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侣脑子有病(穿越重生)——明月见我

分类:2026

作者:明月见我
更新:2026-06-29 08:21:02

  他将药碗放在一边,走出了房门。
  燕和春离开后,沈宣仔细打量了一遍房间内。
  这里是他和陆君衡在第一神殿的卧房,桌子上放着陆君衡的杯子,陆君衡用了一半的辣椒粉还被收在桌子底下,陆君衡的枕头还摆在旁边……一切都跟他们离开那天别无二致。
  沈宣忽然捂住了脑袋。
  他有点头晕,好像整个世界都是不真实的。
  ……或者他根本没有从虚无的侵蚀中活下来,这只是一个幻境。
  他应该试试能不能找到这个幻境的出口。
  沈宣打定主意,下了床,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
  翻到床头柜右边抽屉的时候,他的手指忽然颤了一下。
  那里躺着一封信,陆君衡的笔迹。
  临行前,陆君衡对他说的最后的两句话又响在了耳畔:
  “我给你留了一封信,放在神殿卧房床头柜右边抽屉里。”
  “你可以看,在回来之后。”
  沈宣盯着信封,像是在看着某种可怕的怪物一样。
  他迟疑了很长时间,终于颤着手拆开了信纸。
  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要记得,我爱你”,后面画了一个简陋的笑脸。
  半开的窗外有鸟飞过,窗棂轻动了一下,窗外枝头上暮春的残花也落了下来。
  沈宣捂住眼睛,泪水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陆君衡曾经在各种情境下说过许多次这句话,每一次最后都用玩笑掩饰过去了。
  现在这句话就在沈宣面前,白纸黑字不可更改,而写下它们的人永远没有机会再说这是个玩笑了。
  所以现在这句爱也是永恒的。
  陆君衡为他留下了一份永恒的爱。


第82章 
  危机虽然解除,但当时从边界流窜出来的魔物数量庞大,一直到如今都没能清理完毕。
  沈宣醒过来的第二日,便向燕和春辞行,主动要去除魔。
  他才刚醒,身体也不知道好没好全,燕和春有心想让他多修养一段时日,但看他的表情,还是准许了。
  ……有些事做也好。
  沈宣就去战场上待了一年。
  他前后在第一神殿待了两辈子,如今又是整个世界的救世主之一,威信积累得很快,才一年的工夫,便又成了第一神殿人人信赖的少主。
  沈宣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忙,没有再对人提过陆君衡,似乎已经将前事尽数放下了。
  得知沈宣醒来之后,几位朋友都特意找机会看过他,见他精神似乎不错,并没有沉浸在往事中,才稍稍放了心。
  人们会记住牺牲的英雄、死去的亲友,但时间终究是往前走的,人也是。
  又转过一年,连当年从边界跑出来的魔物都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那场关乎整个修真界的危机带来的影响正在渐渐消退,人们紧绷的心弦渐渐放松下来,修真界逐渐恢复了之前的和平热闹。
  没有了魔物,连原本边界的守卫都不需要多少了,沈宣终于回了第一神殿,给燕和春打下手。
  秋天的时候,修真界喘过一口气,神殿中便有人提议,给当年在危机中牺牲的修士们办一场纪念仪式。
  此事得到了大多数人赞同。
  仪式方案做好,最后跟其他文书一同,放到了沈宣的桌子上。
  沈宣盯着上面的“陆君衡”看了许久,而后合上了文书。
  *
  这天,齐殊跑来第一神殿找沈宣。
  他已经从太一学宫结业了,目前正在第四神殿当少主,每天被他爹和四殿主带着到处训练,好不容易才有空闲,便跑过来找沈宣玩。
  刚巧,楼观星过来第一神殿这边送文书,跟齐殊撞上了。
  见楼观星眯着眼睛瞧他,齐殊主动开口自我介绍:“我是齐殊。”
  他一出声,楼观星就知道是谁了,打招呼:“齐师弟,你怎么在第一神殿?”
  齐殊高兴回答道:“我来找沈宣玩。”
  漂浮在楼观星旁边的“幻尘”冷不丁插了一句嘴:“你们俩是刚启蒙的孩童吗?”
  讲话幼稚兮兮的。
  齐殊吓了一跳:“这东西怎么会说话?”
  “幻尘”情绪十分稳定:“幻尘毕竟是神器,过去不会说话今日会说话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齐殊莫名从对方的语气中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熟悉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忍不住幻想了一下,他的刀有一天也能说话吗?
  楼观星平静介绍道:“这位如今是幻尘的新器灵。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进去的,总之前段时间,我一觉醒来,他就在里面了。”
  “器灵”冷哼了一声:“算是吧,这是我给自己留的后手。我现在是幻尘的器灵,或者你也可以唤我以前的名号,碧波天君。”
  明明是他最早叫“楼观星”这个名字的,现在为了跟自己的转世做出区别,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用了,真是倒反天罡。
  齐殊终于意识到这玩意儿是谁了,惊讶道:“欸?欸?您没死啊?”
  他还以为楼观星的记忆消失之后这位神明就死了呢。
  碧波天君不乐意了:“我为什么要死?”
  他好歹参与了两次拯救世界,总体来说也没干成过什么坏事,干嘛要死?
  楼观星死了他都不死。
  两人一器灵胡乱闲扯了几句,聊到了定好过段时间举行的纪念仪式上。
  楼观星说起方才自己送文书时候的情况:“说起这件事,大殿主有些忧心。他总觉得沈师弟这段时间精神不太好,想给沈师弟放一段时间假,至少纪念仪式就不要让他参加了。”
  毕竟说起当年在危机中牺牲的人,就免不了要提起一个人。
  两个人面对面叹了口气。
  沈宣从旁边路过,隐约听见两位朋友提到了自己的名字,便问了一句:“你们在说我什么?”
  齐殊觑了一眼他的脸色,吞吞吐吐地小声说:“就是……五大神殿最近要联合举办纪念仪式。那个,就是……你……陆君……”
  他察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名字,硬生生把最后一个字吞下去了。
  沈宣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疑惑询问道:“陆君衡是谁?”
  一旁的楼观星立刻把齐殊捂住嘴拖走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是别找沈宣玩了吧。
  两个人走后,沈宣脸上的笑容终于落了下来。
  大概是这几天事务太多的缘故,他觉得很累,便在附近找了一处石桌,在桌子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他从午后一直坐到夜幕降临,月上柳梢之时,头顶落了一片枯黄的叶子。
  沈宣拾起身上的落叶,抬起头,看向空荡荡的树梢。
  这是这棵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
  树叶已经落尽了。
  秋天就要结束了。
  沈宣忽然下定了决心。
  *
  几日后,沈宣独自一人,去了第二神殿,请人向严华青传话,想要进第二神殿的禁地。
  如今天道重生,五行灵物自然也不再承担神柱的职能。但按照惯例,也为前车之鉴,五行灵物所在的地方依旧是五大神殿的禁地,由五大神殿保护,不对外开放。
  第二神殿的禁地当然也是不许外人进入的。
  但听说来的人的沈宣,严华青沉默良久,还是吩咐下属给他放了行。
  沈宣进了第二神殿的禁地,再次看到了神树。
  神树依旧与他上一次见到的模样一般无二,树冠遮天蔽日,树叶青翠欲滴,或粗或细的树藤和枝条垂落下来,映得满眼都是绿色,周围的草木在浓郁的木属性灵力作用下疯长着。
  一切都好端端地活着,除了陆君衡。
  除了陆君衡。
  沈宣已经强迫自己回避这个名字很长时间了,如果不是如今站在陆君衡的本体面前,他也不会放任自己想起这个名字。
  没有谁离了谁是活不了的,这是连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
  是陆君衡主动背叛了两个人一起死的承诺,非要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的。
  他一点也不需要陆君衡,一点也不想念陆君衡,即使没有陆君衡,他也能好好活着,甚至要活得比陆君衡还在的时候更好。
  前世他已经过了一百年没有陆君衡的日子,没道理之后不行。
  他会飞升,会有无穷无尽的寿命,漫长的时光过去总有一天陆君衡这个名字会变成他记忆中微不足道的存在。
  ……他是这样告诉自己的,也一直在尝试适应陆君衡不存在的日子。
  可他失败了。
  陆君衡早就成为了他自己的一部分,他也根本不可能忘记陆君衡,这个名字只会随着时间变得更加深刻。
  没有人能在自己的灵魂死掉一部分之后还能好好活着。
  修真者的生命是那样漫长,陆君衡今天不会出现,明天也不会……往后余生就都变得苍白无趣起来。
  所以……就在今天结束掉吧。
  沈宣拿出一把匕首。
  是他常用的那把,很快,很锋利,切开血管只需要一瞬间。
  当年陆君衡总是反对他玩这种铁片,但现在已经没有人能阻止他了。
  匕首割破了他的手腕。
  沈宣靠着神树树干,慢慢坐了下来,任由手腕上的血流下去,将袖口染红了一片,又一路渗进了神树根部的泥土中。
  陆君衡是个骗子,但他不是。
  说好了两个人同生共死,那么就同生共死。
  他就是离了陆君衡活不下去。
  沈宣下手很重,失血的晕眩很快袭来,他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看到,接触到他的血之后,神树的树冠轻轻动了一下,淡绿色的灵光一闪一灭。
  就在沈宣即将陷入昏迷的刹那,一根树藤终于挣扎着从旁边探了过来,轻轻环住了他还在流血的手腕,神树庞大的生机从树藤中传过来,几个呼吸的工夫便修复好了他手腕上的伤处。
  察觉到手腕上的异样,沈宣重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眼前的情景,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树藤犹嫌不够,把他手中的匕首也卷了起来,远远丢去了一边。
  沾着血的匕首“当啷”一声滚落到了地上。
  匕首落地的声音唤醒了他的神智,沈宣听见了自己越来越大的心跳声。
  沈宣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浑身上下都在发抖,酝酿了很长时间,终于积攒了一点勇气,抬头看向了头顶的树冠。
  那里有一朵花。
  他曾经为陆君衡留下的花。
  现在,那朵花正在闪烁着浅绿色的灵光。
  ……
  *
  燕和春是第二天才发现徒弟失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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