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穿越重生)——杨千蕴

分类:2026

作者:杨千蕴
更新:2026-06-26 10:05:20

  接着呈环形的杀手群中间分出一条通路,也就堪堪够两匹追月并排走的样子。
  追月本不乐意走,扭扭歪歪地将马头凑近谢非云,鼻息都喷到了元旻的小脸上,谢非云皱眉,但已经没功夫嫌弃它了,他凑近追月的耳朵低声耳语几句。
  追月如转了性一般踢踏着飞奔而去,没走稳还撞了两个通道旁的黑衣人。
  就在这时,众人的注意力被离开的追月、倒地的同伴分散,反应不及,谢非云当机立断,抱着元旻飞身跳下悬崖。
  等杀手们飞奔至崖边向下看时,二人早已没了踪影。
  头领指了个黑衣杀手道:“你回去禀告盟主,就说目标人物坠崖,生死不明,其余人随我到崖底查看。”
  “是!”
  谢非云靴子里有把匕首,精铁铸成,不卷刃、不开裂,跟了他得有近十年。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先前与杀手对战时匕首发挥不了什么太大作用,但这会儿于崖间急坠时,以匕首不停扎进山体来缓解下坠冲劲却是非常好用的。
  他一只手抱着元旻,另一只手于下坠中不停扎山体,脚下寻找可踩的石头。
  终于,谢非云停在一处只能放下半个脚掌的崖间凸石上,稳住了。
  这么一番动作,谢非云肩上的伤口血流得更凶了,他缓了一口气,低头看向倒在自己怀里无知无觉的元旻,轻声道:“我的陛下,你可得争气,你得好好活下去才对得起我拼命救你。”
  谢非云目力奇好,他左右看了一圈,发现了一处被藤蔓掩住的山洞。
  幸好此时是春日,草木繁盛,山体上的植被都长得很好、扎根极深,谢非云将元旻胸前的箭用削铁如泥的匕首割断,又割了几条肆意生长韧性极佳的藤类植物。
  他先是缓缓将元旻背在身后,又用藤蔓牢牢将两人绑在一起。
  直到确保万无一失了,谢非云收起匕首,开始手脚并用往山洞那边爬。
  此处山体陡峭得很,亏得谢非云野外生存经验十分丰富,植被的根、凸起的石块都是他的抓手,没多久就到了山洞口。
  谢非云拨开洞口的植物,走进洞中,先是寻了一块较平坦的地方走过去,又将绑着元旻的藤蔓解开,缓缓将元旻放下。


第29章 崖间
  孟春时节,没有太阳的地方还是寒凉,何况是不见日月的山洞里。
  谢非云将自己的外衣中衣一并脱下,铺在石质平台上,然后又将元旻挪到铺好衣服的位置。
  饶是如此,也满足不了受了重伤的元旻对温度的需求。
  他蜷缩着卧在谢非云铺好的的玄色衣物上,喘息轻而急,身体微微发着抖,齿间时不时发出“冷”的颤音。
  谢非云快速拢了些不知什么年月积在山洞中的枯枝干叶生了火,火堆靠近元旻,小皇帝终于不再打着颤嫌冷了。
  解决了基本的取暖问题,谢非云此刻终于有时间可以看元旻的伤。
  他蹲下身,凑近元旻,谢非云看着元旻受伤心下酸涩不已,但手却极稳,缓缓解了元旻的腰封,依次剥开元旻的外衣中衣亵衣,这才看见了光滑白皙的胸膛上那狰狞流血的创口。
  射箭之人臂力应是极强,一箭射穿了元旻单薄的胸腔。
  过去漠北行军打仗,谢非云因年纪太小上不得战场,谢雍有时就让他做医官助手,沙场上毒蛊之类罕见,但刀伤箭伤屡见不鲜,他也算处理伤口的行家里手。
  但是此刻却迟迟不敢动作。
  能进谢家军营的兵士不说勇武凶悍,至少也得是身体强壮,有时候行军途中条件不好,缺了麻沸散、少了止血伤药都是常事,将士们咬咬牙喝上口烈酒也就撑过去了。
  可是元旻不一样,他出生时就体弱,又自幼长于深宫,爹不疼娘不爱,身体远次于常人,更何论与士兵比。
  此刻山洞里要什么什么没有,唯有一把玄铁匕首可用,实在是简陋至极。
  虽然如此,谢非云也深知他二人困于此地,一时半会是不会有人找得过来的,敌人不能,谢家的人也很难。
  谢家护卫若是来寻他,必然先与那帮训练有素的刺客刀兵相向,再加上骆洪来阻,情况一点都不乐观。
  有了火源,较之前的青白脸色而言,元旻倒是多少有了些活人气,火光映照下他昳丽的面孔忽明忽暗,倒是又增添了几分颜色,美到极致,竟生出几分精魅相。
  有火还能撑一会儿,入了夜,为了不被发现,连这基本的火堆都不能用。
  谢非云心下几番博弈,还是决定自己给元旻拔箭。
  最棘手的箭头已经在攀爬山崖时被谢非云拿匕首削掉,眼下只需处理箭羽和深陷血肉中的箭杆。
  谢非云用烧烫的匕首利落卸了箭羽,再将箭杆缓缓从元旻胸前抽出,鲜血瞬时涌淌而出。
  虽然元旻仍处于昏迷之中,但光洁的额头沁出了细密冷汗,想是痛极。
  谢非云用自己的中衣撕扯出合适大小,将元旻伤处层层缠紧裹牢,系出紧实绳结。
  然后又给元旻层层穿好衣物,将人放平躺好,能做的谢非云都做完了,剩下的他再也没有一点办法了。
  不管是元旻能不能扛过去,还是谢家能不能顺利找到他们,谢非云心里都没有底。
  谢非云焦灼地围着极小的山洞转了一圈,此处不过是天然形成的一个石穴,仅供遮风挡雨躲避杀手,想找些干净的水和食物都是枉然。
  没有水,元旻撑不过三天。
  他又不敢放着重伤的元旻出去找食物与水,谢非云甚至觉得,经过这一次,他可能再也不敢让元旻一个人去往或待在一处了。
  如果不是他让元旻骑着追月先走,怕还不至于落得如此境地。
  元旻一直都没醒,睡得极不踏实,嘴里一直呢喃着说胡话,到了傍晚,谢非云弄熄了火堆,也躺下,将人抱到自己身上卧着。
  这样,夜晚石板的寒凉就不会直接接触元旻了。
  离得近了,谢非云得以听见元旻的哼哼,大部分都是在叫疼,还有喊救命,里面夹杂着的,是“世子”。
  谢非云一愣。
  毛绒绒的黑脑袋窝在他的胸口,没什么重量,谢非云稍微一低头就能看见他的发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谢非云叹气,可怜小猫。
  入夜,谢非云短暂地眯了一会儿,却又猛地醒来。
  怀里的人儿抱着有些发烫,也无从判断是因为着凉还是箭伤,无论因为什么,都不是什么好事,他们得尽快从此处脱身。
  谢非云坐起身,将元旻放在自己的腿上坐着,头靠在他的胸膛,他借着蒙蒙月色仔细看元旻的情况,脸色呈病态的微红,嘴唇微干,喘息急促,像是极不舒服的样子。
  幸运的是伤口被处理得很好,没有再流血。
  谢非云睡不着了,他就这么抱着元旻呆坐了两个时辰,元旻的情况却越来越差劲。
  天将破晓时,谢非云轻手放下元旻后起身,他缓了缓麻木的身子骨,打算到洞口植被上收集些露水,聊胜于无。
  山洞位置不上不下的,在此处也看不见崖底的情况,同样的,其他人找到他们也是不易,可是他不敢掉以轻心,还是极谨慎地行动。
  正当谢非云专心致志抖落叶片上的露水时,突然听到树枝被踩折断的声音,紧接着一少女清亮的声音遥遥道:“你也是来采药的么?”
  他蓦地回头,见一少女立于崖间,着素白罗裙,领口晕着一抹浅浅碧色,身姿纤秀眉目温婉。
  谢非云拧眉,如此关头来了这么一个人,是福是祸?
  “我问你呢,怎么不说话?”
  小姑娘年纪轻轻,说话忒没礼貌。
  谢非云语气冷硬道:“那你呢,你是来采药的吗,你家住附近?”
  “阿姐每日都让我来采药,她夸我脚程快,攀崖稳,最适合干这个活了,但是阿姐也说我脑子不好使,不让我跟陌生人说话,可我已经很久没见过陌生人了,昨日崖底倒是来了一群黑衣人,但是看着凶巴巴的,我不想跟他们说话……”
  原来是个脑子不好使的。
  谢非云挪动到小姑娘近前,发现她虽然行动灵活面容清秀,但眼底确实是有几分过于不谙世事的憨气,头脑不灵光应该作不得假。
  他心下松了一口气。


第30章 言归
  但只是松一口气而已,尚不足以让谢非云完全放心,这小姑娘脑子不好使,嘴皮子倒是溜得很,假如将在此地见过他的事情说出去,那他和元旻就危险了。
  惟今之计,或许只有留下她,或者跟她走。
  总之是要确保人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谢非云语气好一些,说:“你知道黑衣人是在做什么吗?”
  “找人。”好像又不傻了。
  “知道在找谁么?”谢非云又问。
  “在找身受箭伤的人,我阿姐心地善良,她今日要我来采止血镇痛的药,还说如果我见到此人,就带回去给她医治。”
  “你阿姐不怕被黑衣人发现她私藏伤犯?”
  “又不是第一次了,我阿姐认为人有罪则治罪,但不可妄动刀兵,凡伤者她见之必救,这些年已经救了好多了。”
  小姑娘看谢非云将信将疑,瞪圆眼睛质问他道:“你不信吗?”
  说着将背后的背篓拿下来递到谢非云面前,说:“看,这是我阿姐吩咐我采的药。”
  谢非云打眼看过去,尽是三七、地榆、红花之类,确实是治外伤的药物。
  与其在此处耗着也是等死,谢非云想到元旻的现状,或许可以信这女子一次。
  杀手人数众多,分散开找人毫不费力,没有必要找一个痴傻女子来做戏。
  谢非云看着她溜圆的眼睛认真说:“伤者在我这里,情况不太好,你能带我们去见你阿姐么?”
  他先是带着收集的露水回到山洞,元旻还卧在他的衣袍上熟睡。
  “帮我拿一下。”谢非云将盛着露水的大叶子递给小姑娘。
  “他……他怎的如此貌美……”小姑娘惊叹道。
  谢非云没应声,他将元旻抱起来,碰了碰他的额头,还是很烫。
  谢非云伸手,说:“水。”
  小姑娘连忙给他递过去。
  元旻病得昏迷时水米不进,以前在宫中时喂三口咽半口还有的折腾,但是现在只有这么两大口,经不起浪费。
  谢非云自己饮了一大口,大手扶着元旻的后脑勺,旁若无人地低头哺给元旻,小姑娘登时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可亲他!”
  这样身娇体弱的美人儿,合该是不沾俗世凄苦不受世间风霜的,可自己眼前这个浪荡子竟然这样喂他喝水!
  元旻喝到第二口,不知怎么呛到了气管,他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但他每一次咳嗽都带动当胸的箭伤撕扯,疼得额头渗出冷汗,皱着的惨白小脸直往谢非云怀里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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