总预定餐厅遗漏了一些细节。”季崇文说,“今天中午用餐的位置不好,好在邓总没去,不然他肯定会生气。”
  唐真神色微茫然,而后反应过来,略带歉意地说,“是我没注意。”
  “下次这种跑腿、打电话的事情,你要是忙不过来可以告诉我。”季崇文穿着合身西装,青涩褪去大半,他双手交握身前,近身压低声音,“我可以帮你,免得出错了邓总发脾气。”
  “好,谢谢。”
  “你太客气了。”季崇文露出笑意,颊边梨涡清晰,是如沐的柔柔春风,“你帮我了这么多忙,是我应该的...”
  身侧是扇通透玻璃窗,俯瞰金融核心区,邓海宁站在暗处,保持缄默,拨弄手里的打火机,发出金属质感的咔咔声。
  他掀开眼帘,盯着廊道对面,映在那扇玻璃窗上坦诚又天真的笑脸。
  “唐真。”冷不防出现,带着隐约怒火的男声打断对话。
  会准他意的唐真自觉保持分寸,从季崇文身边撤离一些,季崇文也缩到后面,一声不吭。
  “安排你的事情做完了?”不等他回答,邓海宁又不悦反问,“你很闲?”
  说罢,邓海宁折返回办公室,不久唐真跟进来,他抬眼追视,拧眉不悦神情。
  比起视觉上察觉到邓海宁的表情异样,季崇文的鼻腔和嗅觉神经先一步作出反应。
  办公室敞着门,充斥着馥郁浓香,是不属于邓海宁的香水味道——也是季崇文过敏的味道。
  季崇文喷嚏不止,他捂住口鼻,唐真从里面除来查看情况,听他含含糊糊说了句,“对不起,我去趟洗手间。”
  说着,季崇文快步离开,邓海宁忧心蹙眉,他起身吩咐唐真:“找保洁过来清扫除味。”
  唐真拨后勤部的座机。
  邓海宁不放心,出去时经过唐真面前,他敛眉思索,说着两个人都懂的暗号,“下次不要喷这么浓,过段时间换香水。”
  唐真点头,这次确实是意外插曲,他没想到季崇文对这个香味过敏。
  当天下午保洁队进进出出,把邓海宁的办公室的角角落落除味除了个干净。
  季崇文坐在外面,只要有人开门,他还是打喷嚏,只能戴着口罩。
  “好点了吗?”邓海宁下午抽空出来,伫立在他工位前,眉心纹路初显,透着隐隐的担心,和他这个身份立场不该有的心疼。
  季崇文还严严实实戴着口罩,鼻音重重的,喑哑地嗯了一声,突然抬手蹭了蹭眼角。
  邓海宁注意到,问他:“眼睛怎么了?”
  “没事。”季崇文抬起脸,眼睛也有过敏症状,眼周泛着湿漉漉的红,睫毛不适地上下眨动,“眼睛不太舒服,一会儿就好了。”
  “给你放半天假,去医院看看。”
  “我没事,邓总。”
  “检查结果和医嘱一并发我,我看完再决定明天给不给你放假。”
  “......”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季崇文似乎也没有理由拒绝,他声音怏怏地道谢。
  季崇文收拾书包,小心仔细地合上签字笔,双手递给他,“邓总,上午我的笔摔坏了,借用了你一支笔,不好意思,忘记告诉你了。”
  邓海宁垂下视线,看了眼横躺在他手心的钢笔,是他习惯用的那支。
  他唇角弯弯,“你留着用吧。”
  季崇文太难受了,不想再因为推脱停留,他说了声谢谢,连同语义文本一并囫囵装进书包。
  邓海宁站了好久,眼看他收拾好东西,马上就要抬脚走向电梯,忍不住主动开口:“你有我的联系方式吗?”
  他刚提到要看检查结果,季崇文咬唇思索,“我一会儿找唐秘书要,或者我发给唐秘书让他转发给你。”
  “.....”邓海宁试图舒口气,结果那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行,你以后请假就和唐真请。”
  季崇文傻傻应声。
  他还敢嗯,邓海宁气得额角鼓动跳疼,胸膛起伏连连,语气定定不变:“以后汇报也和唐真汇报。”
  “嗯?”
  “干脆也别叫邓总了,改叫唐总。”
  这两句不符合他平日严肃的赌气牢骚,把季崇文说得发晕发愣,立马改口道:“邓总,我只是担心你不方便添加普通员工的微信。”
  他语调闷闷慢慢,悄悄扫一眼邓海宁的表情,从使用最频繁的那本词典里抽出一张名片。
  邓海宁再度垂首,凝视他手上薄薄的名片——是峰会前那次见面,他递给季崇文的。
  名片不知道在厚厚的词典里夹存了多久,平平整整,似还散发着墨的清香。
  这本词典邓海宁也有印象,季崇文把它放在随手可见的地方,几乎每天都会多次翻开,查阅词汇多意。
  他的名片夹在其中,无论是刻意,还是无意,季崇文都一定看过很多次。
  “分情况。”邓海宁眉微挑,他解锁手机,嗓音不显山不露水,“过来了吗?”
  季崇文轻轻嗯了声,下一秒显示联系人已通过。
  ...
  过敏倒不严重,在校医院拿完药,季崇文回宿舍补觉,睁眼视野昏暗。
  宿舍窗帘被方忽拉上,季崇文分不清外面的天色,他摸索过手机看了眼。
  傍晚六点。
  方忽摘掉耳机,昂头往上看了看,踩上季崇文床铺的梯子问:“崇文,睡好了吗?”
  “嗯。”季崇文拉高被子蒙住脑袋,声音惺忪慵懒,“你去食堂了吗?”
  “没去,我点了外卖。”方忽说,“你刚睡着的时候,有个备注邓总的号码给你打电话了,我本来想叫醒你,结果他从那边挂了,后面也没有再给你打。”
  季崇文掀开被子,无措又茫然地捂了捂脸,他其实不是忘了给邓海宁发检查结果,而是根本就没打算联系他。
  季崇文这个职级的员工,无论是病情讨论,还是请假审批都不该过邓海宁。
  除此之外,他还是邓执的男朋友,而邓海宁是邓执的堂哥。换句话说,他们以这种理由联系已经超出了道德范畴。
  季崇文脑子很乱,他坐起来和方忽四目相对。
  方忽耸了耸肩,“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你了,倒时候被摁砧板上可千万别喊救命。”
  “我会注意避嫌的,而且我有男朋友,再过分也不可能不考虑这个因素吧。”季崇文哭笑不得,他拨开堆在腰间的被子,后半句话还没张口,旁边手机响起。
  方忽余光扫过去,明晃晃的‘邓总’两个字,他撇嘴拉下嘴角,出馊主意:“干脆别理他,一会儿给他发消息说你刚刚在导师办公室没听到。”
  “不行。”季崇文清醒道,“我还想拿薪资。”
  方忽对着他手机屏幕上的备注竖了个中指,认定老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邓总,不好意思,我从校医院回来睡了一觉,忘记把检查单发你了,不过医生说不要紧。”
  邓海宁这通电话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但听他一口气把话说完,着急挂断电话,不是很高兴。
  “明天能来公司吗?”
  “可以的,邓总。”
  “好。”
  “谢谢邓总关心。”
  张嘴闭嘴邓总,全然不记得那晚扒着车窗玻璃喊出的‘三哥’,论善变谁又能胜季崇文一筹。
  方忽听到他下床的动静,暂停手机音乐,胳膊搭在椅背上:“你现在去食堂?”
  “嗯。”季崇文扶着床邦穿鞋,仰脸笑着说,“执哥说晚上忙完过来。”
  过敏请假回来的事情,季崇文没有告诉邓执,刚刚挂断邓海宁的电话,他才看到置顶联系人的未读消息。
  邓执先提了中午那顿饭,跟季崇文道歉,又问他晚上下班有没有安排,接他回家做饭吃。
  不知道是季崇文转变的态度,还是邓执有求于他,又或者是邓执良心发现。
  邓执第一次主动反省,愿意弥补,尝试哄季崇文开心。
  后排座椅后调,邓执往后坐了坐,谢自清哼笑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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