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葳蕤(近代现代)——海沉珠

分类:2026

作者:海沉珠
更新:2026-06-29 08:23:11

  怦的一下,像花开的声音,厉青撞进小老师的眼眸里,好像看到了纷繁的鲜花盛开的刹那,浪漫,又永恒。
  在一起那么久了,厉青的脸皮,在他的攻势下,却越来越薄…经不起撩拨,一撩拨,就要心动,脑子里就要为他举办一场又一场的盛宴。声势浩大的盛宴,只有小老师一个主角。
  咔嚓的声响,棚外有人在照相,十五块钱一张,八寸大的照片,塑膜直接出成片。
  怪贵的。
  汪蕤临拉着厉青,到了照相的师傅跟前,说:“师傅,帮我俩拍一张吧。”
  照相的师傅说好,收钱办事,一边指挥着他俩往树下再站站。“哎,对,就站那儿别动,花开到你俩头顶了。”
  汪蕤临挨着厉青,笑意直达眼底,厉青想到那天说的结婚照,紧张的做不出表情来。照相的老头看他表情不好,直接叼着烟吆喝道:“穿黑衣服那个,你笑笑,别那么严肃。”
  他一吆喝,汪蕤临扭头看厉青的表情,紧绷的面孔,抿直的嘴角,僵硬到目光都发直。
  “饼干,你紧张什么?”
  厉青不敢大声,呢喃着说:“能不紧张吗?我觉得这相一照,咱俩就跟结婚了一样。”
  汪蕤临怔住,然后肆意的笑他的单纯与那局促的可爱。
  照相师傅忙着接下一单生意,见那个高挑的小伙笑的俊,直接按下了快门,洗照片,动作快到厉青都没问一句自己看起来怎么样。
  照片出来的快,汪蕤临拿着相片,宽慰厉青说:“这不挺好的吗。”
  厉青看着照片,葱茏的树下,他跟小老师对视。他的表情确实算不上好,有些木讷,小老师不一样,哪怕只有侧脸,柔和的线条也同那天光勾勒出了小老师十成十的帅气。
  “好。”厉青肯定的说。
  “婚都结了,走,入洞房。”汪蕤临拉着厉青去宾馆,没回宿舍。
  他们在等,等寒假,等旅游。
  然后流言的事还没完,陈露妈找师建说完没啥用之后,就开始动员其他家长了。她抨击他的取向,说这样的人会带坏孩子,万一自己的孩子也被带成这个样子怎么办?她还说他拐走了陈宁,是人贩子,害独眼陈坐了牢。
  谣言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等到事态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连师建都管不住了。
  汪蕤临在小学门口被人扔了臭鸡蛋,过了期的鸡蛋,砸开是黑的,染污了他雪白的衬衣。
  “站住!”他叫住那个扔完就要跑的男人,高大的身影逼近,男人还要跑,转眼间就被汪蕤临一把薅住了领子。他摊开掌心,伸着狰狞可怖的右手,冷淡道:“我的衬衣要一百块,穿过两次,你赔我八十就行。”
  男人堂皇道:“你啥衣裳就要一百块?镶金了?”
  汪蕤临露出袖口的金线,浅浅的几针,绣着只雀儿,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镶金了,赔钱吧。”


第62章 螃蟹
  男人被他唬着了,本来就是为了推脱而耍赖,哪能想到真有人把金穿到身上啊。“你松开我,我没钱。”
  汪蕤临怎么可能会松开他,紧握的左手牢牢拽着他衣领,眼看那粗布在他脖子上勒出道印记,也没松。“你这么厉害,说毁我一件衣服就毁了,现在嚷着没钱。没钱叫你家人送钱来啊,我该你的?”
  校门口人越来越多,小孩大人驻足的都有,汪蕤临不嫌丢脸,该丢脸的不是他。没道理他不招不惹平白无故被人砸臭鸡蛋。
  汤娜在宿舍楼看到了,赶忙叫师建下去劝。汪蕤临年纪小,容易冲动,闹出事来就不好了,毕竟是老师,不能落人话柄。他俩一起下去的,这会儿校门口人更多了,都来看热闹来了。
  汤娜站在汪蕤临跟前,劝道:“汪老师,这是干什么呀,赶紧松手。”
  汪蕤临拽着那个男人,给汤娜看他身上的赃污,语气冷冷的,“汤老师,校长,你们来的正好,这是哪位学生家长劳烦你们帮我看一下。他坏我一件衣服,说没钱,我好通知他家里拿钱来。”
  “哟,这是陈胜胜的爸。他也不是故意的,衣服洗一洗就行了,叫他给你道个歉,然后让他走吧,这么多人看着,闹大了不好。”汤娜对着汪蕤临小声说。
  汪蕤临拽着他的领口,像拽死狗一样拖着他,不同意道:“怎么不是故意的?学校这么多人,为什么就砸我?还有我衣服是定制的,沾上这种东西洗不掉,他只能赔钱。我不需要他道歉,道歉没用,我只要他赔钱。”
  “为什么砸你!因为你是个兔儿爷!恶心!呸!”陈四一听非要他赔钱,当即破罐破摔的骂了出口。
  师建听不下去了,外围还有那么多学生,恼道:“陈四!话别乱说!你儿子还在这,你看看你,有没有一点家长的样子。”
  师建的话把目光引向了陈胜胜,不少学生都看向他,眼神里尽是不解。陈胜胜被看的低下了头,瘪起了嘴,要哭了。
  陈四这时候才看见胜胜也在,恼羞成怒道:“赶紧回家去!”
  汪蕤临看向他们班的陈胜胜,这个小孩儿是坐第一排的,很老实,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父亲。陈胜胜在汪蕤临淡漠的眼神下打了个哆嗦,头也不回的跑了。
  陈胜胜跑了,厉青回来了,也跟着看了眼热闹。不看不知道,一看当即就冲进来,问道:“这是咋了?”
  他的出现让陈四得了势,不依不饶的骂道:“这不是来了嘛,你们俩,变态。”
  厉青瞳孔都放大了,攥起的拳头差点砸到陈四脸上,被汪蕤临喊住了。“厉青,不关你事,你先回去吧。”
  这么多人看着,厉青握紧的拳头被他一句话击散,却又不甘心就这么回去,还要上前理论。师建拉了厉青一把,把他拽到了不起眼的位置,让他别冲动。
  厉青恶狠狠的瞪着陈四,恨不得缝了他那张出言不逊的嘴。
  汪蕤临没办法在厉青面前说清者自清这句话,他跟厉青哪是清白的啊,可他不能任人这么侮辱他们。
  “你就是这么给你儿子做榜样的?一口一个恶心变态,是要这群学生听去了,对谁说呢?我?还是谁?”汪蕤临在陈四面前低语,他是真的生气了,如果不是碍于老师这个身份,他现在就能用拳头让陈四向他道歉。
  陈四打了个颤,突然想到了胜胜还在他班上读书,登时慌了。这老师不会针对他家胜胜吧?他老婆指使他来扔臭鸡蛋的时候,就是吃准了这人是个软柿子,任人拿捏,没想到这一脚踢到铁板上去了。丢脸事小,赔钱事大,麻烦了。
  “汪老师,你先松开他吧。”师建看着他指骨拧起的手,都怕他抽筋了。
  汪蕤临觑了陈四一眼,丢开了他。
  陈四没跑,因为他老婆来了。师建看着这个多事的婆娘,觉得头疼。
  “赔什么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她叉腰,刚准备把陈四拽到自己身后,汪蕤临一个手快,又抓住了陈四的领口。
  “那就报警,我不接受协调。”汪蕤临薅着陈四,用右手拨110.
  厉青在后头看小老师颤抖的右手,心上一紧,恨不得过去帮他打电话。
  她看汪蕤临是认真的,老公又在他手上,心就虚了。求助的看向师建,师建拦住汪蕤临道:“别报警了,不是什么大事,你再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赔钱。”
  “赔不赔?”汪蕤临只撂下这么几个字。这会儿天已经擦黑了,一个臭鸡蛋,几个人,从傍晚闹到了现在。
  “赔。”她跺了跺脚,不情不愿的从口袋里掏钱,数八十的数出来,给了汪蕤临。
  闹剧以陈四两口子的离去告终,一众人纷纷上楼,汪蕤临瘫着脸,上了四楼,厉青的屋。
  拉绳被拽着,灯泡亮了。厉青站在门口,看神情恹恹的小老师,语调平平的问:“你咋跟上来了,不怕别人说闲话?”
  汪蕤临脱下外套,不悦道:“管不了别人的嘴。”
  “别脱,这么冷的天。”厉青把外套给他披上,凑近了真闻到了那股臭鸡蛋的味儿,又腥又臭。
  汪蕤临看他嫌弃的后退,敛了敛眸,叫人听不出情绪的说:“我不干净了。”
  厉青乐了,小气道:“关我什么事啊?”
  “糟糠之夫不可弃。”汪蕤临重重的的咬着不可弃那三个字,然后扑上去抱厉青,非要他求饶,然后道:“咱俩去洗澡吧,不然我晚上要睡不着了,真的好臭。”
  厉青摸着他柔软的头发,应了。
  汪蕤临从没这么狼狈过,要不是拧着要陈四赔钱,他早换衣服了。这个天气不适合再在宿舍洗了,厉青带着他去了大澡堂子。汪蕤临洁癖这么严重,当然是去小单间,就算是小单间的浴缸,也被他拿着消毒液清理了四五次,才肯泡进去。
  他俩一起洗过澡,没几次,因为厉青害羞。
  狭小的空间里蒸腾着雾气,熏的人头脑发胀,墙壁的水珠大颗大颗的滚动,悄无声息的滑落。两个浴缸,一人一个,因为浴缸太小,而汪蕤临腿又太长。
  “没几天了,我周末订票吧。”汪蕤临趴在浴缸边缘跟厉青说话,湿润的水汽让厉青看上去比往常白了些,乌黑的眼珠亮晶晶的,黑葡萄似的。
  “好!我跟何欣荣请假。”厉青不由开始期待,恨不得明天就能去旅游。
  汪蕤临嘴角翘起,忽然觉得今天也不是那么糟糕。“明年就是九九年了,九九年一过,就是新世纪了。”他说。
  “我们能一起过千禧年的吧?”厉青多嘴问这一句。
  汪蕤临盯着他氤氲着潮气的眼睛,邪性的说:“你过来,我告诉你能不能。”
  翻涌的水波冲刷着地板,一波又一波的外溢。
  泡了澡,还能再吃个烧烤,厉青眼馋的看小老师点了一串串的麻辣羊肉串牛板筋,而自己只有瘦肉粥,心理就不平衡。
  “我也要吃。”
  汪蕤临拍掉伸过来的手,没搭理他。麻辣宣香的味道,刺激着人分泌唾液。
  “我就吃一口。”厉青跟他讨价还价。
  “要吃就叫老板给你烤不辣的。”汪蕤临捞了捞掉下来的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锋利的视线瞧的厉青不敢再耍赖皮。
  羊肉串辣的才好吃。厉青咽下这句话,不同他争辩了。小老师真的很凶!哪哪都凶!
  期末到来之际,汪蕤临被马泰一家给堵到了校门口,陈□□波之后,汪蕤临都不爱在校门口跟人讲话了。不过马泰一家看上去,很有礼貌。
  马泰的爸爸拽着他弟弟,到汪蕤临跟前,说:“快给汪老师道歉,跪下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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