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葳蕤(近代现代)——海沉珠

分类:2026

作者:海沉珠
更新:2026-06-29 08:23:11

  厉青抬眼,这会儿不见唯唯诺诺的样子了,固执道:“我不想回去,你自己也冷静一下。”
  “冷静?我还不够冷静?你想看到什么样的结果?我为你撕心裂肺的不能活,还是潇洒的跟你说一别两宽各自安好。”汪蕤临被他气的,冷笑不止,没了气度,笼中困兽样的跌撞。厉青面无表情的样子真的顶烦人,汪蕤临敛眸,不想再听他说话了,直接弯腰把人扛到肩上。满是骨头的肩戳着厉青的胃,把厉青难受的挣扎。
  “放我下来!”厉青拍他的后背,小鹿般的顶撞,透过后背,撞到那人的前心。
  “我不强迫你,你要是不老实,那我索性遂了你的意。”汪蕤临威胁他,不听话的四肢果然温顺了。气人,以前乖的跟幼犬似的,现在倔的像头驴。
  厉青还不知道他的腹诽,只审时度势的选择顺从。
  汪蕤临一路上油门踩到限速的边缘,冷硬的五官浸在寒夜,看上去没一点人情味。厉青也不看他,等车停好,被他拽着回了家。
  关上门,才好谈家事。
  “我劝你死了那条心,我不会分手的,你也不用跟我拿乔,要闹要折腾我陪你,你把天翻了,我也还是这句话。”汪蕤临抱臂,倚着桌角看颓丧的厉青,心烦意乱的。
  “你不讲理。”厉青说他。
  汪蕤临笑,冰冷冷的,“你跟我讲理了吗?你什么样我就什么样,说我为什么不去反省你自己。”
  厉青被他怼到哑口无言。
  “你听不听话?”汪蕤临单手插兜,一副跟厉青算帐的模样。
  厉青后退一步,榆木疙瘩一样,想说我听你什么话。又迫于他摄人的眼神,怂到不敢说。
  “你搁心里否定呢?你那双眼能骗人?”汪蕤临叱他,对个闷葫芦也说不出什么来,干脆破罐破摔道:“说这些有个屁用。”
  “C死你算了。”
  明显的,不是骂人的语气。他竟是来真的。


第85章 和好
  哪听他讲过这么粗鄙的话,厉青被他唬的,羞怯参半,脚下生了根似的,挪都不敢挪。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反应,像是被欺负狠了,紧压的弹簧在触底的刹那猛地反弹,势不可挡。
  汪蕤临冲他伸手,厉青下意识的躲,怕他真施暴,那哪拦得住啊。汪蕤临被他条件反射的动作给伤到了,还在躲!
  厉青看他脸色,凶神恶煞的,看的厉青紧张的吞口水,轻声道:“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你还好意思说家暴?谁跟谁的家?你都要跟我散伙了还好意思说家这个字眼儿?本事人,你是真有本事啊!”汪蕤临退后一步,恨不得戳着厉青的鼻子骂,这会儿知道怕他了,好言好语的时候不听,觉得他好说话?想甩就甩?
  厉青承着他的火气,不跟他吵。
  “我不是浑人,你也别逼我对你犯浑。现在回去洗洗睡,甭想着能踏出这个门一步,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汪蕤临卸了劲,厉青惜字如金,他拿他没办法。
  厉青站着不动,垂下的头晃进汪蕤临的眼,摸了那么久,他今天才意识到这人原来也是有反骨的。
  妈的,犟驴。
  “还不走,是准备让我请你上去?”汪蕤临没客气,站,真有本事就在这儿站一晚,看谁能耗过谁。
  厉青斜眼看他,底气不足的说:“卧室就一张床。”这时候同床共枕合适吗?这么大的一套房,里外三室,就搁一张床,吵架都没地儿待。
  “真龌龊,吵架还不忘惦记那档子事。”汪蕤临哼他,哼的厉青闪烁着一双眼,嘴皮子动半天也没说出来一个字。“别瞎惦记了,我今晚睡沙发,不会让你得逞的。”
  啥啊!厉青欲哭无泪,谁想了,谁惦记了!
  “你还不走?”汪蕤临撵他,只想眼不见为净。烦人精,看不见了恼,看见了又烦。就不会说句好话听听,跟被毒哑了似的,半天憋不出个甲乙丙丁来。
  厉青得了台阶,慌着上去了。今天太漫长,比他过去一个星期经历的都多。
  静寂,夜色掩埋掉白天发生过的一切痕迹。
  厉青躺在床上摊煎饼,翻来覆去的琢磨,咋整。他识大体的退了,可眼下他退一步,小老师能把他拉过来四五步。南北两条道还能凑一处去?厉青觉得他好像陷进了一个恶性循环,真想不管不顾的就这么跟小老师在一块儿,怎么就不能私奔呢,他想。
  钟表转到十点一刻,卧室房门被敲响,厉青腾的坐起,犹犹豫豫的去开门。
  “怎么,卧室有五百平?要你走这么久?”汪蕤临端着碗,没好气的说厉青,开个门还墨迹的,他又不吃人。
  厉青恨不得对他俯首贴耳,要他别说话这么夹枪带炮了,可又抹不开面子,只低声问:“有事吗?”
  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耳朵不好使,眼睛也不好使?我端什么你没看见?过来吃饭。”汪蕤临肺管子被厉青那句‘有事吗’给戳着,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这么对他说话了,翻脸不认人的薄情汉。
  “我不饿。”厉青晚上没吃饭,没心情,到这个点也不怎么饿。
  “让你选了?我通知你你听不出来?”汪蕤临拽过他的手,只在拉住人的那刻使劲,察觉到他没那么抗拒,也就松了力道,牵着人往楼下去。
  煮的泡面,下了把上海青,又渥了颗溏心蛋。厉青被热气熏到眼睛,看到面的瞬间,所有的焦虑都被抚平了。没人会在跟他吵完架以后还惦记他吃没吃饭,这辈子可能就这么一个人了。
  “猴急样,烫到不会冷冷再吃吗?”汪蕤临看他眼中的潮气,只当刚出锅的面太烫,早知道放一放再叫他了。也不好,面会砣。
  厉青睁大眼睛,想把那股委屈劲儿连同面一起咽回去,眼角又瞥到沙发上掉下来的被子一角,霎时憋不住了。他住着人家的房子,跟人家吵了架,还要人家去睡沙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理啊。
  汪蕤临被他反常的举动闹的,自己尝了口,感觉也没那么难吃,怎么厉青就一副难以下咽的表情?
  “真不饿就别吃了。”汪蕤临起身收碗,煮面是怕他晚上没吃饭,饿着肚子睡觉。要是吃了,那再来吃这碗面就积食了,不如不吃。
  都没走两步,后背忽的一热,被厉青贴上了。
  不算正大光明的拥抱,后背抵着胸膛,腰间环着双手。投怀送抱,早一个小时这样不就行了吗?汪蕤临没动,只张嘴说:“少给我使美人计,白天一出晚上一出的,你去演西游记,大圣都不一定能认出你。好几幅面孔。”越说声音越低,气还没消,却也被这个拥抱给磨的,软了心。
  厉青抱着他不撒手,这会儿是真后悔了,后悔跟小老师说分手。能有什么难事是解决不了的,天又塌不下来,今天的事能压死人,搁明天,搁后天,搁将来,还能把他压死不成吗?凡问题,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烦人。”汪蕤临撂下碗,转头拥着他说:“去刷牙,我要跟你亲嘴。”
  沙发最终没睡成,两人躺在床上,面对面,闹完了,心软下来,目光也软下来。怜爱的,缱绻的,望着彼此,说着掏心窝子的话。
  “你今天要把我气死了。”汪蕤临说他,平平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丝毫的怨怼。
  厉青抖着眼睫毛,不好意思的道歉:“我错了。”
  “你当然错了,只跟我道一次歉可不行,惯的你。”汪蕤临凑上前,亲了亲他的脸,胳膊横过来叫他枕着,抱住人了,才好心情的说:“你就仗着我脾气好,你这要搁别人,看看腿不给你打断。”
  绘声绘色的,厉青垂下眼睫想,那坏脾气的人,也不会上来就打断别人的腿吧。变态才那样吧。
  “都跟你说了,遇事少钻牛角尖,就是不听。”汪蕤临收紧怀抱,埋在他颈窝,深吸一口气,踏实了。
  “我怕她跟你断绝关系,慌了。”厉青手搭在他腰上,捏着一侧,讨好的摸,“你别气了,是我不对,再不这样了。”
  “她跟我断绝关系,我还能跟你断绝关系不成?你就是不相信我,瞻前顾后的,白对你这么好了。”汪蕤临咬上他的嘴,犬牙叼着,咬的柔软的内里破了皮,舌头舐去血珠,接细细密密的吻。
  厉青还想跟他道歉,倏地被他压在身下,见他扯着嘴角,不怀好意的问:“你摸哪呢?”
  摸…人鱼线?
  被抓包了也不撒手,厉青张着嘴巴想再哄哄他,哪料压根儿就用不着。
  “床头吵架床尾和,知道吧?”
  “知道,嗯……”


第86章 是他
  道个歉要折条腰。假期结束,厉青这副样子也上不了班,请了天假,在家休养。汪蕤临给他端茶倒水的侍候着,思来想去说:“这事还在我,没跟我妈好好沟通。后面的事我来处理,你不要管了。”
  “怎么不要管了呢,你要把我摘出去?”厉青叹,又不是一个人的事,怎么能都让他担着。
  “不是,我有底牌,你别管了。”汪蕤临坐在床边,跟他唠:“听我姥爷说,我妈后来还怀过孕,五六个月了都,不小心没了。那以后我妈好像不能再生育了,她只有我一个儿子,我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总归是疼我的。”
  “她看上去很年轻。”厉青说。
  汪蕤临眉峰一挑,道:“可不是嘛,就比你大十岁。”
  厉青瞠目结舌,才大十岁?那往后,他怎么称呼她啊?哪有才大十岁的妈!叫别的又乱了辈分,愁。
  “行了,我来搞定我妈。”
  汪蕤临说的搞定,不过是仗着谢雪疼他,能不能谈妥,他自己心里都没谱。
  那一巴掌扇完,谢雪在家等了汪蕤临很久,怕他不来,怕他怨她。孩子长这么大,一句重话都没说过,更别说动手了。她是气上头了,慢慢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动手实在不占理。
  汪蕤临回家,看着她,母子俩头一次觉得尴尬。
  “还知道回来?”谢雪念着之前她跟汪子国离婚,他说的那句谁也不跟,生怕他今天是来跟她撇清关系的。
  “妈,我有话跟你说。”汪蕤临冲她跪下,这一跪,着实把谢雪给吓着了。
  “说什么话还要行这么大的礼?”谢雪扶他,扶不起,急的腔调徒然一拐,险些哭出来:“妈妈前几天不过是打了你一巴掌,你今天就要来跟我断绝母子关系?你怎么那么狠的心。”
  汪蕤临跪着,不说这个,只道:“妈,厉青当年是被冤枉入狱的,他什么错都没有,只不过运气太差,枉坐五年牢。是个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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