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时止损（近代现代）——夕山君

　　可米娅上前一步，直接把许天泽拨到一旁。她直勾勾盯着陈英的眼睛，不顾对方的呆滞，继续道：“你是gay又怎么样？我不在乎！”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陈英感到荒谬至极，信口胡诌道，“我是下面那个，怎么跟你生孩子？”
　　“我只需要你的遗传信息而已，跟你在上在下有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陈英依然难以理解。
　　“首先你很优秀，其次，我很喜欢你！”米娅说，“你是目前为止最合适的选择了，我们完全可以实现双赢！我的孩子不需要父亲，并且，你也需要‘传宗接代’吧？”
　　她甚至瞥了一眼许天泽：“这是他不能为你带来的！”
　　陈英道：“米娅，你大概不太了解华国的传统。我身为家里的次子，传宗接代的任务怎么都落不到我头上。”他顿了顿，“我不需要后代。”
　　“你不会觉得可惜吗？”
　　“我可惜什么？”
　　“你优秀的智商——你就甘心让它断在这里？”
　　“你真是奇怪。”陈英疑惑道，“大家都说你是我的传承，你现在不照样是我的手下败将？难道你坚信自己生下的那个孩子，未来就一定比你优秀？”
　　“所以我需要你！”米娅又往前一步，“陈，你就是不可或缺的另一半！”
　　“……实在是荒唐。”陈英评价。“你还太小，等你再大一些，绝对会为你现在的想法感到后悔。”
　　“我不会！”
　　与此同时，许天泽也有些烦了。按理说陈英会抽空帮忙翻译，可这小丫头讲话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突，陈英根本找不到空档插嘴。这鸟语听得他着急，又见米娅咄咄逼人，许天泽索性不客气了。他干脆利落地走过去，用不算重的力气把米娅拨开。
　　“说完了没啊？说完了吃饭去。”许天泽不耐烦地瞪着陈英，“老子饿了。”
　　陈英看着他，表情瞬间柔和下来：“好，现在就走。”
　　米娅气急，恨恨地瞪着眼前这个粗鄙至极的男人，用西语低声骂了一句。
　　许天泽更听不懂了。
　　但陈英眸色一正，当即用西语怼了回去。
　　米娅眼前蓦地一亮：“陈，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喜欢你。”
　　“你爱死我也没用。”
　　“我真不知道他哪一点配得上你，明明我们才是最般配的，不是吗？”
　　眼看两个人又要争执起来，许天泽简直要吐血了，暗自发誓这次回去一定得好好学习。他忍不住小声用中文抱怨了一句：“**，都拽什么洋屁……”
　　话刚出口，他却发现本来正跟陈英对峙的米娅忽然转向了他。
　　许天泽只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嚯，这小妮子能听懂中文！
　　他仔细回想米娅方才的动作，灵光一闪。所以……这丫头片子其实会中文，只是故意不说！感情是用语言针对他！
　　既然知晓是米娅故意不说中文，许天泽当然不再惯着。
　　“她谁啊，这么没教养？”许天泽撇撇嘴，故意拖长了音调，用母语大声说，“在场还有个人呢，哪怕是待客之道，也得招呼两下吧？怎么着，当我是空气啊？还是说，这位伶牙俐齿的大小姐偏偏就中文说不利索啊？”
　　米娅没吭声，但脸色已经变了。
　　许天泽见她不接话，更来劲儿了：“哦——！我懂了！是不是在装听不懂啊？反正‘听不懂’就不用负责，是这么个理吧？高，实在是高！”他懒洋洋地竖起大拇指，“这外国小孩儿的教养，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你胡说！”米娅急了，终于开口用中文反驳。
　　许天泽当即乐了：“呦，这不是会说吗？我还以为您搁这儿装哑巴呢。”
　　“不就是一门语言吗？有什么难的？”米娅抬高下巴，“我会十国语言，你会吗？”
　　“我不会——不会又怎样？你会又怎样？”许天泽开始耍赖，掐着细腰一把揽过陈英，甚至不客气地对着那屁股就是一巴掌，让米娅耳尖通红。
　　调戏小姑娘还不简单？许天泽跟个抢了民女的土匪似的，吊儿郎当道：“我对象会不就行了吗？”
　　陈英一愣，随即心领神会。他小鸟依人地往许天泽怀里一趴，把脸埋进去偷偷笑，顺便趁此机会简单和许天泽说明了同米娅之间争吵的内容，只是隐去了对方想和他生孩子的部分。因为实在是太荒谬了，陈英并不认为米娅是认真的。
　　米娅头顶都快冒烟了，既为眼前这对毫无节操的男同感到羞耻，又因为受到赤裸裸的挑衅而愤懑：“你……你们……！”
　　“我能找到这么漂亮、这么厉害的对象，不正说明我厉害吗？”许天泽志得意满，下巴微抬，脸颊上的酒窝又大又圆，“你也不想想，我这人要是真没半点可取之处，他凭什么选我？当然——”他话锋一转，语气反而认真了几分，“也离不开他爱我。就算我真的一无是处，他大概也会对我不离不弃。只可惜，要我真是那样，我自己都瞧不上自己。”
　　顿了顿，许天泽低头看着米娅，眼神不轻不重地压下来。
　　“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发觉自己配不上他，我会离开他的。”许天泽一字一句地说，“可你记住——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也轮不到你！”
　　米娅咬住嘴唇，眼里蓄了泪光。
　　陈英从许天泽怀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米娅，最终什么也没说，只轻轻握了握许天泽的手。
　　许天泽低头看他：“走？”
　　“嗯。”陈英弯了弯嘴角。
　　两人转身，并肩朝门口走去。米娅站在原地，嘴唇咬得发白。


第52章 陈英与龙门
　　一出门，许天泽立马原形毕露，斜着眼看陈英，阴阳怪气道：“这么有魅力？”
　　陈英笑笑，伸手在许天泽后背上捋了两把，权当顺毛。他语气平淡，只是解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她不是真心的，应该只是和我开个玩笑。”
　　许天泽不依不饶：“为什么偏偏和你杠上？在场那么多人，她谁都不找，就盯着你？”
　　“这太好理解了。”陈英说，“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
　　“什么？”
　　“鱼跃龙门。”
　　陈英微微仰头，灯光在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鱼跃龙门则化龙。化龙者百不存一。可那又如何？成千上万的鲤鱼依旧前仆后继，至死不渝。对他们来说，打败我就是证明自己的一种方式。而我陈英——”他转过头来，幽幽一笑，“就是那道龙门。”
　　许天泽被他这副发光的样子闪了一下，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不自在地哼了一声，权当作自己接受了这个说法。
　　陈英收敛了笑意，语气认真了几分：“不过……我倒是可以理解她。”
　　“嗯？”
　　“她还太年轻。我像她那么大的时候，也觉得只要自己想，就能得到世界上的一切。”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那时候他年少气盛，仗着天赋异禀，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理所应当地认为全世界都该围着自己转，普通人活该被自己耍得团团转。
　　“和你说这些，也是冒犯。”陈英忽然笑了，目光落在许天泽脸上，“当初我第一眼见到你，我也觉得，你就该是我的。”
　　许天泽冷哼一声：“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该是你的’？”
　　陈英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斟酌着措辞：“大概……就和现在的米娅一样？”
　　第一次见到许天泽的时候，陈英的脑袋里只充斥着一个念头——他想尽情抚摸那具身体。哪怕为此他不得不抽出时间、付出精力。但为了那个人，陈英甚至能够接受自己多付出一些代价。
　　他陈英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想方设法得到，那时他甚至不知道许天泽有什么背景。至于后来，当他发现许天泽只是个普通人的时候，玩起来便更是得心应手，毫无负担。
　　只是……
　　“人毕竟不是物件。”陈英垂下头，声音低下去，“许天泽，比起‘得到你’，我更想要和你‘相处’。”
　　“哼。”许天泽双臂环胸，“我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陈英哭笑不得：“我也帮了你不少吧，就这么说我？”
　　“反正你最开始对我动机不纯，你自己不也承认了吗。”
　　“好，我错了不行吗？”
　　“你只会道歉不会改。”许天泽伸手推开陈英凑过来的脑袋，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最近在手机上看到的词，当即现学现用，“你是‘无色无味的剧毒不老实人’。”
　　“……许天泽，我真的要控制你的上网时间了。”
　　并肩走了一段路，许天泽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没想到你还挺火的嘛，今天观众席很多人在讨论你。”
　　“大卫帮你翻译？”
　　“嗯。”
　　“……大卫这个人话太多了。”陈英揉了揉眉心，“他们都说了什么？”
　　许天泽坏笑着瞥他一眼：“你风评还怪差的，大部分都是说你坏话的。什么‘那家伙傲得很’‘给他点教训’……之类的。”
　　陈英何其聪明。
　　他了解大卫，那家伙仗着许天泽听不懂，怕是想翻译什么就翻译什么。故意挑挑拣拣不说，只怕一些甚至都不一定是翻译，到底添油加醋编了多少，只有大卫自己知道。
　　但陈英没有戳穿，只是漫不经心地说：“既然我是天才，被说两句又怎么样？没有上台打败我的资本，不过也就在台下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而已。”
　　他双手插兜，步伐从容：“我轻而易举就达到了他们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嫉妒我也是应该的，就让他们说几句吧。”
　　他太过自信了，自信到让许天泽哑口无言，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陈英的笑容恣肆张扬，像是天生就该站在顶端蔑视所有人：“觉得不公平的话，下辈子投个好胎，长一个好使一点的脑子吧。败给我他们无需自卑。”
　　“……”
　　……
　　陈英的比赛结束后，接下来几天他都安安静静地陪着许天泽。两人抽空去了一趟瞿茜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