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说过(穿越重生)——thymes/青山为雪

分类:2026

更新:2025-12-10 10:06:22

  连他这样的修为都能有所感觉,更别提据说精擅观气感应的小师叔了。灵徽低声和自己的师兄说了几句,随即抬头看天,似乎在寻找什么征兆。
  元宜也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层云将夜空遮得密不透光,看不出什么异样的迹象。没有落雨前的那种闷热,但他总觉得雨好像快要来了。
  他很快意识到,会有这种错觉是因为衡文那边起了雾。不同于湿润清凉的水雾,那边的“雾”隔着很远就给他一种不祥的烦躁感觉,仿佛有什么混沌不明的东西潜藏其中。
  灵徽手持法器,面色严肃,令众人按兵不动。雾气缓缓卷涌起来,有脚步声随之回荡,逐渐靠近,正朝着他们的方向。
  元宜只感觉脖子后面寒毛直竖,那步伐不但在寂静的迷雾里显得分外清晰,节奏也是杂沓凌乱,仿佛在奔跑,又跑得歪歪斜斜。最近的脚步声眼看着就要冲出雾气,他余光瞥见有师伯已经御起法器,不由得也全神戒备。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个衡文弟子装束的青年跑了出来,才离开雾气,他就两腿一软,跌在路上。
  除了将发冠跑得歪了之外,他看不出和人战斗过的迹象,也不像是受了什么伤,更显不出威胁。灵徽没有贸然放松,让其余人停着不动,自己挥出卷轴在他周围游动一圈,确认道:“灵气被耗干了,心神也有些受创。”
  在这人背后,更多衡文弟子跌跌撞撞地从雾中奔出,他们一个个都极为茫然,哪怕是还有力气说话的,也根本说不出来衡文门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元宜他们这才上前帮忙,虽然和预料中要接战的情形不同,但救助同道也是应有之义,各自都取出携带的丹药,姑且为这些虚弱的衡文弟子恢复一些元气。
  随着跑出来的弟子越来越多,正在努力让自己镇定的元宜也震惊了——哪来的这么多人,怕不是整个山门中驻守的弟子都在这了吧?这衡文是老家里面被人掀了吗?
  他们这一路的人手很快就忙不过来,一时间手忙脚乱,元宜听到旁边两名师叔在低声谈论怎么用法器把这些衡文弟子暂时带走。他一边忙活一边琢磨,另一头灵徽叫了他两次,他才反应过来,连忙跑过去:“小师叔,抱歉刚才走了神……”
  灵徽打断他:“把你师父给你的法器拿出来。”
  元宜不敢怠慢,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白铜钵,落在地上时,已从两手合捧大变成了一只水盆大小。他掐指默念,钵中逐渐生出清水,一阵凉气也从中飘出。
  这是他师父年轻时爱用的法器,配合法诀时,钵中涌出冷泉水,有疗伤之效,也适合煎煮药草,送服丹丸。不过这水的药力有限,一天生不出太多,也只能管点小病小痛,对他师父而言已无意义,倒是转给他这样修为粗浅的弟子还能发挥些作用。
  元宜得赠此物,因其与正清仪鼎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很是欢喜了一阵。而后慢慢发现,这个除了让自己露宿野外的时候能喝几口防个风寒之外,平时几个月都想不起来一次,却没想到第一次能正儿八经地找到用处。
  灵徽对他带的这些同门的技艺法器大致有数,这回也是灵机一动,想起还有这么个便捷东西可用。他先前从长明那里领到了一组阵符和丹药,从清心除秽,到直接把人的神魂暂时封住以防情形恶化,种种效果应有尽有。
  此时他察觉这些衡文弟子受创不深,心神又极为散乱,王庭出品的净化法门过于猛烈,施药太重既浪费又不好控制,遂想起将符力化开再用。
  元宜看着小师叔将两枚丹丸融入水中,又抽出一张符纸,在钵上挥过,钵中的清水顿时散发出浓烈的苦药味,让站得近的他差点背过气去。灵徽的脸色也有点发青,自己施术卷走一团去挨个洒药了,元宜只好捧起剩下的半钵,从另一边开始帮忙。
  这些施了符法的药汤效用立竿见影,服下的衡文弟子大多不再那么迷茫惊慌,有的也能断断续续地向他们道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元宜也答不上来这些问题,等他回去找小师叔汇报时,灵徽正在和第一个冲出来的人交谈。那名衡文弟子已经略微平复,不过两眼无神,表情正从不明所以的不安转变为一种更深的恐惧。
  “……我只记得在门中闭关,之后仿佛整副神魂都被摄走……”他喃喃地说,“我见到许多……令我惶恐的事情,混沌不清,我不知是否在这期间犯下大错。”
  “你是如何脱身的?”灵徽沉声问。
  那名弟子忽然露出恍惚的神情。“或许你不信,”他像是做梦一样地说,“好像是谢玄华救了我。”
  作者有话说:
  姜妹:漂亮狐狸姐姐的雾,香香的,好!
  元宜:衡文的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雾(星仪干的),坏!
  另外看到有朋友问上一章的月光是谁,是我们大师兄啦(严格来说是他指挥的海山),后面会讲到~衡文整个阵法里面基本都是admin01大战admin02的过程(


第257章 辞金阙(六)
  “虽然不是不明白你的意图……”
  星仪落在崖顶,几处嶙峋的奇石之间,一株青松苍翠如盖,在这荒凉的峰头上,颇显突兀,又有几分雅趣。
  倘若这是登高所见,少不了要让人称赞一句天生妙笔,但既然视野中所见都是心绪的复现,还不知道这树是从哪长出来的,哪怕下一刻被一剑斩了,也说不上是暴殄天物。
  星仪侧身退步,刚好避开面前被整齐削下三寸的山岩。平齐的断口上,纵横交错的细微沟壑显示着剑气的凌厉,他那闲庭信步的姿态也难以维持下去,不得不将手中的金辉一举,迎上泼来的剑势。
  但辗转腾挪间,还是让他把后半句话说完了:“……分寸必争时,还要拱手让胜机流逝,你也真是不将这阵法放在眼里。”
  海山剑气先至,随后谢真追来的身影才显现而出,这处与天相接的断崖顿时又笼罩在一阵夺目的剑光中。
  衡文群山之上,正呈现着现世中绝无仅有的景象。沿着横贯南北的裂痕,天穹界限分明,一侧秋空澄澈,只是不见日头在何处,高旷的天幕越是凝神细看,越是好像杳杳冥冥,泯灭了一切色彩;另一面暮色初降的幽暗中,时有云气徘徊,一轮明月清辉皎然,倾尽无遗地照彻夜空。
  如同时辰推动昼夜轮转,当二人在形似山峦的景象里斗剑时,那半边夜幕也一寸寸地从天尽头逐渐移了上来。既要全力以赴应对神魂间的搏杀,也要时时争夺对阵法的掌控,这场凶险的主导权之争中,两方此消彼长的态势就忠实地映照在天空上。
  星仪设下这件不容拒绝的计策,使谢真入阵应付那一条条扭结缠绕、几近断裂的神魂联结,实为紧迫下的无奈之举,最后不免引火烧身。随着心魂间的灵机逐渐理顺,濒临崩毁的阵法固然稳定了下来,谢真却也凭借着与他近似的权柄,一步步夺取着对阵法的掌控。
  刚刚破入阵法内层时,谢真每一次出剑,都能使天穹中的界限偏转一分,就这样在狂风骤雨的剧斗中,硬生生将这场争夺扳平到分庭抗礼的程度。
  这已经不是在主阵者门前动土了,相当于一铲子下去,挖得人家屋子都塌了一半。要他说,星仪到现在还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两句,没见到怒气上头,已经算是涵养不错了。
  剑气纵横间,两人打到现在,谢真那来势汹汹的胜势却停滞了下来,此间原因,他们都十分清楚。
  那些衡文弟子被拘束于阵中,神魂已不掌握在他们自己之手,而是化为了支撑阵法的一个个节点。当阵法无力维持时,这些节点摇摇欲坠,等到谢真将这些人心中的混沌依次除尽,理顺他们趋于狂乱的心绪,他们实则才终于开始运作,承担了阵法在建造之初希望他们履行的职责。
  掌握了这些,就好像在斗法中拥有了源源不断的助益一般,在神魂的争斗中极有优势。即使不愿以这种方式利用旁人的神魂,大可以在此事结束后设法令他们解脱,断没有在眼前的战斗里就放弃这份助力的理由——星仪想必就是这么想的。
  谢真借助海山的剑意,将阵中这些衡文弟子一个个牵走,让他们在半梦半醒中离开衡文,闹出的动静不可能瞒得过星仪。但正因此举无异于削弱他自身,星仪也没有加以阻拦。
  道道清光从夜色中飘流而出,重又汇入当空的明月之中。但那一半夜幕推移的势头还是停了下来,在界限上陷入了僵持。
  “也该是这样。你不这样做,剑就会失其锋锐。”
  仿佛天河倒悬的飞瀑之侧,星仪的轮廓数次闪烁,御起他那把金光朦胧的心剑时,又有了些怡然的意味,“划定规矩,执着于心,你们剑修总是这么死板。究竟是遵循心中真意,还是被自己设下的道义束缚,你如今还能分得清楚吗?”
  “拿不好剑了,你就不当自己是剑修了吗?”谢真冷淡道。
  感到对方难得的怒意,星仪反而微微一笑:“当不当剑修,又没什么所谓。我能拿起剑,就也能放下。”
  面对横空而来、照耀半山的的一剑,他向后一步,飘然随着瀑流下落。他的话继续清楚地传来:“剑又如何,心又如何?世人为图心安,做下了多少荒谬之事,为消罪业不惜此身,固然是解脱,可那又有何益。我所求之道,不在他处,纵使浊念缠身,我心也诚。”
  白昼那一侧的苍白日光照在他身上,映出的影子也似尘灰。不管到了什么时候,这个人总是对自己深信不疑。
  谢真在崖边俯瞰,云雾中只有流泉激响,碎玉飞珠。他说道:“要是能在剑上稳胜我,你早就能除去阻碍,实施你的大计了。你这是放得下,还是做不到?”
  他不用抬高声音,也知道对方能听见。为这句话注解的还有如影随形的一道剑光,汹涌而下的流瀑被这一剑从当中一分两半,堆雪般的白浪随着这浩然之力,朝着两边倾倒而去。
  这一瞬间,山下那千百年来时刻飞流激荡的水潭竟然有了片刻的平静,剑势笼罩之下,光影斑驳的水面仿佛被镇平一样,不见一丝涟漪,明镜般倒映着上空雨雾中的虹影。起伏嶙峋的潭石上,一丛丛水滴凝住,宛如露珠。
  *
  蜃楼泉水蜿蜒的最高处,青蓝藤花环抱的楼阁间,无忧越过扶栏,把自己挂在廊桥下密实的藤蔓里,无聊地荡来荡去。
  主将出门不带他,这就算了,反正他那会是没能鼓起勇气去打滚求情;族里派人随行前往凝波渡,他也没能混到队伍里,当时施晏一本正经地说了些什么蜃楼需要他坐镇的鬼话,说得他飘飘然地信了,事后回过味来,已经错过了去闹腾的机会;结果前阵子王庭有召,调遣人手的时候又把他给跳了过去,气得他直冲到施晏的书房里,猛拍桌子跟他要个说法。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