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推理悬疑)——叶落南山
分类:2026
作者:叶落南山
更新:2026-06-26 09:21:57
《黑夜》作者:叶落南山 文案: 他是警局最冷面的刑侦教官,富家出身,独居别墅,不善言辞却动察一切。 他是警校最耀眼的学生,孤儿院长大,为省钱住储藏室,笑容背后藏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走进病房。谢艾仑躺在病床上,脸还是白的,嘴唇没有血色。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很稳,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管子连着头顶的药瓶。药液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很慢,像是在数着什么。闫蚀寒在床边坐下,看着他的脸。他伸手,碰了碰谢艾仑的手。那只手很凉,比平时还要凉。
“谢艾仑。”他叫他。没有回答。
“谢艾仑。”他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把脸贴在谢艾仑的手背上。手背上还有碘伏的味道,苦苦的,涩涩的。
“我等你醒来。”他说,“你不醒来,我就不走。”
窗外的天快亮了。月亮已经落下去了,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天空是很深很深的蓝色,像一块洗了很多遍的旧布。有一颗星星还挂在天边,很亮,很孤独。闫蚀寒看着那颗星星,想着谢艾仑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句都很短,但每一句都很重。他把那些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像数羊一样,数到天亮了。
谢艾仑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是闫蚀寒的脸。
他趴在床边,睡着了。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眼角还有泪痕。他的手握着谢艾仑的手,握得很紧。
谢艾仑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用那只没有扎针的手,碰了碰闫蚀寒的头发。
闫蚀寒醒了。他抬起头,看见谢艾仑的眼睛睁着。
“你醒了。”他的声音哑了。
“嗯。”
“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
闫蚀寒看着他。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骗人。”他说,“你中了两枪,你还说还好。”
谢艾仑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真的还好。”
闫蚀寒低下头,把脸埋进谢艾仑的掌心里。谢艾仑感觉到了掌心湿了,热的,一滴一滴的。
“别哭了。”他说。
“我没哭。”
谢艾仑看着他的发旋,没有戳穿他。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那束光很淡,但很暖。
第44章 尾声
林成被抓了。坤哥也被抓了,倒在了救护车赶来之前。
那个毒窝被连根拔起,从沪城到周边的几个城市,几十个分销商在随后的几天里陆续落网。这是沪城近年来最大的一次缉毒行动,新闻里报了整整三天。但闫蚀寒没有看新闻。他在医院里,陪在谢艾仑身边。每天给他擦脸,给他喂饭,帮他翻身。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谢艾仑就看着他不说话。他有时候会不好意思,耳朵红了,但手上的动作不会停。
“你不用做这些。”谢艾仑说。
“我愿意。”
谢艾仑没有再说什么。他看着闫蚀寒把他的脸擦干净,把被子掖好,把枕头拍松。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认真,和他做咖啡的时候一样,和他写作业的时候一样,和他看卷宗的时候一样。
半个月后,谢艾仑出院了。闫蚀寒帮他收拾东西,把衣服叠好放进袋子,把洗漱用品装好。他做这些的时候,谢艾仑坐在床边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闫蚀寒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着。谢艾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咖啡厅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看着自己。他在吧台后面擦杯子,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抬起头,笑了一下,说“您好,请问喝什么?”
“谢艾仑。”闫蚀寒叫他。
“嗯。”
“你在想什么?”
“想你。”
闫蚀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想我什么?”
“想你第一次做咖啡的样子。太苦了。”
闫蚀寒笑出声。“您还记着呢。”
“嗯。记着。”
两个人走出病房。走廊很长,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明亮的光斑。闫蚀寒走在谢艾仑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他没有伸手,因为他怕碰到谢艾仑的伤口。但谢艾仑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扣,不松不紧。
“以后不准挡在我前面。”闫蚀寒说。
“尽量。”
“不是尽量。是不准。”
谢艾仑看着他。“好。不准。”
闫蚀寒笑了。他们并肩走出医院大门。外面的阳光很烈,天很蓝,云很白。闫蚀寒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空气从来没有这么新鲜过。他想,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第45章 黑夜·杀青特辑[番外]
黑夜·杀青特辑
最后一幕拍完,导演喊了“卡”。
谢艾仑还躺在病床上,穿着那件沾满血渍的衬衫,脸上的“伤口”还没卸妆。闫蚀寒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道具手铐已经摘了,但他还握着。他的手很自然。也许是因为拍了太多遍,这个动作已经不需要再演了。
“过了!杀青了!”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带着一种终于落定的轻松。
谢艾仑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他看着闫蚀寒,闫蚀寒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闫蚀寒笑了。
“杀青了,哥。”
“嗯。”
病房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车慕雨第一个冲进来,手里还拿着那把道具枪,枪口朝下,脸上全是汗。“你们俩演得太真了,我在外面看着都揪心。”她顿了顿,又笑了,“尤其是你,闫蚀寒。你哭的那场,我都跟着哭了。”
闫蚀寒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那里的泪痕还没干。“我也不是演的。我是真哭。”
车慕雨看着他,又看着谢艾仑,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阿坤——不,演阿坤的演员——从门口探进头来,手里举着手机。“来来来,杀青合影!所有人都来,一个都不能少!”林成穿着一身黑色唐装,脸上的银色面具还没摘。他走过来,站在人群中间,站的姿势和戏里一模一样,宽肩窄腰长腿。有人喊了一句“林老板摘面具”,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摘了。面具下面是那张长年累月被遮住的脸。其实不难看。眉眼很深,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着,和闫蚀寒想象中的差不多。他不太习惯地眨了几下眼睛,好像在重新适应光线。
有人起哄:“林老板挺帅的嘛。”他笑了一下,有些局促。
剧组的工作人员涌进来,挤满了病房的每一个角落。摄影师扛着机器,灯光师举着反光板,化妆师手里还拿着粉扑。所有人都在笑,都在说话,都在找位置站。闫蚀寒被挤到谢艾仑身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被挤得很近。
“三、二、一——”摄影师喊。
所有人一起喊:“杀青啦!”
相机定格。闫蚀寒看着镜头,嘴角弯着,他的眼睛在那一刻亮亮的,像是刚才的眼泪还没干透,又被光照亮了。
杀青宴在片场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几张长桌拼在一起,锅底翻滚着红油,热气把每个人的脸都蒸得红扑扑的。
闫蚀寒坐在谢艾仑旁边,碗里已经被他夹满了菜。谢艾仑自己还没怎么吃,光顾着给他夹。有人站起来敬酒,有人趴在桌上哭,有人勾肩搭背地唱歌。车慕雨喝多了,拉着阿坤的演员说“你演得太坏了”,阿坤说“那是角色坏,不是我坏”。车慕雨说“我知道,但你演得太坏了”,说着说着自己笑了,拍了他一巴掌,很响。阿坤揉着肩膀,也笑了。
饰演林成的演员端着酒杯走过来,站在谢艾仑和闫蚀寒面前,他的面具摘了,眉眼很深,看起来有点疲惫,但那双眼睛还是在灯光下显得很亮。
“你们俩,演得真好。”他说,“我每次看你们对戏,都觉得你们是真的。”
闫蚀寒愣了一下。谢艾仑端起酒杯。
“谢谢林老板。”
那人笑了。“戏里戏外都叫我林老板。”他碰了碰谢艾仑的杯子,又碰了碰闫蚀寒的,仰头干了,走了。
闫蚀寒看着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一个人喝着酒。他的背影在热闹的人群里显得有点孤单。他想起林成这个角色,想起他写在剧本里的那些台词——“感情都是假的。别在我面前演。”他忽然觉得,这个演员不是在演,他只是在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
“谢艾仑。”他叫他。
“嗯。”
“你说,林成最后被抓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谢艾仑想了想。“在想,终于可以不用再戴面具了。”
闫蚀寒看着他,笑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有点辣,呛得他咳了一下。谢艾仑把纸巾推过来。
杀青宴散了之后,闫蚀寒和谢艾仑走在最后面。
天已经快亮了,路灯还亮着,街上一个人也没有。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条永远不会分开的线。闫蚀寒走得很慢,他的脚有点疼——拍戏的时候跪了太多次,膝盖磨破了。但他没有说,因为他不想让谢艾仑担心。
“谢艾仑。”
“嗯。”
“拍完了,我们是不是就见得少了?”
谢艾仑看着他。“不会。”
“真的?”
“真的。”
闫蚀寒笑了。他看着天边那一点点亮起来的光,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地熄灭,看着这座城市从沉睡中慢慢醒来。他忽然想起第一天进组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也是这样暗的道路,路灯也是这样的橘黄色。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演好这个角色,不知道谢艾仑是不是好相处,不知道这条路走不走得通。现在他知道了他能演好,谢艾仑是最好相处的人——虽然他还是不爱说话。而这条路,他走通了。
“谢艾仑。”
“嗯。”
“以后你还会给我擦头发吗?”
谢艾仑看着他,几秒钟。“会。”
“还会给我做蛋糕吗?”
“会。”
“还会给我系鞋带吗?”
谢艾仑没有回答。他蹲下来,低头,帮他把散开的鞋带系好。动作很慢,很仔细,和在戏里一样。和在戏外也一样。闫蚀寒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的发旋,看着他专注的眉眼,看着他在晨光中微微颤动的睫毛。
“好了。”谢艾仑站起来。
闫蚀寒笑了。他伸手,握住了谢艾仑的手。十指交扣,和在戏里一样,和在戏外也一样。他们并肩走在空荡荡的马路上,天边的光越来越亮。
“杀青快乐。”闫蚀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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