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夜倾砚(近代现代)——夏歆怡

分类:2026

作者:夏歆怡
更新:2026-06-26 10:02:47

  秦夜摸索着拿起刀叉,切着盘中的煎蛋。
  他虽然看不见,但动作很稳,刀叉准确地切下食物,送进嘴里,没有任何笨拙的感觉。
  那是一种经年累月练出来的从容,即使失明也不会慌乱。
  闻砚给他杯子里倒了牛奶,又把吐司抹上果酱,切成小块,放在他手边。
  靳野埋头吃着,偶尔抬头看看秦夜,又看看闻砚。
  雪魄蹲在他旁边的椅子上,面前有一个小碟子,里面放着切好的牛肉和一小块煎蛋,它正优雅地吃着,偶尔发出轻微的“嗷呜”声。
  一顿早餐吃得安静而温馨。
  只有餐具轻轻碰撞的声音,偶尔的咀嚼声,还有雪魄吃东西时的小动静。
  吃完后,闻砚收拾碗筷。
  他把盘子和杯子收进洗碗机,加入洗涤剂,设定好程序。
  然后擦干净餐桌,把椅子归位。
  秦夜坐回沙发上,靳野跟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阿野,”秦夜开口,“一会儿让司机送你回魄野居。”
  靳野点了点头:“好。”
  秦夜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回去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那三个人,等翼审完了就给你送过去。你想怎么玩都行。”
  靳野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被点燃的星星。他用力点头:“嗯!”
  雪魄在旁边轻轻“嗷”了一声,像是在替靳野高兴。
  不一会儿,司机到了。
  那是秦夜的专职司机之一,姓周,四十多岁,稳重可靠。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光。
  靳野抱着雪魄,跟秦夜和闻砚道别。
  “哥,我走了。”他看着秦夜,眼眶又有些发红。
  虽然哥哥说了没事,虽然哥哥答应把那些人给他,但他还是舍不得。
  舍不得离开哥哥,舍不得让他一个人。
  秦夜点了点头:“嗯。路上小心。”
  靳野又看向闻砚:“砚哥,我哥就交给你了。”
  闻砚点头,语气郑重:“放心。”
  靳野这才抱着雪魄出了门。
  车子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晨光里。
  别墅里,又恢复了安静。
  ……
  客厅里,只剩下秦夜和闻砚。
  闻砚走到秦夜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窗外的梅花开得正好,偶尔有风吹过,带来若有若无的香气。
  “困吗?”秦夜问,手轻轻揽住他的腰。
  闻砚摇了摇头:“不困。”
  秦夜伸手揽住他的腰,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靠着,享受着难得的二人时光。
  没有人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闻砚忽然开口。
  “今天,你跟我去公司吧。”
  秦夜微微挑眉:“嗯?”
  闻砚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秦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无奈,也带着宠溺,还有一丝被在乎的甜蜜。
  “闻总这是要带家属上班?”
  闻砚侧头看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带着认真,还有一丝倔强:“不行吗?”
  秦夜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手感一如既往的好,滑腻细腻,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行,怎么不行。老婆说了算。”
  闻砚耳根微微发热,但没有躲开。
  他任由秦夜捏着他的脸,甚至还微微蹭了蹭他的掌心。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预示着今天会是晴朗的一天。
  然后他们起身,上楼换衣服。
  主卧的衣帽间很大,两排衣柜相对而立。
  一边是闻砚的衣服,一边是秦夜的衣服,都整理得整整齐齐。
  闻砚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整个人清冷矜贵,气场全开。
  西装是定制的,完美地勾勒出他的身形——窄腰,长腿,宽肩。
  白色衬衫,深灰色领带,袖口是银质的简约款。
  他站在穿衣镜前,整理着袖口,镜子里的人清俊冷淡,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秦夜则选了一件黑色的休闲西装,内搭白色衬衫,看起来随性又不失正式。
  虽然看不见,但他的穿衣搭配从来不需要人操心——闻砚早就把他的衣柜安排得妥妥帖帖,每套衣服都是搭配好的。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深灰色休闲裤,简约而不简单。
  他站在镜子前,虽然没有看,但手准确地整理着衣领和袖口,动作流畅自然。
  闻砚走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把衬衫的领子翻好。
  秦夜任由他摆布,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好了。”闻砚退后一步,看着镜子里并肩站着的两个人,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秦夜伸手,准确无误地揽住他的腰,把他拉近。
  他在闻砚额头上落下一吻,很轻,很柔。
  “走吧。”
  闻砚点了点头,牵着他的手,一起下楼。
  ……
  收拾妥当后,两人出了门。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黑色的宾利静静地停在阳光下,车身锃亮。
  看到他们出来,司机连忙打开车门。
  闻砚扶着秦夜上车,动作很轻,生怕他碰到头。然后自己坐进去,关上车门。
  车子发动,驶向闻氏集团。
  一路上,闻砚都握着秦夜的手,没有说话。
  秦夜靠坐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感受着车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感受着闻砚掌心的温度。
  偶尔有红灯,车子停下,闻砚就会侧头看他一眼。看到他安静的睡颜,心里就会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心疼,庆幸,还有深深的爱恋。
  秦夜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勾了勾唇角,但没有睁眼。
  ……
  闻氏集团的总部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务区,是一栋高耸入云的现代化大厦,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里是闻氏集团的权力中心,也是无数人挤破脑袋都想进入的地方。
  大厦共六十八层,顶楼是总裁办公室,下面依次是各个部门的办公区。
  每天早晚,这里都有无数白领进进出出,是这座城市最繁忙的地标之一。
  车子稳稳停在大厦门口。
  闻砚先下车,然后伸手扶秦夜。
  秦夜握住他的手,从车里出来。
  两人并肩走向大门。
  正是上班高峰期,大厅里人来人往,热闹得像集市。
  闻氏集团的员工们行色匆匆,有的拿着咖啡,有的夹着文件,有的低声交谈着,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发消息,有的在跟同事讨论工作。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公文包碰撞的声音,交谈声,电话铃声,混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但当他们看到走进来的两个人时,所有的声音都瞬间消失了。
  那是一种诡异的、瞬间的寂静,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闻砚,他们的总裁,一如既往的清冷矜贵,气场强大。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步伐沉稳,目不斜视,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他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秦夜。
  他们总裁夫人,设计部特请的神秘设计师Erebus,那个据说才华横溢、深不可测的男人。
  他穿着黑色的休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清俊,周身透着一种冷冽而从容的气场。
  他和闻砚并肩走着,步伐一致,气场相融,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一起。
  一个清冷矜贵,一个冷冽从容,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两个人。
  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的眼睛吸引了。
  那双眼睛——
  明明是茶褐色的,怎么会变成灰白色?
  那灰白色像是冬日清晨的浓雾,遮蔽了所有的光芒,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空茫。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色彩的黑白照片,像是失去星辰的夜空,像是一切光芒都被吞噬后的虚无。
  它和秦夜周身那种冷冽从容的气场形成了奇异的对比,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却又不敢直视。
  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有人愣在原地,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咖啡杯倾斜,洒出几滴都不知道。
  大厅里一片诡异的寂静。
  闻砚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依旧直视前方,目不斜视。
  秦夜跟在他身侧,步伐平稳如初,神态从容依旧。
  那双灰白色的眼眸直视前方,虽然没有焦点,却仿佛能穿透一切,看到所有人心里。
  两人从大厅中央走过,如同两尊行走的雕塑,周身自带气场,让人不敢靠近。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有人侧身避开,有人低下头不敢直视。
  那场面,像是摩西分红海。
  等两人走进总裁专属电梯,门缓缓关闭,电梯上的数字开始跳动,从1到2,2到3,3到4……
  大厅里的寂静才被打破。
  “卧槽,你看到没?”一个年轻的女员工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震惊。她手里的咖啡杯还在微微颤抖。
  “看到了看到了!”另一个女员工连连点头,眼睛都直了,“总裁夫人的眼睛……怎么变成那样了?”
  “之前不是茶褐色的吗?我记得很清楚,上次他来的时候,我还偷偷看了一眼,是茶褐色的!特别好看的那种茶褐色,像是琥珀一样!”一个戴眼镜的男员工信誓旦旦地说。
  “对啊对啊,我也记得!怎么会突然变成灰白色?”有人附和。
  “是不是生病了?”有人猜测。
  “生病能让人眼睛变色?”立刻有人反驳,“你见过什么病能把眼睛从茶褐色变成灰白色?”
  “那是什么?染的?”
  “你染眼睛给我看看?”
  “那是什么原因?”
  “不知道啊……但看起来好吓人……”
  “吓人吗?我觉得还挺好看的……”一个年轻的实习生小声说,脸微微发红,“那种灰白色,像是……像是……”
  “像是什么?”有人追问。
  “像是……迷雾?对,像是迷雾。神秘又危险,让人忍不住想看,又不敢多看。”她说着,眼睛还望着电梯的方向,像是还在回味。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