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古代架空)——水耳

分类:2026

作者:水耳
更新:2026-06-25 10:14:15

  “……我也是没有办法,梁太傅代表的是谁,不用我说吧!我不佐助,也有旁人佐助,只是没想到、没想到李仲竟向鞑子泄露军情,还连累何兄……唉!”
  “我欠何兄一条命,来日必当偿还。”他用力搓了搓脸,“但我说真的,谢将军,朝中未必想打。看这次鞑子提的条件,也算合乎情理,甚至愿意先归还一批战俘,以示诚意。
  “将军,就算我们硬要打下去,届时里外不是人,又该怎么收场?粮米可以再收,铜钱可以再铸,即便是派公主去和亲,那、那陛下年纪轻轻,也还可以再生不是?”
  吕其芳鼓起勇气抬头,这才惊觉,谢执听完这一长串坦白,脸上却没有太多波澜,好像早就知晓、至少早有疑虑似的。
  谢执未作多余评议,只是平淡道:“公主年仅三岁,要她去北漠?”
  吕其芳一时语塞。
  谢执轻轻揭过这茬,“也不光是和谈条件的事,而是,浑勒当真是诚心议和么?”
  不等其余三人开口,营帐外忽然响起一阵喧声。
  “报——将军,陛下派人犒军,使团已至营中,请您速速出帐接旨!”


第108章 犒军
  犒军使团由太傅之侄、黄门侍郎梁闻修率领, 多数人马都止步于关内,唯有他怀揣圣旨,不得不带领一众随从, 顶着风雪,赶到关外军营中。
  他头戴貂皮衬里的风帽,身裹豹袖羔裘,恨不得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啰啰嗦嗦地念完圣旨,瞥了眼炭火零星的火盆,拢紧毛领,冲谢执假笑。
  “临行前, 不成想竟这般冷, 但陛下金口, 命咱们必须亲自将圣意带到, 这不, 迢迢地赶来了。
  “陛下还钦赐将军一支玉如意、一柄玉钺, 还有一副御笔亲书的匾额,已送至将军府上——谢将军,这可是莫大的荣宠啊。”
  “臣感念陛下厚爱。”
  谢执也不是当年那个傻小子了, 虽然心里没好气,脸上还是圆滑地回以微笑。
  “劳烦大人一路赶来,只可惜军营简陋, 没法为您设宴洗尘,还望梁大人海涵。”
  梁闻修笑容一僵,即刻又续上两声干笑:“哈哈,自然, 自然,军中艰苦嘛。我将陛下的意思带到, 在军中转转,体恤体恤将士们,也就功成身退了。”
  他刻意地打了个寒战,又捂了捂毛领,半是恭维、半是暗示道:“要不说您是将军呢,光是这天气,我这等文弱人就扛不住。”
  岂料谢执毫不识趣,随口一句“大人辛苦”,转而反问道:“北疆气候的确恶劣,将士们也是生扛着——对了梁大人,除了方才圣旨中提及的嘉许,陛下可还有给军中的犒赏?”
  他作赧然状:“莫见笑,这一路来的情形您也看到了,将士们也是不容易。陛下亲口赞许,自然十分鼓舞军心,不过若有粮草等补给,想必更是振奋人心呐。”
  梁闻修:“……自然是有的,呵呵,只不过雪天行路艰难,唯恐耽误圣旨,就留在关中,待之后运输。不过!也有一位司衡府的小吏随我出关,运送了其中一批粮草至营中,将军稍后可命他回禀详情。”
  谢执双眼一亮,拔腿就要告辞。梁闻修忙唤住:“将军留步!”
  谢执不得不刹住脚步,“……大人还有什么要紧事?”
  梁闻修不着急作答,缓步凑近,卖个关子,“确有要事,且是十分要紧的大事。”
  “……”谢执压着性子,“梁大人请讲。”
  梁闻修郑重道:“陛下体恤众将士出生入死,也忧心战事持久、消耗国力,因此我此行还有一项要务——陛下口谕,要我试探浑勒和谈的意愿。”
  他见谢执脸色微变,满意地抽身,捋着风帽下的山羊胡子,“也是巧了,我适才一路入营,恰好见浑勒使者被士卒押下,嘶,也不知他们为何事而来?”
  他意味深长地盯住谢执。
  谢执不得已:“……浑勒左敦王确实放出过风声,因还未辨明真假,是以还未向朝中禀报。”
  “真真假假,隔着两军对垒,又如何辨明?倘若对方有意,不如允其使者入京!”
  梁闻修得逞,顺杆儿爬地一拍他胸口,作推心置腹状。
  “区区一队使团罢了,何况还有谢将军率雄兵镇守,不足为惧吧?如若断然拒绝和谈,未免伤了两族和气,谢将军说是也不是?”
  “……谨遵圣谕。”
  谢执并非全无心理准备,但真听到这番“圣谕”,难免暗叹一口气。
  他顿了顿,“我们还没来得及回应浑勒,他们若真有心,定会再度试探。梁大人不如再等几天,不然衍军占上风,却上赶着求和,恐怕助长他人气焰。”
  梁闻修一听说自己还要挨几天冻,脸都绿了,可惜被貂皮风帽遮得严严实实,就算谢执愿看他脸色也看不见。
  “……哈哈,我身为天使,自当尽心竭力。”
  他绿着脸挤出这几个字,赶紧出帐找随从的门客,商量快速勾引浑勒的对策去了。
  谢执目送他走远,掸掸胸口,足尖一转,在营中找到秦崧。
  “梁大人的随行人中,是不是有司衡府的人?”
  “哦,有的!”秦崧挠挠头,指了个方向,“怎么一个两个都找他?适才蒋大哥也问了一模一样的话。”
  “是吗。”
  谢执若有所觉,拔腿向他指的方向走去,果然见蒋中济杵在一营帐角落,光看背影,都透出一股子气急败坏。
  “……是要紧事!我之前还帮那狗……帮端王、殿下,办过事,给他递封信怎么了?”
  “不不不不是我不想,但是这、这这这不合规矩啊军爷……”
  “我以前是鸦杀军的人,四舍五入,算咱们谢小将军娘家人!他这么想拉拢谢小将军,看他娘家人两行字又能掉块肉吗?!”
  蒋中济这辈子也没如此仗势欺人过,又气又恼,拼命压着嗓音,威逼利诱。
  “两行字能把你们端王咒死不成!你帮我送一次,我这个银虎坠子给你了……你再要多的现在也没有,等我回关内再给你!”
  “不是我不想帮啊军爷,这真不合规矩!要不这样,您告诉我想说什么,等我回去,寻个机会亲口告诉殿下,您看如何?”
  蒋中济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谢执也并非故意听人墙角,奈何恰好顺风,他又听力过人,字字清晰入耳。他忍着笑,又觉得另一个声音也分外熟悉,正琢磨着,那边厢爆发出一声愤怒又憋屈的怒吼。
  他担心蒋中济人高马大又脾气急躁,到时候气坏自己又吓坏别人,赶紧半是好笑、半是好奇地蹑步靠近,伸手拍了拍对方。
  蒋中济一激灵,猛地一个大跳转身,双手此地无银地往身后一藏。
  谢执忍着笑:“好好说话,别吓着人家——还有,怎么还拿我唬人呢?”
  蒋中济臊得脸红脖子粗。
  没等他憋出一个字,他高大身影后响起又惊又喜的一声:“谢将军!”
  谢执定睛看那扒拉开蒋中济的人,同样惊喜道:“小贾?你不是在北禁军么?”
  许久不见,少年人抽条又快,他都快认不出了。
  小贾憨笑:“本来北禁军也不缺我一个,春狩之后,端王殿下让我在司衡府帮差,我就这么留下了。”
  谢执点点头,瞥见蒋中济还喷着粗气杵在一边,好笑地捅他:“行了——小贾,这位骑督是可信的人,你卖我个面子,这封信就替他带回去吧,你们殿下不会怪罪的。”
  小贾受宠若惊:“将军的面子哪里敢当!既然是将军信得过的人,那自然没有问题!”
  谢执看着蒋中济扭扭捏捏,递出手里封得严严实实的信,不禁好奇:“嚯,我还没见过有人要把一张纸五花大绑的。蒋大哥,你同他有什么悄悄话说?”
  蒋中济鼻子里几乎要喷烟:“什么悄悄话!我闲出屁了?同他能有什么话说!!”
  谢执摸摸下巴:“哦……那你背着我威逼利诱小贾做什么?”
  冷风撞上蒋中济的面皮,怕是能原地沸腾。他胸口起伏,从牙缝里嗡嗡地挤出几个字:“……赔不是。”
  “什么?”谢执万万没想到。
  “给他赔不是!”蒋中济大声吼道,“我欠他人情,敢作敢当,现在人回不去,至少给他赔个不是!”
  他吼完这句,七窍生烟、大步流星地噔噔噔走远,闷头散热去了。
  小贾捏着信,嗫嚅道:“这位军爷,他没事吧?”
  谢执失笑摇头:“没看出来蒋大哥脸皮这么薄呢。没事,让他先冷静会儿,我还有话问你。”
  小贾双眼发亮:“您说您说!”
  谢执清清嗓子,“殿下可有东西让你送来?”
  小贾:“有的有的!司衡府筹措了一批军粮,还有前阵子扬州铸冶场新研制出一种工艺,锻造的刀枪更坚韧扛打,赶工打出的第一批军械也随行送来了,绝没有外人插手的。
  “还有,增兵一事,也有兵部沈大人负责,再过半个月就能有一批援军到达,将军尽管放心!”
  谢执讶异于他们做了这么多事,心下又是感激,又是发酸。
  “好,我一会儿便去看看。呃,还有别的东西么?”
  小贾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谢执:“比如,殿下可有什么嘱咐,或者,书信?”
  小贾突然心虚起来。
  他蹭着脚尖,视线瞥向一侧,挠了挠头:“信倒是没有,别的话……有的。”
  他深呼吸,闭上眼一鼓作气:“殿下说他一切安好,将军无需忧虑朝中,只管放手去打,只是切记要顾念自己,不然他、他……呵呵,做鬼也不会,那什么,放过您……”
  转述这番话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他打死都不敢多想,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见他也胀成通红,谢执反倒不尴尬了,逗趣心起,冲蒋中济离开的方向努努嘴,好心建议:“喏,那边风大。”
  小贾忙不迭地跑去了。
  因使团到来而生的阴霾暂时云开雾散,连带左腿旧伤针扎似的痛都缓和了不少。谢执脚步轻快地走到仓房,见手下正在清点补给,预备一会儿分发给众人。
  他驻足片刻,忽然上前抓起一把粟米。
  这批军粮并不是当年新米,细看品种,也各不相同。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