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生恨(穿越重生)——温康鱼

分类:2026

作者:温康鱼
更新:2026-06-29 08:18:30

  “我不确定……我在温氏魂梦中看到的,是温氏似乎与尸蛮疫有关,她们……好像是为了争夺一样东西,但我没能看到最后,记忆就消除了。”
  “一样东西……”陆夫人面露神伤,仿佛走了神,喃喃自语:“她们是为了那个女子的心。”
  “女子的心?什么女子?”
  “这件事,你可有与那人说起?”
  话中的“那人”便是凌休,陆淮文知,陆夫人亦知。
  陆淮文摇摇头:“还未。”
  “当那人再次出现,我就知晓,尸蛮疫之事远远没有结束。”
  陆淮文听得云里雾里,一知半解。
  “不仅如此,你父亲也知道,只是我们都有所顾忌,所以才按耐不动。”陆夫人忽然拉着他坐下,愈发语重心长:“小文,娘如果现在告诉你,娘错了,爹也错了,你当如何?”
  “错了?什么错了?”
  亭中死寂良久,陆夫人才道:“尸蛮疫一事,也许事出之因在我,也在你爹……”
  陆淮文猛地心头一跳:“这怎、怎么可能……”
  “长庆十年时,我旧病难愈,你爹为替我治病,遍寻天下名医。直到那年,他终于找到了隐匿于世的郁氏神医,郁逐春。”
  “郁逐春……”陆淮文怔怔道,“我在温氏的魂梦里,听见过父亲与温氏先人提起过这个名字。”
  不止如此,他还亲眼见过温氏先人和父亲起了争执,好像是为了同一样东西,但最后不欢而散。
  而如今,温氏上下无一例外被种下令魂蛊,陆淮文此行回来,就是想问父亲,令魂蛊到底渗透三洲到何种地步了,以及拥有购买过九息丸名册的元鸣楼,在其中到底是什么身份,名册从何而来?从何而查的?
  “郁逐春替我诊脉后,只是开了很寻常的养神药方,还留下一句劝告……”陆夫人缓缓道,“他说,人死听天命,除此外皆是无济于事。”
  “但你爹固执,总认为还有机可寻,总有希望……所以他又一次离家,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月,归家时带回一味药材,说是可治百病,我一开始半信半疑,谁知服下后,果真药到病除。”
  说到这里,陆夫人脸色微变:“但没过多久,尸蛮疫出现了。”
  陆淮文问道:“可您治病一事,与尸蛮疫有何干系?”
  “是啊,我那时也以为,没有干系……”陆夫人说,“可有时候,人就是难以安稳,心神不定……”
  “尸蛮疫出现,始作俑者就是郁逐春。”
  “一位救济苍生的神医,转眼变成祸害天下的魔头……”
  “我百思不得其解,我不明白,所以我日思夜想……”陆夫人的声音隐隐发颤,“我在想郁逐春究竟是因为什么?以及我服下的那味药材,到底叫什么名字?”
  “可你爹对此闭口不谈,一直到徐宗主彻底除掉尸蛮疫,杀了郁逐春,天下才终于太平……”
  “可我却没有因此感到半分庆幸,我还是在想,那味药材到底是什么。”
  “你的意思是……”陆淮文的脑海闪过一丝荒谬的念头,但欲言又止片刻,却没能说出口。
  “如果郁逐春在月亘海放下尸蛮疫一事,真的和你爹有关……”陆夫人盯着他茫然无措的表情,犹豫了下,才道:“你当如何?”
  “我……”陆淮文面露难色,彻底成了个哑巴。
  两人之间如此僵持了片刻。是陆夫人先自松了神色,唇角牵起温和的笑意:“算了,娘与你说的这些都还只是猜测,不应该用来为难你。”
  陆夫人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小文,往后无论作何抉择,行事皆可随心而动,不必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陆淮文抬眼望着陆夫人,柔和的光亮下那张面容依旧温婉,眼角细纹却比记忆里深了三分。他喉结滚动,问道:“你今夜和我说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你这钻牛角尖的性子,说起来真是没完了。”陆夫人笑着弹了弹他的脑门,接着话音顿了顿,像是才想起来,话锋忽然一转:“对了,你替我去你爹房中取本书吧。”
  “什么书?”
  “一本典籍,我记不太清名字了,不过他房里的书架上,只有那本是典籍,旁的都是些账薄。你现在去替我取来,我今夜想看完它。”
  陆淮文不疑有他,点点头应下,起身告了个别,转身朝父亲的院子那处去。
  方才聊了许久,陆淮文早就心如乱麻,去取本书的路上还能透口气,让脑子转一会。
  估计母亲也是这么想的吧,陆淮文心道。
  脚步声渐远,亭中陷入寂静。
  湖面倒映中,只剩陆夫人一人身影。她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却迟迟未饮,只怔怔望着杯中浮起的叶梗。
  陆夫人道:“客人远道而来,何必只在梁上久坐?”
  话音落下,随之便是上方传来清朗笑声:“夫人与令郎交心长谈,我又怎么好贸然打扰?”
  湖面的莲花忽然晃动,连同凝聚的光色都如风中烛火般摇曳。下一瞬,墨色身影已飘然落于亭中。来者侧身倚着亭柱,玄色衣袍在夜风摆动,说话的语调幽幽上扬:“况且,陆夫人如此爱子心切,真是感人肺腑。”
  在光亮的映照下,黑玉冥狐面具泛着幽冷的光,只见他摊开右手,掌心中幻化出一直白笛,漫不经心地晃了晃:“陆夫人有所不知啊,我几日前去了趟飞燕门,那温掌门真是不能与你相比。”
  陆夫人眼神平静,抬头看去:“你来此,是为了取我性命吗。”
  “哈哈哈哈哈哈——那当然是了,”半魑毫不遮掩,用笛子指了指她,“不过呢,为了让事情变得有趣些,我不介意多些耐心。”
  “你要杀便杀,我绝无二话……”陆夫人缓缓起身,袖中手指关节都攥得生疼。
  ====================


第42章 尸蛮疫
  “是吗?”半魑忽然转头,朝陆淮文离去的方向瞥了眼,那目光轻飘飘的,却让陆夫人毛骨悚然。
  “——可我觉得乐子要慢慢看,况且我也有话,想与陆夫人说一说。”
  “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而来的!”陆夫人骤然提声,似乎是被半魑方才那抹不经意的视线逼得方寸大乱,“当年是陆鸣做错了事!因为他的一念之差,害了郁神医……”
  话到此处,陆夫人喉头哽咽,双目赤红:“我也知道,陆鸣是为了我,才铸下大错……是我们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父亲,还有……还有你母亲。”
  “时至今日,你怎还这般惺惺作态?”半魑冷笑一声,面具下的声音陡然转寒,充斥着讥讽道,“听你们母慈子孝一夜,你那副虚伪又慈爱的面孔,对着你儿子的时候,倒很是情真意切啊。”
  “但我就是奇了怪了,你对陆淮文,怎么就说不出这些话了?真相很难说出去,是因为太过丑陋,令人不齿,对吗?”
  “我只是、不想再连累更多人,”陆夫人的语气多了几分慌乱,“陆淮文当年不过稚子,那些事他没有参与半分,他全然不知啊!”
  “是啊,那时候你的孩子就命比天高,别人的孩子就贱如野草。”半魑轻轻摇了摇头,笛子在掌心中一下下轻敲,语气中的嘲意更浓。“看来别人哪怕是家破人亡,都不如你亲生的孩子无辜,受苦受累的,无辜的人总是你们。”
  “你活到今时今日,真真是不要脸至极。”
  “砰”的一声闷响,陆夫人竟直挺挺地跪在他面前,额头触及冰冷青石板:“陆鸣罪无可恕,我亦罪有应得,所以只要你想取走我这条命,我绝无二话,我只求……只求放过陆淮文……”
  “归根究底,他是真的从未害过你们啊!”
  “是啊,陆淮文确实从未害过我。”半魑好似真的有所动摇,他若有所思地顿了顿,又道:“可凌休,又何曾害过你们?”
  话音千钧重地砸在头顶,陆夫人浑身剧震,心底腾起强烈的畏惧和惶恐,她蓦然抬头,眼中尽是骇然,死死地盯着那黑玉面具,唇瓣颤抖,迟迟发不出半点声音。
  显而易见,半魑十分满意她这副失魂落魄的表情,于是无比畅快地大笑:“要说起来,凌休当年可是几次舍身救下过陆淮文,若是没有他,你陆淮文早就死在北酆,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陆夫人颓然垂首,齿间已咬出血腥。
  “他于陆淮文,可是有几次救命之恩吧?陆夫人真的能算清楚,算明白什么是救命之恩吗?”半魑睨着她,不屑至极,“其实当年,你们比谁都清楚,凌休根本不是令魂蛊的蛊主。”
  “但你们为保全自身,仙盟百家竟无一人敢出面,反将他围剿,非要将人逼得魂飞魄散,死无葬身之地。”
  “那个时候,我们也、也没办法!哪怕我以命相保,说他不是,也不会有人信的!”
  “对啊,世人只看想看见的,只听想听见的,除此外全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半魑转了转手中的笛子,递到唇边,缓缓吹出一串诡异森然的音律,笛音如同脱弓的箭矢,直冲天际!
  昏暗的夜幕顷刻间诡谲云涌。
  陆府四面八方传来怪异可怖的嘶吼声,以及凌乱的脚步声,很快,空荡荡的庭院就被重重黑影围住。
  “啪嗒——”豆大的血珠滴落在地面,陆夫人忽觉眉心一凉,她迟钝地回过神,不由自主地抬手去触,指尖碰到一处细小孔洞,温热的血正汨汨涌出。
  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她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直到血孔突然有东西在蠕动,接着血肉“噗嗤”一声被强行撕裂,密密麻麻的漆黑虫足从颅中探出,血水流满整张脸,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模样。
  又是一记沉闷地响声,陆夫人身子向前,面朝地,重重倒下。
  那只通体黑紫色,形如毒蝎的蛊虫从她眉心爬出,在血泊中吸食了片刻,忽地一跃,稳稳落在半魑肩头。
  半魑轻声笑道:“有劳陆夫人,替我养蛊多年。”
  抬手推开雕花木门时,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陆淮文跨过门槛,目光掠过屋内,最后缓步走向左侧的书房。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