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说过(穿越重生)——thymes/青山为雪

分类:2026

更新:2025-12-10 10:06:22

  灵徽沉默片刻,才嗫嚅道:“我……和掌门师兄,并非是……”
  谢真也怔了一下,难得现出无奈之色:“我不是这个意思。”
  灵徽猛地发现自己会错了意,顿时感到血涌上脸颊。仗着修行有方,不至于涨的满脸通红,但还是感觉耳朵里热气直冒。
  都是因为他来之前多番准备,不得不听了一堆八卦,种种传闻在他思绪中徘徊不散,才会在这样正经的谈论之中不知道想歪到哪里去……
  看出他脑筋打结,谢真放下茶杯道:“想来长明那边也该有些空闲,这就去先把正事做了吧。”
  他起身离席,灵徽满腹心思,只能跟上。
  两人出了这间待客的竹舍,向王庭深处而去。
  刚来时灵徽尽顾着戒备,哪有余心左顾右盼,此刻走在谢师兄身边,却是出奇地放松下来,也能欣赏些四下景色了。
  仙门重地多建在山岳之间,气派务求庄严、高旷,妖部的喜好则不然,即便是同位于峻峰上的昭云部,也偏重奇险之趣。芳海中的千年王庭更具风致,屋宇檐瓦色泽清透,于雪白枝叶掩映之间,处处皆似不染尘埃。
  偶见来往行人,都着深色衣冠,有如这幅幻梦般画作上的点点墨迹,勾勒出烟火气息。灵徽留意观察,见众人有的带着未消去的妖族特征,有的则与人族无异;没见到哪个愁眉苦脸,也没谁面带杀气,大多都从容地做着自己的事。
  见到他这个一看就是仙门修士的经过,他们倒是多半会看上一眼,行礼致意——不是对他,而是对他身边那个同样作剑修打扮的谢师兄。
  这叫灵徽一时间感觉有些错乱。仙门修士在王庭中闲庭信步,且颇受礼敬,似乎相当荒谬;但这人要是谢玄华,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一路无言,不多时他们便停在一处殿阁前。庭中花树有如云雾,灵徽从树下走过,也觉被这亦真亦幻的色彩裹住,不禁屏住了气息。
  率先登上石阶的谢真则熟门熟路,引他穿过回廊,踏进厅堂之中。
  四面窗帷半卷,日光明朗,一室中尽是徐徐清风。此处陈设雅致,与灵徽想象中的颇有不同,不见奢华排场,没有传闻中的宝座,王庭之主就在书案后等着他们到来。
  灵徽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但这次身负使命,心境大为不同。没等他开口,就听一旁的谢师兄说道:“正清的灵徽道友,给你带来了。”
  “有劳。”长明道,把手里的书卷扣到了一边。
  两人对答之间皆十分正经,也不见眉眼官司,可灵徽就是觉得这气氛说不出的微妙,仿佛他在这里相当碍事。
  等到谢真离开,长明终于把视线移到他身上,灵徽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大概是因为刚才对方没有分一点眼神给他的缘故。
  作者有话说:
  @述职报告好难写:#深泉林庭式轻装修风# 实景直拍仅微调色,十八图好难挑 [干杯] 内圈更好看,但是不让拍了。最后四张是竹舍多角度,方便大家抄作业~


第175章 洒芳枝(五)
  石墙翻转,在背后无声合拢,最后一线光亮消失后,长明方才走下阶梯。
  持静院中这间密室是王庭旧迹,原本只剩这套机关,运转无碍,却是个空架子。在他之前,持静院多年没有正经的主人,也就没谁将这密室用起来。
  慧泉还未重启时,长明就已发觉这里是一处特殊所在。环绕石屋外层的阵法精巧绝伦,使此处时刻浸润在深泉林庭地下那丰沛的灵气中。
  若说那个只能用朝羲开启的禁地里,池水是用来蕴养神魂,那这个石室则是利于保存躯壳。
  长明一度猜测这两处地方是不是有什么联系,可惜王庭的典籍里丝毫没有记载。
  他理清了这里每一处阵法的来龙去脉,又往上添添补补,越叠越多。他将那以曜玉拼合、价值连城的玉床放进密室之中,搭起一副架子,挂上帷帐,令其看着更像是张真正的床榻,好叫睡在上面的人别觉得太过冰凉。
  地下的暗室没有窗扉,墙上便要饰以帘幕,免得空荡荡地不美。灯火也要斟酌摆放,还有诸般陈设,皆由他亲自置办,不假旁人之手。
  他没有怀着期盼去做这些。再怎么抱着那心愿,他也知道有时候天命并不是非得与你讲道理。
  他只是等待,等待抓住那一丝渺茫的希望,又或是等到希望断绝的时刻。
  每一次走在黑暗的石阶上,他都这样翻来覆去地想着。在这不短也不长的几步路上,他将这世上一切都抛在脑后。
  台阶尽头,会有一间空屋在等着他。
  *
  门里灯火通亮。他刚踏进去,就见眼前一花,一把木剑被挑得飞了起来。
  长明:“……”
  “阿花”的身形紧随其后,将剑柄抄在手中,飘然落回地面。看他姿态轻盈,腾挪灵活,对面的白衣剑修本人也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显然他操纵这具躯壳的技巧颇有进益。
  谢真转过头,正要说话,却停下来端详对方神色。长明下意识将神情放松,笑道:“怎么?”
  谢真想了想:“给你看些有趣的。”
  话音刚落,他手中木剑一转,朝着“阿花”直掠而去。“阿花”回剑相交,两方都极为迅捷,木剑轻而钝,发不出什么剑鸣之音,但剑势自然化作一团混沌的暗影,片刻间不知过了多少招。
  以长明的眼力,也无法透彻看清全貌。从双剑相击,到各自后退分开,仿佛只过了一瞬间。
  他从“阿花”那里接过木剑,看到上面稍有裂痕,大体无损,足见持剑者的收放自如。
  “实在很快。”他道,“我竟从没见过你使如此的快剑。”
  “因为是与阿花对练嘛。”
  谢真也在检查手中木剑:“快剑固然可以追求极致,真到用时,未必最快的就是最好,还要看对手的节奏。平常对练,也是差不多的道理,除非对面熟知你每时每刻心中剑路,每一招喂得严丝合缝,不然心中的‘最快’只能心里想想,使出来总归差上一些。”
  他掂了掂剑柄,似乎十分满意。长明道:“原来‘阿花’还有这般妙用。”
  “我早就想这么试试了。”谢真道,“谁没做过左手跟右手比剑的美梦呢。”
  长明:“……或许只有你?”
  看到他无奈神色,谢真忍不住一笑。阿花走到一旁,从案上铜壶里斟了泉水冷茶过来,长明道:“起先还难以控制,这还没几天过去,已经这么熟练了?”
  “不是靠练,”谢真说道,“掌握了诀窍后,立即就从磕磕绊绊,变成现在这样毫无阻碍。”
  长明不由得担忧起此间是否有天魔的作用,谢真却似乎猜到他所想,细细解释:“我这具原本的躯壳复活,确实有天魔的助力,但我与阿花的联结乃是出自血脉天然,并不需天魔从中导引。”
  “那倒是好事。”长明放心了些。
  谢真道:“就好比那散修‘血狩’,要没有他,我们不会相遇;相遇之后,他被打死了,我们也还是一样互相认识。”
  长明哭笑不得,觉察到对方看出他心情略有低沉,才着意说些俏皮话来安慰。
  放在从前,他或许就此含混过去,眼下却想应当更为坦诚才是。
  他说道:“在密室石阶上,常叫我想起你不在王庭的日子。以至于开门前,都不知道里面是不是真有人在,那景象又是真是假。”
  谢真把阿花拉过来,示意道:“不仅有,还有两个。”
  长明:“……”
  再有什么心事,都要被他说没了。谢真随即让阿花去一旁坐,不再玩笑,问道:“是正清使者说了什么令你烦扰的事?”
  长明一怔:“倒是没有。”
  见他神色,显然没将正清到访的事情放在心上。不过既然提到,他便也说了下去:“正清意在消弭六派众议上的争执,至少不愿见王庭与毓秀在此时掀起战端。”
  “是正清的风格。”谢真道。
  长明:“但就渊山、天魔这些事情,使者也给不出什么准信,问就是再议。”
  谢真:“……这也很像正清。”
  “这头拖着王庭,那头先去处置仙门内的裂痕,正清如此,也在意料之中。”长明不置可否,“就是不知仙门愿不愿意听他调和。”
  想到总是心事重重的灵霄,谢真叹道:“正清的麻烦也不少。”
  “正因其余门派不愿、或是无力如正清一般承担匡正世道、居中调和的重任,正清才是如今的正清。”
  一贯对正清无甚好感的长明,这次却难得说了句公道话,“正清相当于是为仙门担起了那些麻烦的‘俗务’。”
  谢真点头道:“仙门推崇出尘离世,道义上能为铲除邪魔外道出力,行事却不愿与凡俗过多牵扯。但太过避世,却如死水无源,不是长久之计。”
  就是瑶山这样看似独善其身的门派,当年也将霍清源这王公之后收入门墙,其中自有他师父与封云的用意在其中。
  “正清的掌门一系,将此间干系看得十分清楚。”长明道,“他们宫观遍布各处,协调传讯,收下许多注定无法在修行上走太远的外门弟子维持宫观事务,看似费力不讨好,但仙门离了他们又不行。何况他们更容易选出天赋优异的弟子,当中总能培养出下代翘楚。”
  谢真:“这么说来,衡文看似对正清俯首帖耳,日后却或有一争啊。”
  衡文书院同样意图入世,但以延国为基,偏居一地。不得不说,这策略也很有效,正清起先不想在已与衡文有纠葛的延国上花太多功夫,回头再看,已经不好插手。
  “衡文如今绝无法与正清抗衡。”长明道,“除非,叫他们另辟蹊径,找出别的门道。”
  谢真也觉得是这么回事。究其根本,衡文书院不是曾经的衡文派,传承一度中断,以门中修士的境界而论,断无法与正清底蕴相比。
  正清谋划在延国的布局,考虑的或是仙门中名声,与其余门派的来往关系,是否会使时局动荡等等。可若是抛开这些制约,他们处置衡文书院实非难事。
  衡文也深知这点,因而一面谨慎行事,一面以规矩为重。毕竟要是正清不愿意再讲规矩,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
  谢真道:“但在凝波渡,衡文当众给正清下了个面子,谁都没想到。”
  “听西琼说过了。”长明点头,“已令人去查,不过妖族在延国不方便打探,一时半会难得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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