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夜倾砚(近代现代)——夏歆怡

分类:2026

作者:夏歆怡
更新:2026-06-26 10:02:47



第94章 夜里凉,抱回房
  在拉斯维加斯某个不起眼的安全屋内,已经被秘密控制、切断了所有对外联系渠道的秦正明和赵婉,正陷入前所未有的绝境。
  他们不仅得知了儿子在赌场欠下的、足以让他们全家死上十次都还不清的恐怖债务,更惊恐地发现,他们过去几十年通过不法手段积累的财富、隐藏的资产、甚至一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犯罪证据,正被一股无形的、可怕的力量一点点挖掘出来,摆在了阳光(或者说,即将到来的法律铁拳)下。
  债主堵门,律师函雪片般飞来,税务和经侦部门已经展开了前期调查,往日巴结他们的“朋友”纷纷划清界限甚至落井下石……巨大的压力、对儿子安危的担忧、对未来的彻底绝望,让这对曾经也算风光、如今却狼狈不堪的夫妇彻底崩溃。
  他们互相指责、咒骂、撕打,最后抱头痛哭,精神已处于瓦解边缘。
  秦夜通过高清监控屏幕,冷漠地看着这一幕。他没有现身,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要的,就是让他们在清醒中,一点点品尝这份由他们自己的贪婪、愚蠢和恶毒酿成的苦果,感受着希望如同沙漏中的沙粒般无情流逝,最终陷入无边黑暗的绝望。死亡对他们而言是解脱,而生不如死的煎熬,才是他们应得的惩罚。
  ……
  当他回到西山别墅时,已是凌晨三点多。
  万籁俱寂,连虫鸣都已歇息。
  别墅智能安防系统在他靠近时便无声地解除了警戒,只留下几盏光线柔和的感应廊灯,为他照亮玄关到客厅的路。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
  秦夜轻轻推开,床上被褥整齐,空无一人。
  他心下了然,转身走向客厅。
  果然,在客厅那组宽大柔软的米白色沙发角落,闻砚蜷缩在那里睡着了。
  他身上搭着一条柔软的浅灰色羊绒薄毯,但许是因为睡得不安稳,毯子滑落了大半,露出穿着丝质家居服的清瘦肩膀,在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微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他的笔记本电脑合着,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旁边还有一杯喝了一半、早已凉透的水。
  他侧躺着,脸颊枕着自己的手臂,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着,似乎即使在睡梦中,也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烦闷或等待。
  秦夜心口那一直盘踞的、因杀戮和清算而沸腾的冰冷戾气,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如同遇到了最炽热的阳光,悄无声息地冰消雪融,化作一池温润柔和的春水,缓缓流淌过四肢百骸。
  他周身的寒气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怜惜与温柔。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如同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境。
  先是小心地将笔记本电脑移到更安全的位置,盖上杯盖,然后才俯下身,动作极其轻柔地将闻砚连人带毯子一起,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悬空,闻砚睡得并不沉,立刻被惊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初时还有些茫然和警惕,但在看到秦夜近在咫尺的、带着温柔倦意和熟悉气息的脸庞时,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甚至无意识地将脸往他温热坚实的胸膛里更深处埋了埋,含糊地、带着浓浓鼻音哼唧了一声:“……你回来了?”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松懈下来的疲惫,像小猫爪子一样轻轻挠在秦夜的心尖上。
  “嗯,回来了。”秦夜抱着他,步履平稳地往楼上主卧走去,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能安抚一切不安的沉稳力量,“怎么不回房里睡?客厅夜里凉,空调风也大,容易着凉。” 他感受到怀里人细微的颤抖(或许是冷的,或许是刚刚惊醒),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用体温温暖着他。
  “等你……”闻砚的意识还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回答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坚持,手臂也无意识地抬起,环住了秦夜的脖颈,将自己更紧密地贴向他,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和气息,“……不小心就睡着了。”
  短短几个字,却像最甜的蜜糖,渗入秦夜的心底。
  他低头,在闻砚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稳稳地将他抱进卧室,小心地放在柔软蓬松的大床上,仔细掖好被角。
  自己则迅速去浴室洗漱,换下沾染了外界尘埃的衣物,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暖意躺回床上,习惯性地伸出长臂,将已经重新陷入半睡半醒状态的人儿揽入怀中。
  闻砚自动自发地在他怀里拱了拱,寻找到一个最舒适、最安心的位置,将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眉间那抹细微的蹙痕也终于完全舒展开来。
  秦夜拥着他,感受着怀里真实的、带着生命力的温暖和重量,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外界的血腥、算计、黑暗与清算,在这一方小小的、只属于他们的天地里,被彻底隔绝、净化。
  这里是他的堡垒,是他的归处,是他唯一愿意卸下所有盔甲与面具的净土。


第95章 聚餐
  时间在相对平静的表象下悄然流逝,很快便到了《星途闪耀》综艺导师首次非公开聚餐的前一天傍晚。
  夕阳的余晖透过西山别墅巨大的落地窗,将客厅染成一片温暖的金橘色。
  闻砚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桌前,而是随意地盘腿坐在客厅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膝盖上放着一台超薄的平板电脑,指尖在上面滑动,处理着一些不那么紧急的邮件。
  凛羽趴在他腿边,毛茸茸的大尾巴偶尔懒洋洋地甩动一下,紫水晶般的眼眸半阖着,享受着主人身边宁静的氛围。
  开放式厨房里传来平底锅与铲子碰撞的清脆声响,混合着食物煎烤时悦耳的滋滋声和诱人的香气。秦夜系着那条深灰色的围裙,正在准备简单的晚餐——香煎鳕鱼排和芦笋。
  “晚上有聚餐?”闻砚头也不抬地问,语气是一贯的清冷平淡,但若仔细分辨,秦夜能听出其中一丝极细微的、或许连闻砚自己都未曾明确意识到的、类似于“不舍”或“被独自留下”的微妙情绪。
  这种情绪很淡,几乎被完美地掩藏在他惯常的冷静之下,但秦夜就是能捕捉到。
  “嗯,在‘云顶’会所,跟其他几个导师和节目组核心成员见个面,大致敲定一下流程,算是正式录制前的预热。”秦夜将煎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的鳕鱼排装盘,淋上特调的柠檬奶油酱汁,声音透过厨房的隔断传来,平稳而温和,“我会尽量早点回来。”他顿了顿,端着盘子走出来,看到闻砚抬起头望过来的目光,那双眼眸在夕阳下清澈见底,映着点点金光,他心头微软,补充解释道,“戴着面具,也吃不了什么东西,就是走个过场,互相认识一下,免得直播时太生疏。”
  闻砚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重新将目光落回平板屏幕上,但秦夜注意到,他原本微微抿着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眼底也掠过一丝柔和的光。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过分的依赖,但那份细微的情绪变化,已足够让秦夜明白,他的小冰山,其实并不喜欢他晚上外出应酬,哪怕只是形式上的。
  “凛羽会陪着你。”秦夜将晚餐摆上餐桌,又补充了一句,像是无意的安抚。
  闻砚“嗯”了一声,放下平板,起身走到餐桌边坐下。
  两人安静地开始用餐,偶尔交谈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气氛温馨而寻常。
  但秦夜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今晚的聚餐,无论如何,都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
  ……
  “云顶”私人会所,位于帝都CBD核心区某摩天大楼的顶层,“琉璃厅”如其名,整个空间仿佛由巨大的、经过特殊处理的弧形玻璃构成,在夜晚都市璀璨灯火的映衬下,折射出流光溢彩、迷离梦幻的琉璃光泽,既保证了极致的私密性(从外无法窥视),又将整个帝都的夜景尽收眼底,奢华而富有格调。
  厅内的布置延续了这种低调的奢华感。
  长条形的餐桌上铺着熨烫平整的白色桌布,摆放着精美的银质餐具和水晶酒杯,中央是错落有致的白色蝴蝶兰和尤加利叶插花。
  冷餐台上是各色精致的西式小点、海鲜和沙拉,酒水区则有专业的侍酒师待命。
  轻柔舒缓的爵士乐如同背景流水般缓缓流淌,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营造了氛围,又不妨碍交谈。


第96章 准备开场秀
  秦夜和赫连曜几乎是前后脚抵达。
  两人都严格遵守着彼此“神秘”的公众形象设定,脸上戴着精心设计、遮住上半张脸的定制面具。
  秦夜的面具是冷调的银灰色,材质似金属又似某种特殊的陶瓷,线条简洁冷峻,边缘有极其细微的、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暗纹,与他今晚为了彻底契合“Nocturne”形象而刻意变换成的、如同冰川裂隙般的冰蓝色眼眸相得益彰,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散发着一种疏离而神秘的气息。
  赫连曜的面具则是暗哑的深酒红色,边缘以极细的金线蚀刻出繁复的、如同日蚀边缘光冕般的花纹,华丽中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侵略性,遮住了他大部分引人注目的面容,只露出线条优美而略带嘲讽意味的薄唇和清晰的下颌线。
  两人似乎早有默契,很自然地走到预留的、相对僻静的一处沙发座旁坐下。
  这个位置靠近巨大的落地窗,既能欣赏夜景,又与其他宾客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另外两位导师已经到场。
  “火山”雷震是个身材魁梧结实、留着短发、脸庞棱角分明、气场粗犷豪放的中年男人,他丝毫没有掩饰身份的意思,正大嗓门地、兴致勃勃地与节目总导演讨论着现场乐队和音响设备的问题,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显得热情而直接。
  而“青鸟”苏雨眠则安静地坐在稍远一些的、靠近钢琴的位置,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改良旗袍,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气质清新脱俗,面容秀美恬静,似乎有些怕生,只在小范围与旁边的音乐总监低声交流着什么,偶尔点头或抿嘴浅笑,声音轻柔得几乎听不见。
  赫连曜坐下后,身体微微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秦夜。
  注意到秦夜从进来后,就一直微垂着眼帘,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膝盖或手中的酒杯上,有意无意地避开厅内那些角度设计巧妙、却依然有些晃眼的水晶吊灯和射灯光线。
  他了然于心,端起侍者刚斟好的香槟,轻轻晃了晃,借着举杯的动作,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调侃道:“又用你那‘变装’能力了?这次是冰蓝色?也不怕长时间维持,眼睛疼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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