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诸神爱我(穿越重生)——黎明尽头

分类:2026

作者:黎明尽头
更新:2026-06-24 10:19:48

  于阴影中感知着已然四分五裂的鹰隼与玫瑰,此时薄光落在阿尔法身上的视线,也不可避免地燃起了火焰。如果阿尔法是想激怒他,那么他承认,他的确成功的非常彻底。
  在雷霆一再升腾之际,只见薄光缓缓挑起了笑。
  散不去的怒火使得这一瞬,他以后者最恶心的言语同样激怒着对面的海神:“爱的确无法杀人,但足以弑神。所以阿尔法,你在愤怒什么?”
  “是在愤怒身为神明的你无法杀死作为人类的我,还是在不可抑制地愤怒着游鱼无法豢养飞鸟?”
  话音落下的刹那,只一瞬万物静寂。
  许是一秒,许是许久,只见闻言的海神极缓地动了下那双非人类的金瞳。
  再然后,阿尔法全然无视自己那满身灼伤,就这么瞥过薄光已然蔓延至脖颈的海洋神纹,尔后无声重复着那最后四个字:“——豢养飞鸟?”
  简短的声波难辨海神的喜怒,尤其是这一瞬,深海中的神明逆光垂眼,连神色都看不分明。
  而殿内碎裂的金玫瑰此刻还在断断续续地放着那曲《a》。
  在变奏的、近乎听不出原调的曲声里,薄光忽然听见身前的神明低嗤了一声,随后那原本扼在他下颌、迫使他仰头的手也裹挟着炽热体温,一寸寸移至了他的后颈处。
  最后的最后,随着海潮的再次席卷覆盖,回响在他耳侧的,又是对方那似嘲弄似威胁的无声耳语:“小鸟还真敢说啊。既然如此,那么今夜你就好好看看,鱼究竟是怎么豢养鸟雀的。”
  等到两人再次出现时,他们已然来到了薄光封地的海岛前。
  这完全是个和薄光预料的、截然不同的发展。
  然而事已至此,看着掀起滔天海啸准备淹没所有岛屿的阿尔法,先前用雷霆烧了对方半天的薄光已经不想再和这位玩什么禁锢戏码。
  于是这一瞬,他直接身化雷霆脱离阿尔法的裹挟,就此孑然一身站在了层层海啸前。
  “哼。”见状,阿尔法神色不明地嗤笑了一声,“所以小鸟跑什么?我这不是在努力喂养你么?”
  “比起献祭自己,吸收人族的情绪岂不是更快?反正这是你的领地,领地里的一切合该是你的东西。还是说,你是觉得今夜的海啸太温柔,以至于我喂养的情绪不够充足?”
  温柔?薄光看着远处那一层层翻涌、一层层叠加,只待海神一声令下就骤然淹没群岛的汹涌海啸。那样的凶残与威势,显然与温柔一词毫不搭边。
  对此,薄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于虚空中静静抬手,一寸寸凝结着海洋上方的空间。
  先前在深海里酝酿了近三个月的归墟,自这一瞬凭空而来,肆意虹吸着那铺天盖地的浪潮。
  看到这一幕,阿尔法原本已经渐熄的愤怒再次陡升,“薄光,你疯了吗?!”
  薄光疯没疯阿尔法不知道,但这一刻他是真的快被这只小鸟给气疯了。
  神明从来都以各族的情绪为生。甚至不仅是神明,自古以来整个世界都是如此。
  弱肉强食胜者生存,这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所以今夜他掀起海啸并非威吓,而是真真正正地想要以情绪喂养鸟雀。
  就像刚才的乳海,就像藻类死亡后也得照亮海洋一样,人类和那些其他种族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更强者供给养料么?
  而如今薄光已是半神之躯,完全可以在这份恐惧中一再强大自身。
  阿尔法一直非常期待那场命中注定的对战,他期待着这只小鸟羽翼丰满后啄向他的那一天。到了那时,他一定会像今夜横隔夜光海一样,一寸寸碾碎飞鸟的翅膀。
  然而这一刻薄光在做什么?他在能够自由飞翔之前,却先一步扼制了羽毛的生长。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蠢货?!
  “薄光,你到底在克制什么?”这一瞬,阿尔法是真心实意地在疑惑,“拥有着无所顾忌的力量,当然要最随心所欲地使用。”
  “既然世界让你不悦,那么世界就该为你发疯!所以你到底在克制什么?”
  早在他看见这只鸟雀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飞。所以何必为了旁人自虐般的献祭,又何必为了这群无关紧要的家伙停下飞翔?
  “您说得很好,也很有道理,但是——”说到这里,已然让所有海啸尽入归墟的薄光缓缓扯了个笑。无论是他眼下的羽纹,还是他身上一再弥漫的金纹,此时都自夜色中熠熠生辉,“但是——我不愿意。”
  因为不愿意,所以明知捷径,他依旧不想走而已。
  如果献祭到最后还是不够补足终末的力量的话,他会考虑去从其他种族那里掠夺一二的。事实上在深海里的这段时间,他已经在了解最近与人族交手的一些族群的近况。
  但那都是之后的事。至少现在,他不愿意。
  因为没有力量而不得不死亡的事一次便已足够,他不愿意在这片大陆上,如薄雨那般的事再度重演——无论是哪一个种族都不想。
  既然变强是为了随心所欲,那么这就是他想要的随心所欲。
  他就是要这个世界成为他最想要的样子——那才是他所应下的完美终末。
  从薄光此刻的笑容里,阿尔法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一瞬,在夜幕中几欲与夜色、与海面融为一体的神明破天荒地沉寂得过分。
  而那双未曾被墨蓝近黑的发所遮掩的金眸,此时此刻就这么深深注视着浮于海岸上的薄光。
  薄光不知道那一刻阿尔法究竟在想什么。
  在其转身消失在深海的那一秒,唯独那双映着恨意的金眸,如野火般燃于夜色燃于海面。
  他当然该恨。
  无论是因为被强加的誓言、犹如死亡的预言,还是因为那被他一再嘲弄一再拒绝的尊严,阿尔法都没有任何理由不恨他。
  比起那呼之欲出的杀意恨意,此刻薄光更没想到的是,阿尔法刚才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即便那只是再寂静不过的声波,可后者话里那种理所当然地要他去向世界索求的姿态,实在无法让他不惊讶。
  那些话可以从任何生物口中说出,可唯独不该是笃信命运的阿尔法。
  对于最顺应命运的海神而言,那时他最该说的应该是让他继续献祭自己,最好将命也一同献祭了,省得他多此一举地动手了结。而非像刚才这样,说出这种“世界让他不悦,他就去索求世界”的疯言。
  有那么一瞬间,薄光甚至疑惑,今夜疯的到底是谁?
  阿尔法的确在恨。
  阿尔法也的确在疯。
  于暗无天日的深海中,海洋之神阿尔法就这么闭目浮于最冰冷的暗潮里。
  而自深海重新浮于海面、目送薄光远去背影的那一瞬,他所想的是,鱼果然无法豢养飞鸟。
  因为海洋和天空,本来就是最遥远的距离。
  肉体上是,灵魂上也是。
  既然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相交,游鱼又要怎么去豢养飞鸟?
  可是。
  这一瞬,阿尔法缓缓舔了下尖齿,尔后于锐痛中无声低笑了起来。
  可是他是海洋不是游鱼。
  无论飞鸟是否想要触碰他,无论飞鸟是否想要感知他,他就是要在飞鸟停息于海面的刹那,将其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碾碎殆尽。
  于是下一秒,人鱼终是长出了双腿,阿尔法自海面一步步走向了岸边。



第48章 神弃榜(二十三)
  或许是海啸搅乱了天象, 或许是某位掌控海流的神明太过动荡。
  这一夜,整个世界都在下雨。
  而造就一切的阿尔法此刻只是站在雨中,静静看着远处人类城池中那若隐若现的灯火, 尤其是位于重重人群外、层层殿宇里亮的最高的那一盏。
  但他却没有走进城门。
  只因在他即将以海流冲碎城门的那一秒,某只小鸟的那句“我不愿意”莫名地再度徘徊在他的耳畔。
  对于捕猎,阿尔法从来不失耐心。
  于是这一刻,他只是低嗤着看了紧闭的城门一眼,然后引动海潮顺着雨水而上,就这么来到了天空之神的神殿中。
  因为在咬碎猎物前,他实在想知道那只小鸟究竟为何如此愚蠢。
  此时天空神殿一片冷寂。
  不是因为作为主人的埃沉睡已久, 而是因为它本来就冷寂至此。哪怕随着结界的消失, 常有鸟雀停留在这里, 然而再多的鸟鸣也掩不住它已然荒败的事实。
  阿尔法根本不是多愁善感的性格, 他对另一个自己甚至整个世界都没有任何的同情可言。所以他仅是随意瞥了一眼, 然后漫不经心地穿行在那一堆长明的鸟状灯笼中, 直至来到那个曾被雷霆淹没的主殿。
  青蓝的配色,倾倒的杯盏,永燃的烛火。
  明明时隔多日, 本该最狼藉的地方却还深深刻着那场神婚的余韵。可见当初无论是用雷霆堵路的、还是用雷霆送神明死亡的,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这些地方,使它们永存着曾经的痕迹。
  而阿尔法今夜来此显然不是为了看埃过去如何神婚, 他直接目标明确地走向了台阶上的天空神座。目光于右侧新增的神座停留了一瞬后,海神的目光便直直落到了左侧埃神座的一角。
  果然。
  只见此时此刻,本应空无一物的苍白神座上正静静放着一只青花瓷苍鹰。
  ——那是埃至死握着的东西。
  “啧。”见状,阿尔法既是预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地啧了下舌。
  当时他被埃强按在灵魂深处, 唯有埃临死之际他才再度拥有了外界的视野。而神婚那天他所能看到的第一幕、也是唯一一幕,便是埃自虚空握住什么的动作。
  再然后阿蒙就先他一步占据这具躯体, 以至于他不得不再次陷入黑暗。
  当时阿尔法就在嘲弄,像埃这样主动赴死的疯子到底有什么死都放不下的。结果今夜一看,他放不下的果然是他的那只小鹰。
  看这苍鹰上的青花纹,大抵这就是当年薄光搅弄海洋引发烟雨,然后为埃烧制的东西。
  念此,阿尔法居高临下地垂着金眸看了苍鹰一会儿,最后他终是收起了指尖暴躁的水流,就这么眼不见心不烦地朝着殿后走去。
  再然后,他就见到了从日月雕刻到宝石小鸟、再到一众鸟类瓷器乃至金色鹰羽的献礼。
  他是听过埃被那个人类献礼之事的,这在众神之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诸神唯一不知道的,只是那些年薄光究竟向埃献了何物而已。
  可看到这些即便埃沉睡后,依旧保存在永恒不灭的雷霆柜中的物件,阿尔法不禁缓缓舔了下尖齿。除去那只青花鹰隼,十八件礼物,一一对应了某只小鸟从诞生到长成的十八年光阴。
  怪不得今夜一路走来都是各式的鸟雀灯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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