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生恨(穿越重生)——温康鱼

分类:2026

作者:温康鱼
更新:2026-06-29 08:18:30

  他大步上前,扬手准备开启两道威力刚猛的结界,正欲迎贵客时,只见眼前蓦地闪过光影——
  “温掌门,多年不见了。”
  温润的声音却如雷贯耳,温世天当即半跪在地,带动一众弟子恭敬行礼:“拜见谢宗主!”
  门中内外两道结界乃是结合了上千弟子之力,以代代掌门灌入大量灵力加固,维持到今日,哪怕是剑宗境界高手,想要进来也要费上不少时力,然而谢竟秋却轻而易举地走了进来,身后还明晃晃带着两名年纪尚浅的弟子。
  “弟子从潜,见过温掌门。”
  “弟子泊言,见过温掌门。”
  温世天向他们二人抛去一个眼神,算作招呼,随即沉声询问:“不知谢宗主今夜拜访,若有怠慢,还望海涵。”
  谢竟秋简扼明要:“我今日来是有事要谈。”
  温世天了然,让道侧边:“明白。还请大宗主移步正殿。”
  谢竟秋缓步在前,温世天跟在侧边,两个弟子紧随其后。
  正殿灯火通明,檀香薄雾袅袅,一只檀木巨燕高悬殿内中心上方,双翼展开,密集的黑羽中镶嵌百颗夜明珠,明珠色泽温润,栩栩如生的巨燕却散发着一阵威压,白石台阶之上是玄玉宝座,上面雕刻精细云纹,一副巨大的飞燕高山画占据身后整个墙壁,一把神剑挂在墙面。
  大概只有阅历深久的长辈才能知晓,这把剑是温家世代相传的神剑,名为南燕。
  静寂半晌,温世天率先开口:“谢宗主今夜来此,是有何要事?”
  高位之上,谢竟秋竖着修长双指,指尖上方浮着一枚蛊戒,等到飞快旋转数十圈后,他忽然掌心一拢,将其收住,撑着扶手缓慢倾斜,平稳地支着侧脸,视线向下睨着一脸茫然的温世天。
  “令魂蛊重现于世,我来问问温掌门有何作想?”
  闻言,温世天露出“果然”的表情,接着长叹一声:“我自不敢隐瞒谢宗主,自我夫人离世,我便如空心梧桐,本想就此了断红尘,不再过问世事………”
  谢竟秋目若冷霜,平静道:“原来如此,温掌门节哀。”
  温夫人病重离世一事风声不小,都说温世天爱妻如命,夫人死后,他便一夜白发,从此闭关山门,再不出山。
  如此看来,世人所说不假。
  “夫人病逝后,我本去意决绝,但最初考虑过飞燕门百年基业,我不愿就此埋没温家先辈之意,本想传位于我幺女净云,可惜……”温世天忽然哽咽,双眼充血地泛红,“天不遂人意,就连她如今也是下落不明……”
  蓦地,耳边传来急切的声音——
  “谢竟秋!温净云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这其中必然有问题!”
  骨戒之中,凌休咬牙切齿,只恨不能自己蹦出去,总好过窝在这结界中,只能旁听温世天那番漏洞百出的言论!
  这些骗人的话,骗骗年轻不懂世事的小孩可以,但凌休与温净云乃是生死相托的挚友,他怎么可能相信,温净云会在飞燕门如此紧要关头说走就走,还下落不明?
  摊开掌心,骨戒丝毫不动,身在其中的凌休却闹得动静巨大,谢竟秋伸出指尖在上面轻点,传入一道心声——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先静观其变。”
  凌休听见了,涌到嘴边的无数辩解,立刻消失无影无踪。
  是啊,谢竟秋应该是清楚的,他知道飞燕门有问题,所以亲自来这里试探。
  静观其变……静观其变,凌休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可他一旦冷静下来,脑海就会疯狂浮现西辽城与红衣女子交手的一幕,还有当年令魂蛊侵蚀三洲,徐宗主死在他剑下的场景……
  慕承慈那么痛苦地揪着他衣襟,崩溃地哭着求死……
  “师兄,你杀了我吧……”
  “别犹豫了!天下祸福只在一夕!没有时间了!!”
  “只有你才能做到,只有你才是结束一切的因果……”
  静观其变,十六岁的凌休嚣张跋扈,桀骜不驯,是徐昼尘一遍又一遍地告诫他,遇事沉着冷静,切记不可鲁莽。
  可后来,他面对即将受蛊控制的徐昼尘,他却不得不冷静出剑,用曾经亲自授教指点的招式,将多年恩情的师父一剑穿心……
  凌休记得,他真的亲手杀了养育自己的徐昼尘。
  徐昼尘死前也告诉他,要有面对一切的冷静,沉下心去做抉择。
  骨戒中连个回应都没有,谢竟秋施法看了眼结界,却见凌休僵硬地站着,低下头再没开口说过一句。
  “我女净云离家后,再无音讯,她离开也是为了夫人……”温世天目中含泪,“只是没等到她回来,夫人就……”
  “夫人一事很遗憾。但徐宗主在世曾下死令,只要令魂蛊不灭,剑宗百家,乃至整个仙盟都不得袖手旁观,如有违者,杀无赦。”谢竟秋起身,将骨戒戴上,走下台阶,来到温世天跟前。
  “温掌门,可还记得?”
  “……”温世天怔愣着,一时无言,仰起头便落下两行热泪。
  “自是……不敢忘!”
  “没忘便好,若是连你都忘了,那仙盟之中还有几人记得?”谢竟秋说,“若是大家都不记得徐宗主之令,我可是要按令行事了。”
  温世天对视上如深渊般的双眸,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倘若是整个仙盟门派都不愿听令,恐怕谢竟秋也会杀光所有人,而且是肯定会!
  徐宗主是剑道独尊,那无情道心修的谢竟秋,又是何等境界?当世又有谁能真的探知他真正的修为?
  “我等自当铭记在心!”温世天俯首,重重一拜。
  此次虽说是有事相谈,可如今看来,更像是谢竟秋单方面施压罢了,温世天并没有坚持很久,直到再也周旋不下,才寻了个夜深的借口,吩咐弟子将三人迎去厢房。
  穿过亭台水榭的回廊,飞燕门弟子便自行离开。
  屋内烛火明亮,谢竟秋如拂落尘埃般摆摆手,一道光从骨戒中飞窜而出——
  凌休从虚影幻化至实体,他站稳后,眸色阴郁地看向谢竟秋。
  谢竟秋从容不迫地回答:“温净云的下落,我真的不知道。”
  这话倒是答得一针见血,谢竟秋很清楚他此刻最想问什么。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凌休呼出一口气,松了拳头后,抬手在眉心轻拍两下,给自己醒醒神。
  “你不信?”谢竟秋问。
  “我信。”凌休说的是实话,他理解谢竟秋不会在这件事上说谎,他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怀疑谢竟秋。
  “我只是不信,温净云会这样一走了之。”凌休感到唇角难控地颤了颤,心口压抑得喘不上气,他反复平静躁动的情绪,接着说:“你还记得在西辽城吗?和你交手的那个红衣女子。”
  谢竟秋思忖片刻,隐隐能察觉凌休话中意思,于是略微迟疑:“你怀疑她和温净云有关系?”
  “你没到之前,是我在和她交手,我为了速战速决,所以使出了《肆寸霜》第一式回雪,我所悟剑法全是杀招,每一招都是曾与徐宗主交战的威力。”
  谢竟秋安静地看着他,他说话时的面色逐渐苍白,像是不敢继续往下说,却又硬逼着自己一般。
  “见过《肆寸霜》招式的人很少,能破解的更不用说了……”凌休一字一句道,“温净云算一个。”
  “我当时杀她,是因为她体内有令魂蛊,”谢竟秋想了想,说出另一种可能性,“也许是因为令魂蛊的原因,所以她灵力大增,才能做到?”
  “那……如果是拆招的方式都如出一辙呢?”凌休苦笑一声,像一具没力气的骨头,他单手叉着腰,另只手揉着隐隐钝痛的太阳穴。
  谢竟秋哑然无声,两人都陷入冗长的沉思,屋内彻底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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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五行锁
  温氏祠堂建在左侧后山,那处偏冷寂静,树影森然,堂前高挂着两盏白灯笼,牌匾纤尘不染,干净如新。
  许是日日派人清扫的缘故,宗祠里外都无落叶堆积,青石板从大门直铺堂院内。
  前世,凌休来过这里,但出于敬重温氏英魂的缘故,他只是守在了门外,没有进去。
  凌休还记得,那时是因为北酆平乱,他与众多门派弟子意见不合,在行动上产生了分歧,他和陆淮文,温净云三人与其他门派弟子起了冲突,在北酆打得天翻地覆,以至于惊动千里外的徐宗主亲临,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们三人带走。
  陆淮文自小受宠,元鸣楼在永宁州位高权重,陆良楼主遍识天下豪杰,还与仙盟徐宗主交情匪浅,仙盟中的小门小派就算是再给他们五百年时间,那也是不敢撕破脸面上去招惹,再者三洲之中谁人不知,陆楼主偏爱独子,又怎敢上门问罪?
  更不用说被徐宗主亲自养育数十年的凌休,那日甚至是提前出关,只为带走凌休。
  三人在北酆都受了重伤,凌休伤势才好转不到半天,他就急匆匆下山去寻好友,直到那晚才从温静思的口中得知,温净云回去后被掌门重罚,理由是行事不端,对长辈出言不逊,以下犯上对长者出剑。
  她被父亲罚跪祠堂半月,凌休深知冲突的源头是因为他想要庇护北酆中受到牵连的小妖,它们修炼半生,从未作恶,如今好不容易成半个人形,却因为修士争夺妖丹,而无辜地受到屠戮滥杀。
  从进入到北酆,凌休首当其冲,却在诛灭大妖时不慎中了毒,是蝴蝶草小妖救了他。也是因此,他为了庇护那只小妖,不惜和仙盟的百家门派拔剑相对。
  但他却没想到,温掌门竟会严苛至此,重罚九死一生才能回到家的温净云。
  半月后,温净云出了祠堂,第一件事便是找凌休喝酒,不甚在意地告诉他,这些都是无足挂齿的小事。
  即便如此,凌休心中还是耿耿于怀多年,他意识到很多时候,任何一个突发奇想的抉择,都有极大可能牵涉到身边的人。
  高大的红檀木门前,挂着一把阴阳五行锁,一门之隔,所有温家祖辈皆长眠于此。
  五行锁上镌刻着金木水火土,环外是古文,环内是图案,中心位置是太极八卦图,图中刻的是一只金丝燕,叼着一支枯萎的花骨。
  温净云曾说过,这把锁中内藏一道威力极强的阵法,无论是强行打破,亦或者误触机关,阵法开启,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是什么后果,温净云说她也没见过,只是听她母亲曾提起,这把锁是寻了机关道的高人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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