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夜倾砚(近代现代)——夏歆怡

分类:2026

作者:夏歆怡
更新:2026-06-26 10:02:47

  傅司衍英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怎么了?”魏景湛对傅司衍的情绪变化极其敏感,哪怕只是一个细微的停顿。
  他立刻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映出关心,嘴里的车厘子都忘了嚼。
  傅司衍将平板屏幕转向他,言简意赅,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砚哥那边,好像遇到了点不知所谓的‘小麻烦’。”
  魏景湛凑过去,快速浏览完那条简短的消息。
  当他看清“姚雨薇”、“纠缠”、“闻氏集团”、“赞助商女儿”这些关键词时,原本因为偶像而兴奋得发亮的小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那双总是清澈含笑的冰蓝色眼眸里,罕见地闪过一丝锐利的冷光和毫不掩饰的怒气。
  他“啪”地一下将手里捏着的半颗车厘子扔回盘子里,鼓着脸颊,气呼呼地,像只被踩了尾巴、瞬间炸毛的漂亮小雪豹,给正在挨一起睡觉的雪霁和霜降都吓了一跳:“什么?!这个姚雨薇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她有病吧!凭什么缠着我砚哥?!谁给她的胆子?!好想打她!” 他是真的生气了,不仅仅因为闻砚是他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甚笃的哥哥,更因为他知道砚哥和秦夜哥的感情有多深,容不得半点沙子或打扰。
  傅司衍被他这副奶凶奶凶却又真心动怒的可爱模样逗得眼底笑意更深,伸手揉了揉他手感极佳的银发,安抚道:“不急,不用我们出手。”
  魏景湛抬起还有些气鼓鼓的小脸,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眼睛,长长的银色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嗯?”
  傅司衍的目光投向窗外,似乎能穿透夜幕和距离,看到西山别墅的方向。他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声音低沉而笃定:“自然有人,会给她,还有她背后那个不知所谓的家族,一个终身难忘的、深刻的‘教训’。” 他口中的“有人”,指的当然是那位护短到极致、手段更是深不可测的秦夜。
  魏景湛立刻明白了。
  他想起关于秦夜的种种传闻,想起他对砚哥那种近乎偏执的守护和占有欲,忽然有点同情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姚雨薇了。
  那根本不是一个层面上的对手。
  他重新放松下来,靠回傅司衍温暖坚实的怀里,小声嘟囔了一句,带着点幸灾乐祸:“活该。谁让她自己往枪口上撞,还惹砚哥不开心。” 然后,他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抛到了脑后,继续美滋滋地刷起了关于Nocturne的最新路透和粉丝分析,心情重新变得明媚起来。
  反正,有秦夜哥在,砚哥肯定吃不了亏,那个姚雨薇……估计下场会很“精彩”。
  他只需要安心期待偶像的舞台就好了。
  两只爱宠见主人被安抚下来,便继续趴那儿睡觉去了。
  夜色渐深,城市的光污染让星空黯淡。
  有人沉浸在追逐艺术偶像的纯粹快乐中,有人做着一步登天、嫁入顶级豪门的黄粱美梦,有人在温暖的家中筹划着甜蜜的陪伴与守护,也有人,在心底那本早已被鲜血浸透的黑色名册上,用最冰冷的笔触,为新添的名字勾勒出毁灭的倒计时。
  平静的湖面之下,嗜血的暗流已然开始无声涌动,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化为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第101章 黏人的小孩儿
  夜色如墨,悄然褪去,天际线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像是谁用最细的笔触在深蓝画布上晕开的水痕。
  西山别墅主卧内,厚重的遮光窗帘严丝合缝,将晨光过滤成朦胧的微曦,悄然爬上深色的木地板。
  秦夜在清晨六点整准时睁开眼。
  多年的习惯让他的生物钟精准如仪器,无需闹钟。
  他没有立刻起身,甚至没有挪动分毫,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枕边人沉静的睡颜上。
  闻砚睡得很熟。
  昨夜他处理完海外分公司的一桩紧急事务,凌晨一点才睡下,此刻显然还在深眠。
  他侧躺着,面朝秦夜的方向,浓密如鸦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鼻梁挺直,唇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很淡,微微抿着,透出一丝白日里罕见的柔软。
  他的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无意识地搭在秦夜腰侧,指尖甚至轻轻揪住了一小片睡衣布料,是一种全然放松、毫无防备的依赖姿态。
  秦夜茶褐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漾开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就这样静静看了许久,目光描摹过闻砚的眉眼、鼻梁、嘴唇,最后落在那只揪着自己衣角的手上——骨节分明,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在昏暗中仿佛泛着微光。
  这只手在商场上签署过动辄亿万的合同,在谈判桌上镇定自若,此刻却像孩童般依恋地抓着他。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秦夜几乎要放弃原本的计划,就这么陪着他一直躺下去。但理智提醒他,今天《星途闪耀》正式直播,作为导师之一,他需要提前到场进行最后的设备调试和彩排走位。
  况且……他还有一些“小事”需要提前安排。
  又静静躺了五分钟,秦夜终于轻轻吸了口气,准备起身。
  他动作极其缓慢、小心翼翼,试图在不惊动闻砚的情况下,将身体挪开。
  然而,他刚移动了不到一寸——
  腰间那只手骤然收紧了。
  “嗯……”一声含糊的、带着浓重睡意的鼻音从闻砚喉咙里溢出。他眉头无意识蹙起,长睫颤动了几下,并未睁开,整个人却循着热源,更紧密地贴了过来,额头几乎抵在秦夜的肩窝,呼吸的热气喷洒在秦夜的颈侧。
  那只手不仅没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些,睡衣布料被揪出小小的褶皱。
  秦夜动作彻底僵住,哭笑不得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闻砚依然闭着眼,但嘴唇微微嘟起,眉心拢着,竟是一副委屈又不满的模样,仿佛在梦里也能感知到他的离开,并为此感到不高兴。
  这副鲜少示人的、迷迷糊糊又执拗的模样,瞬间击中了秦夜的心脏。他胸腔里那股因即将处理琐事而产生的些微躁意瞬间消散无踪,只剩下满得要溢出来的柔软情愫。
  他重新躺回去,手臂温柔却坚定地将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在那光洁微凉的额头上落下细密轻柔的吻,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磁性,像大提琴最低沉的弦音:“怎么了?做噩梦了?还是我吵醒你了?”
  闻砚没有回答,似乎还在半梦半醒的边缘挣扎。他只是在秦夜重新躺下后,本能地将脸更深地埋进那温暖可靠的颈窝,蹭了蹭,鼻翼翕动,嗅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什么,听不清,但攥着衣角的手终于松了松力道,却没有完全放开。
  秦夜无声地笑了,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他不再试图离开,而是侧过身,将闻砚整个圈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依旧温柔地梳理着他柔软的黑发,像哄一个闹觉的孩子,耐心十足,声音低沉而绵长:“乖,没事了,我在呢。再睡会儿……”
  他顿了顿,想起今天的安排,还是轻声解释,语气里带着商量和诱哄:“不过,我待会儿得起来一下。今天节目直播,需要提前去现场准备。你再睡一会儿,嗯?我给你做早饭,糖心煎蛋,配你最喜欢的蓝莓松饼和蔓越莓酱,好不好?咖啡也煮你最爱的那个庄园豆。”
  怀里的人似乎听进去了,又或者只是被“糖心煎蛋”和“蓝莓松饼”的关键词触动。
  闻砚的睫毛又颤动了几下,终于极不情愿地、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勉强同意。
  那只揪着衣角的手,手指一根一根,缓慢地松开了。
  秦夜趁机又亲了亲他微凉的耳垂,声音更柔:“真乖。那你再睡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这次闻砚彻底松开了手,翻了个身,背对着秦夜,将被子往身上卷了卷,把自己裹成一只慵懒的蚕宝宝,呼吸很快重新变得均匀绵长,显然又沉入了梦乡。
  秦夜又等了两分钟,确认他睡熟了,才极其缓慢、轻手轻脚地挪下床。站在床边,他低头凝视着床上隆起的、安稳的轮廓,茶褐色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宠溺和眷恋。他俯身,再次在那柔顺的黑发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这才转身走进与卧室相连的浴室。
  十分钟后,秦夜洗漱完毕,换上一身简约舒适的黑色休闲装——柔软的棉质T恤,同色系修身长裤,外面随意套了件深灰色的针织开衫。他没有刻意打扮,但天生的衣架子和那份沉静冷冽的气质,让简单的衣物也显得格外有型。
  他悄无声息地下楼,走进开放式厨房。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台面上跳跃。秦夜熟门熟路地系上那条深灰色的围裙——这是闻砚某次出差带回来的礼物,边缘绣着两人姓氏的缩写“Q&W”,针脚细密,低调而用心。
  厨房里很快响起轻柔的声响:平底锅预热时细微的滋滋声,鸡蛋磕在碗沿清脆的一响,打蛋器搅动面糊的规律节奏,咖啡豆在研磨机里碎裂的醇香……一切井然有序,如同某种宁静的仪式。
  两颗完美的糖心煎蛋在黄油温柔的包裹下成型,边缘微焦,中心橙黄流心,颤巍巍的,诱人至极。蓝莓松饼的面糊里拌入了新鲜蓝莓粒,在模具里膨胀成金棕色蓬松的小圆饼,散发着甜暖的香气。现磨的咖啡液滴入骨瓷杯中,醇厚的焦香混合着果酸,在晨间空气里弥漫开来。秦夜甚至还切了一小碟当季水果,摆成了简单的图案。
  七点半,一切准备妥当。
  他将食物仔细分装在保温性能极好的骨瓷餐盘上,旁边放好锃亮的银质刀叉,又倒了一杯温度正好的蜂蜜水。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去寻管家。
  管家李伯已经在餐厅旁安静等候,看到秦夜出来,微微躬身:“秦先生。”
  “李伯,”秦夜低声吩咐,指了指餐桌,“早饭在保温,等砚自然醒就好。提醒他先喝蜂蜜水再吃饭。如果……”他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楼上,“如果他问我去哪儿,就说节目组那边需要提前彩排和沟通流程,我晚上尽量早点回来。”
  “明白,秦先生请放心。”李伯恭敬应下,脸上带着了然又慈祥的微笑。他在这家服务多年,几乎是看着闻砚长大的,如今见到这位清冷自律的少爷身边终于有了知冷知热、真心相待的人,心里只有欣慰。
  秦夜点了点头,拿起放在玄关柜上的车钥匙。临出门前,他还是没忍住,回头又望了一眼二楼主卧的方向。窗帘依旧紧闭,里面的人想必还在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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