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说过(穿越重生)——thymes/青山为雪

分类:2026

更新:2025-12-10 10:06:22

  “师兄……你还会这个?什么时候学的啊?”
  师弟终于回过神来了,围着他难掩兴奋地问东问西。
  谢真也很快弄明白了师弟的成色,他人高马大,一腔勇气可嘉,其实完全不会拳脚功夫,是个货真价实的书生,只是没那么文弱。
  “以前砍过柴。”大概吧,谢真把刀放在一旁,翻开他们的行李。
  师弟不信:“砍柴能这么厉害?”
  “真练过的话,我会不带上刀剑?”谢真反问。
  师弟:“……也对啊。”
  其实谢真自己也不太确定,但既然是这么个情形,想必也有其缘由。
  他抛去杂念,把阵符整理出来放在一旁,心中计算着他们此刻能用出来的术法。
  师弟迟疑道:“师兄已经想好要怎么办了?”
  “要保全村子,只有一个办法。”谢真说,“得把妖罴引到别处去。”
  师弟惊道:“怎么引?”
  “将它伤到,它一定会追来。”谢真一摊手,“接着只要别被它捉到就行。”
  师弟:“……”
  他满肚子话突然不知道怎么说,欲言又止,谢真说:“妖罴只在夜晚出来,我们那时找到它也在岩洞里,即使被惊扰了也没追几步。它应当不只是昼伏夜出,而是畏光。”
  他别的记忆不清楚,被妖罴砸飞的那段倒是很明白,他反复回想那短短片刻的见闻,对这妖兽已经多少心里有数。
  师弟逐渐明白过来:“用光能把它吓回去?”
  “能那样自然不错,但也不能指望这个。”谢真道,“已尝人血的妖兽,恐怕性情凶暴,要做与其一决生死的准备。”
  师弟愣了片刻,低头道:“……我先前嚷着逞英雄,冷静下来想想,我也没有对付它的手段。”
  谢真:“后悔留下来了?”
  “没有!”师弟立刻道,“就是……我对引开它也没什么把握。”
  “当然是我去引。”谢真把那张师兄留下的轻身符晃了晃。
  师弟急了:“你还受了伤,怎么能行?”
  “那点伤不算什么,不是还有一只手。”谢真说,“先听我说。”
  师弟还要劝说的话被堵了回去,明明对方也没多么严厉,那不容置疑之意却把他镇住了。
  他听得师兄道:“我们现在进山,趁天黑之前把路记好,在之前经过那处山崖设伏,入夜动手。”
  “就这么简单?”师弟还以为会有什么洋洋洒洒的安排。
  谢真:“有用就行了,况且也没时间多做演练。”
  他没说的是,这几个初出茅庐的弟子练过的合击,仅仅是一同成阵,指望在深山里摸黑打妖兽还能有什么配合,那是想都不用想。
  这个师弟学业精而少实战,他要做的就是给他一个明确简单的任务,好将他的优势发挥出来。
  两人整理行装,从半坡上山。他们先前和山民交代过,此刻并未去告别,只远远看到黄昏中有数人走出竹屋,无言目送他们离去。
  山民即使多受妖兽滋扰,也没有弃村而去,这时再让他们躲避也是不肯的。只听那些对妖罴的形容,就知它在夜里大概知觉更加敏锐,又嗜人血,把分散逃进山里的人一个个抓出来也不是难事。
  如此,今夜绝不能让妖罴来到此处。但与之相对,想引着这样一只久居山林的妖兽在黑夜里奔行,可谓是险之又险。
  谢真心中反复琢磨,面上则不动声色,不想把师弟给吓到。
  之前几番交谈,令他看出这个师弟其实对这局面颇为悲观,他愿意站出来,是因为一腔虽死无妨的义气。因此,他才要拿出些成竹在胸的气势,让他专注于要做的事,无暇去害怕和担忧。
  “师兄……”
  师弟终于忍不住问,“你连弓箭也会吗?”
  正清宫观弟子外出的行装,比起正式礼服自然轻捷许多,但在山里活动还是很显累赘。谢真已经把那些碍事的衣袖各自系好,除了柴刀,还背了一把山民的猎弓,怎么看都不像个修士。
  箭矢宝贵,没那个闲工夫射一箭让他看看,谢真只能道:“以前打过猎。”
  师弟:“……”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走上山道,在沙沙作响的枯枝落叶间,他小声说道:“师兄,你去引那家伙,一旦失手就是性命之忧,你怕不怕?”
  谢真没有回答,而是说道:“留守村中与妖罴相抗,几乎是必死之局,去山中与其周旋,反而有一线生机。生死之间,自然要选生路。”
  为了给师弟鼓劲,他也是想方设法。又听对方说道:“……焉知妖罴就一定会袭击山村呢?倘若它本无此意,我们会不会是白白冒险?”
  谢真奇道:“我们肯定是见它夜间朝山村去才会引它,难道到时它在洞里睡觉,我们还非要去把他揍醒不成?”
  师弟:“……”
  谢真心中微觉诧异,总觉得对方像是在试探他一样。可是此人若是真的怯懦,为何还要和他们师兄争执时要留在此地呢?
  不过,临战而惧,乃是人之常情,他并非没有考虑过这点。
  “若求稳妥,你回去与村人一起,也能应对万一。”
  他停下脚步,转身说道,“我自己一个,也有我的办法;你我同门一场,我绝不会心中怪你。”
  面对他诚恳神色,师弟面色顿时涨红了:“师兄何出此言!我岂是……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向后一步,并不是胆怯,但向前去,必要有坚决之心。”谢真正色道,“此去仰仗你我协同,倘若你自觉难当其任,还望你在此刻决断。”
  他见师弟脸上阵红阵白,最终化为坚定,大声说:“师兄也莫要小看了我!”
  “心有胆气,可当千钧。”谢真笑道,“走吧!”
  作者有话说:
  谢真(PL):感觉不太对,你不会是要坑我吧?
  法鼎(KP):怎么会呢!KP是你们的好朋友啊!(流汗并疯狂暗骰


第211章 如相问(四)
  乌云蔽月,山间昏黑,伸手不见五指。当那有别于风声的抖颤传来,群鸟立被惊起,纷纷高飞,徒留林木摇动。
  一头庞然黑影踏过落叶,朝着坡下奔去。虽只知疾冲,动作间却不失灵巧,有枝杈横在前方,便直撞过去,遇见拦路的巨石,则一跃而过。
  对这片山林来说,它委实太大了些,只是赶路,也闹得一程不得安宁。
  那小村庄尚在数座山丘之外,黑夜不能对它有丝毫阻挡。鲜美的气味不在林中,而是在它的记忆里,像一条拴着钩子的丝线,牵它向前。
  再复杂的事情,它就想不清楚了,初开灵智的脑中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东西。
  白昼时,有几个棘手的家伙前来挑衅,若教它捏在掌下,片刻就能搓得骨断筋折、易于入口。不过它们逃得快,又有邪法,令它十分不安。
  可惜了这个好地方。明明已经很识时务,只是偶尔一去,怎么会招来这等麻烦?
  最后吃一顿罢,吃了就走;再向南去,去大山深处。
  风送来林中的气息,各式各样。腐朽的,甘美的,有的又像泉水一般轻柔。
  一团辛辣的药草味在山间游荡,徘徊不散。它疑惑地嗅闻着,不知是怎么回事。
  那是许多草木混杂的古怪感觉,有的属于这里,有的来自陌生之地。
  直到越来越近,它终于知道,那里面掩盖着的是它熟悉的味道。
  一道身影倏地从树间穿过。其势轻盈,但不见影子,盖因此时天地俱黑,他不过是从一片暗处跳到另一片暗处。
  他手持猎弓,一连三箭,箭箭射向妖罴巨大的身躯。才闻破空之声,箭已发至,三箭之后,又是一轮射来。
  妖罴咆哮一声,发力急扑,那射箭之人早已踪影不见。但他并未对准妖罴头眼,是以妖罴不闪不避,任由那些箭矢落在身上。
  它早被山民发箭射过,那东西连它皮毛都穿不破,根本无需理会。何况这次的弓手瞄也瞄不准,六支箭歪的歪,斜的斜,散着就朝各处落了下去……
  嗤地一声,焦味蔓延开来。
  黑夜中刹那间腾起六朵火光。裹着灵气的火焰一路延烧,在妖罴硬如铁针的毛发上大片绽开。
  兽类畏火,即使略开灵智也不得免,妖罴的身形骨碌碌滚向坡下,想要压灭这些滚烫可怖的灾厄。
  那些火终于灭了,不曾引燃周围的草木。妖罴并不知那是火中灵气消散的缘故,它只知道自己受了伤,但远不算伤筋动骨。
  那是会邪法、能放火的人类。或许退去也未尝不可……
  可是那火不够厉害。它察觉到了那个弓手的踪迹,窸窸窣窣,朝着山上去,要逃了。
  天性中的凶蛮占了上风,妖罴紧紧跟了上去。
  师弟伏身在盖着枯藤的土坑里。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叫他心惊肉跳,这夜晚的山林如一张巨网,缠得他动弹不得。
  此刻他才知道,孤身去山中引那妖罴究竟意味着怎样的艰险。换了他,他能记住来去道路么?就算有了轻身符,他能比生长在山里的妖兽更灵敏、更迅捷么?
  但他师兄就这么走了,半点没有胆怯。
  ……也可能有,不过没叫他看出来。
  他们预计了各种情形:倘若妖罴今夜并不出洞,那自然免于一战;若被他们附以炎火术法的弓矢吓退,师兄就会远远缀于其后,直到弄清它去往何地,栖身何处。
  这两样都意味他要在此枯等整夜,但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最坏的结果,他会看到一道信号——只此一枚的辉光法符,要是当初知道多带几张就好了。
  见到符光从远处升起,就意味着师兄失败了,或命在垂危,或没能引住妖罴,令它仍往山村去了。
  “到那时,若仍有余力,就向村中回援。”
  师兄只这么说了一句,但他感到那未尽之意……“不管怎样,也不必来救我。”
  思及此处,他紧紧抓住手中绳索,草线勒入掌心也不觉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沙土忽然簌簌而落。沉重的摇撼顺着大地传到他耳边,无异于仙乐。
  *
  谢真掠过满地虬结的枝蔓,向着崖边疾奔。
  漫天阴云渐散,雾间薄薄透出了月轮,勉强能用来辨别方向,但不足以照亮这幽暗的山林。
  不过,他还有他身后的追兵,都不必看得清楚才能行路。
  芳馥的药香徘徊不去,山村里别的东西或许缺少,草药是应有尽有,虽没什么灵草灵花,用来配出些扰乱妖兽味感的方子倒是容易。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