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诸神爱我(穿越重生)——黎明尽头

分类:2026

作者:黎明尽头
更新:2026-06-24 10:19:48

  此时银白的虚火若有若无地燃烧在后者的瞳孔。
  狂风、火焰、白肤、金纹。
  画面上的每一个元素都是那样的惊心动魄,而更惊心动魄的是,下一秒薄光极轻微颤动的眼睫。
  明明只是个最最普通不过的眨眼而已。然而他眼睫轻阖的刹那,满世的光火就此化作银白飞鸟,在他的注视下裹挟着最冷最热的火焰,于啼鸣于尖啸中,一寸寸燃烧着虚空中若有若无的线。
  无疑,此刻自薄光指尖向左中右三个方向无尽延长、并且在熊熊燃烧的,正是那既定的命运之线。
  然而就在中间之线即将顺利燃尽时,与之一同朝左右两个方向飞去的群鸟却在燃至中途后,就像是撞到了什么屏障般再也进退不得。
  见状,薄光似有所觉地抬眼看去。
  仅是一秒而已。
  但就是那微不足道的一秒罢了,过去、现在、未来,无数个画面无数条时间,自此似是在前者那双被火光染上银白的瞳孔中极尽延展。
  被这种人力神力皆所不能及的伟力所冲击的世人,此时此刻根本无法分清,那短短的一秒间薄光究竟看到了些什么。此刻他们唯一所能看见的,只有一秒之后自薄光面上缓缓浮起的、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再然后,随着薄光这若有若无的笑,那一群群银白飞鸟顿时重新化作最原始的火焰,为所有燃尽的、未燃尽的命运线都静静覆上了一层银白火光。
  也是这一刻,当群鸟遮天蔽日的羽翼散去后,世人终于得以看清阻隔在左右两侧、让飞鸟们不得寸进之物究竟是什么。
  ——是手。
  ——是那一左一右、缠绕着熟悉金纹的手。
  最左侧的深渊纹,最右侧的潮汐纹。
  以及前者戴于左手食指的缠蛇骨戒,后者戴于右手尾指的蓝珊瑚尾戒。
  看着两者如出一辙的蜜肤,感知着那按在银线的手背上、于漫不经心地用力中隐约浮泛的青筋。
  许是一秒,许是许久,薄光终是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旁人或许只能看见虚空中的手,看不见多余的画面,可身为终末之神的薄光却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此时此刻,他指间三条银线的末端,正对应着三个截然不同的画面。
  画面最左是黑夜中的阿蒙。
  画面最右是黄昏间的阿尔法。
  至于那即将被燃尽的画面正中,无疑是白昼里垂眸的埃。
  或者更准确的说,无论是何种时间何等姿态,以上这三个画面里的人其实都无声昭示着同一个本质——那就是原初之神。
  当初阿蒙曾和他提过原初之神为一朵玫瑰三次逆转时间线的事。
  当时薄光只感慨于原初之神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既没心情也没立场对其评判或是指责什么。毕竟在这个世界里,从来强大就是真理。
  但今天……
  看着银线左右两端那熟悉又陌生的手,薄光不禁抬起空悬的左手,按了按自己隐隐作痛的眉间。
  从左侧阿蒙左手的骨戒来看,那并非是他所遇到的那位深渊之神。
  因为某条毒蛇根本不可能在铸就戒指的时候,于蛇首松开他绞缠的玫瑰。
  而右侧阿尔法的那枚深蓝尾戒,也早于深海里他所失眠的某一个夜晚,就在阿尔法抬手扣住他指节、嘲讽他幼稚得还要人陪睡时,无声消散了在前者的指间。
  所以那也不是他所熟识的海洋。
  也就是说,事实就像他先前所想的那样,这三条命运线上对应的并非原初之神的三个形态,而是三条时间线上既相似又不同的原初之神。
  之所以出现的是阿蒙和阿尔法的手,只是恰好这个时间点上,原初以这样的形态出现了而已。如果他隔段时间再次点燃火焰,恐怕遇到的可能就是白昼的阿蒙,黄昏的埃,或是午夜的阿尔法了。
  总而言之,今日这片火之所以没有完全烧尽命运,是因为另外两条时间线上、很可能与他根本不曾相识的原初之神在感知到他在焚烧命运的刹那,便抬手止住了他颠覆因果的动作。
  至于为什么偏偏是三条时间线……
  想到这里,这一瞬薄光左手掌心悄然浮现出了一朵银白玫瑰,然后那整朵玫瑰又在他于花瓣上的轻轻弹指中,转瞬消散而去。
  为什么是三条时间线?还能是为什么。
  不过是因为某位神明无聊到了极点,为了一朵玫瑰三次倒退世界,以至于原本单行的时间线至此变作了三条而已。
  其实三条时间线并非什么问题。
  问题是,当时间线悄然变作三条时,不同时间线上也随之出现了三位原初之神。
  毕竟对于万物的原初而言,时间从来都不是单行道,而是并行线——世间所有的过去、现在、未来,都是祂最初的起点。
  同一个时间点,随着他思绪的变化,祂既可以是鸟,也可以是鱼,又可以是风是雨是空气。就连化作人形,祂都可以随心所欲地在不同时间变化出不同容貌。
  怪不得埃、阿蒙乃至阿尔法,都或直白或隐晦地说过他们即世界。
  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确就是万物的原点,是一众有形无形之物最最本质的本真。
  既然原初即世界,于是当三条时间线幻化出三个世界后,自然而然地便出现了三个原初之神。
  反正只要原初自己愿意,随时可以合众为一,同步所有时间线上的记忆。
  因此祂自身根本不在意究竟在哪条时间线上,更不在意那些时间线上究竟诞生了多少个自己。
  而与一众时间线上的原初相比,此刻的他却只是在这一条时间线上成就了终末,为此无法烧尽所有命运线也是理所当然。
  明白归明白,但这一瞬,天幕内外的薄光还是忍不住同步笑了起来。
  气笑的。
  天幕内的薄光因献祭声音笑得寂静,而天幕外的薄光却真的笑出了声。
  “阿蒙!”
  这一刻被点名的深渊之神,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薄光口中没那么美妙。不,这其实听着依旧很美妙,只是他怕他的小玫瑰喊多了会气坏嗓子。
  “……如果我说,今晚之前,我也不知道、或者说不确定其他时间线上有没有原初的存在,你会信我吗,小玫瑰?”
  薄光闻言没有回答。
  但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于是这一次低笑的成了阿蒙,并且那绝非恼怒,而是真正的愉悦之笑:“你真的有这么信任我啊……我的纯白玫瑰,我的爱欲之火。”
  阿蒙的确没有说谎。
  他确实不清楚关于其他时间线上的事。
  身为原初之神的化身之一,只要他想,他当然可以一念同步过去、现在、未来,乃至所有时间线上所有人格的记忆。关于这一点,埃和阿尔法同样如此。
  可是他们不想。
  千篇一律的合众为一有什么意思?
  最初的他可以无聊到因为一朵玫瑰的颜色倒退三次时间线,又怎么可能放任自己陷入那无有新意的、最最无聊的记忆里。
  从当时天幕上源自不同人格的手来看,就连其他时间线上的原初之神都放任着自己分裂出三个人格,更何况他所在的这条时间线上,还有这朵独一无二的玫瑰存在。
  念此,看着似在思索什么的薄光,阿蒙只是笑着垂首吻了下玫瑰的指尖道:“别担心,小玫瑰。”
  “无论多少个我,多少个原初之神,多少条时间线都无所谓。因为只要看到这朵玫瑰的存在,听到这朵玫瑰的声音,走到这朵玫瑰的身前,所有的我注定殊途同归。”
  所以不必担心。
  即便今夜烧不断那些时间线,只要他的玫瑰还在人世,这一切终归都是早晚的事。
  正是因为知晓玫瑰对自身的这份致命吸引力,哪怕此时阿蒙已经清楚知道了其他时间线上关于原初关于自己的存在,他也绝无可能去和他们共享记忆。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贪婪又嫉妒。
  不仅是现在的他,所有时间线上的每一个他,乃至所有世界的每一个原初必然都是如此。
  哪怕最后所有时间线上的人格真的合众为一,也绝不会是因为分享,而是因为厮杀。
  ——厮杀这朵玫瑰唯一的所有权。
  他早就说过,他也好,他们也罢,他们从来就是这样自私的疯子。
  无论玫瑰愿意与否,他都会抵死绞缠在玫瑰的每一寸光阴里。
  或许是天幕内的薄光在嘲弄原初之神搞出三条时间线的极致荒诞,或许是天幕外的薄光听出了阿蒙那些未曾言明的潜在之词。
  只听这一刻,天幕内外的两人不禁再次同步低嗤道:“真是有够混蛋的啊……”
  显然今夜的这句“混蛋”,指的远不止是阿蒙。
  毕竟此时此刻,每一个原初之神都已然足够混蛋。


第68章 神鸣榜(十五)
  事实上薄光不仅听出了阿蒙的潜台词, 更看出了后者话里若有若无的杀意。
  原来那句自埃、阿尔法乃至阿蒙口中接连出现的无所谓是这个意思。
  怪不得当时他们三个明明在意得不行,却还是如此默契地说出了近乎同样的话——原来这个“无所谓”从来对准的不是他,而是他们自己。
  他们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起, 就已经做好了和自己厮杀到最后一刻的打算。
  这就是身为原初的神明,最残忍又最静寂的爱。
  薄光向来厌恶失控,更厌恶任何不得不做的选择。
  但这一瞬,对于自顾自做下决定的三主神,他却罕见地只剩下了满心复杂。
  因为对于从来都不会爱的疯子来说,这显然已经是他们一忍再忍、一退再退后所能做到的所有,甚至连薄光自己都没办法要求更多。
  只是可惜的是, 他早已不想去做被争夺的猎物了。
  毕竟任人宰割的情况一次已然足够。
  念此, 薄光看着眼前凝视他的神明, 然后忽然开口道:“蓝玫瑰、金玫瑰、黑玫瑰……原初之神曾逆转了三次时间, 正对应天幕上的三条命运线。也就是说, 我要将它们全部烧毁, 才能触碰到最初白玫瑰所在的原点,进而真正逆转一切的因果?”
  闻言,阿蒙极短地沉默了一瞬, 随后才重新挂上了他那惯有的笑道:“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没错。但是小玫瑰,其实你根本什么都不必再做, 只要稍微等待一会儿就好。因为这三条时间线存在归存在,却更接近于一场幻象——毕竟就算是原初之神,也不可能真的一念就诞生三个世界。”
  如果要更精确形容的话,这些世界更像是当时原初意念所致的衍生物。
  因为那时的原初之神实在想看到玫瑰的其他颜色, 于是那一瞬祂的意念和原初的神力相结合,就此衍生出了对应三色玫瑰的三条时间线。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