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诸神爱我(穿越重生)——黎明尽头

分类:2026

作者:黎明尽头
更新:2026-06-24 10:19:48

  毕竟早在他于神庙里,听到薄光以阿蒙之名念出的誓言以后,他就再也没什么不满足的了。
  想到这里,阿蒙继续笑道:“当然,要是能再贪心一点,我想早点结束这样的沉眠,我想看着你在我的曲中加冕,看一眼你想要的那个明天。”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如此早的欣然赴死?
  薄光原以为阿蒙嫉妒至此,至少会在神婚前索求百天,毕竟他连敬天地这种事都要与埃作比,何况是成婚前的时间。可阿蒙没有,他既没有等待百天,也没有等候午夜。
  如果说薄光先前还不明白的话,当他听到阿蒙的下一句话后,他就已然全部知晓。
  因为阿蒙下一句说的是:“至于我的誓言……嗯,我是不是该再多立几个?毕竟阿尔法那家伙实在太过野性难驯,一个誓言根本阻止不了他的杀心。”
  “已经足够了。”
  就像阿蒙满足于自己在神庙的立誓一样。阿蒙所许的誓言,当日那个便已然足够。
  甚至阿蒙都不必说出口。
  在阿蒙于神婚上欣然赴死的刹那,他已经无声而郑重地宣誓了一切。
  显然,他是为了他不被阿尔法所制,才选择了一个月的时间,才选择了死在阿尔法之前。
  这条嫉妒的毒蛇贪婪地索求着旁人拥有未拥有的一切,却也沉默地忍耐着他人能忍所不能忍的一切。
  而现在这条源自深渊的毒蛇闻言后,笑着低头吻了下玫瑰的耳侧。
  既然已经无需他宣誓,那么。
  “Canta(歌唱吧)——”②
  ——Canta,mia rosa(歌唱吧,我的玫瑰)。③
  ——歌唱到整个世界都只能聆听你的声音。
  他太明白薄光的杀意薄光的野心薄光的抱负。
  那是最毒的深渊里都再难开出的末路狂花。
  所以去尽情歌唱吧。
  从今以后,再没有任何荆棘能刺伤他的玫瑰,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行。
  而他会在深渊里静候着玫瑰唤他苏醒。
  此刻在神婚上交替奏响的《a》与《Ω》,已不知多少次步入尾声。
  当那曲《Ω》再一次奏入终章时,阴影化作的金玫瑰终是穿透了深渊之神的心脏。
  而在阿蒙彻底沉眠的前一秒,他却听见他的玫瑰于他耳侧一字一句道:“我向你许诺,那一天来的绝不会太久,阿蒙。”
  是么。
  这可真是一场足够动听的歌唱啊。
  于是阿蒙笑着闭眼,仿佛就此陷入了一场美梦般的沉眠。
  而在阿蒙闭眼以后,将其放置在深渊神座的薄光孤身走向了深渊主殿的大门。
  随着主殿之门被阴影无声大开,一身金玫瑰婚服的薄光今日首次真正现身于诸神面前。
  无需招呼,无需多言。下一秒,两枚蛇骰无声自虚空旋转。
  随着它们一正一反掷出犹如圣杯的结果,只一瞬,殿外等候的所有神明便轰然倒向地面。
  临死前的那一秒,他们所想的第一个念头是:原来之前他们错怪埃和阿蒙了,动手的一直是薄光。但紧接着,第二个念头就紧随而至:他们错怪什么啊错怪!他们根本一点都没怪错。要不是埃和阿蒙发请帖,谁会来参加这样必死的神婚啊!
  果然他们收的不是婚贴,而是来自主神的死亡邀请函。即便没有第三位主神来抢婚,他们还是不可避免地得死上这么一遭。
  等等……这样眼熟的雾气,真没有第三位主神来抢婚吗?
  就在诸神忿忿不平地陷入沉睡、而薄光控制着阴影将他们扔回各自神殿时,深渊忽然起雾了。
  此刻正值《a》从头奏响。
  只见原本干燥的地面自这一刻,悄无声息地覆盖起了层层水汽。而与这份潮涩一同浮起的,是于他身后主殿里、于这骤起浓雾中若隐若现的某个身影。
  那样的杀意,那样的轮廓。
  那是阿尔法。
  ==========作者有话说:==========
  ①Ω是希腊字母的最后一个字母,读作欧米伽。而α是希腊字母的第一个字母,读作阿尔法。
  ②③是机翻的意大利语。


第44章 神弃榜(十九)
  没有任何前兆。
  在雾中神影骤现的刹那, 先前浮泛的雾气直接化作海流,连脚下铺陈的黄金地面都奔涌成了最深重的海潮。再然后,一道暗色倏然游曳而过。
  在薄光跃起的下一秒, 一只尖锐的手带着破空的尖啸,瞬间捏爆了薄光脚下的浪潮。
  一招击空以后,海潮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只见地面的潮流就此犹如群鲨一般,竞相追逐着咬向了薄光的落点。
  而当薄光选择以雷电浮空以后,巨浪骤然升腾而起。那随浪而来的锋锐身影如刀锋急掠,那满含戾气的指尖就这么差之毫厘地擦过他的脖颈。
  随后没等巨浪顺势坠落, 裹挟浪潮的海神便逆着重力, 让整道海潮再次回旋而来。
  哪怕此刻雷电不断蒸腾着海雾, 哪怕此刻雷电已经遍布潮漩, 阿尔法依旧不管不顾地直冲雷幕水雾, 直至掠过的风压于薄光颈侧带起一道血痕, 前者才稍稍偃旗息鼓几分。
  事实上他也不得不偃旗息鼓。
  因为比起薄光此刻那寥寥无几的擦伤,此刻阿尔法赤裸的上半身早已伤痕累累,以至于空气里都满是这位的血气——那不仅是雷霆的灼伤、阴影的噬咬, 更多的伤痕源自于誓言的反噬。
  在阿蒙那个“我会爱你胜过自己”的誓言下,这位海神几乎是在献祭一般地发动攻袭。
  而当阿尔法自海潮中撩起那双非人类的金眸,以那带着神纹唇舌缓缓舔舐着指尖沾染的薄光血液时, 一个比起人声更接近于某种声波震动的音节缓缓响起。
  虽然阿尔法未曾真正开口,但空气里模拟的声波已经足够表达出他的意思。此刻他那沾血的唇舌说的显然是:“——恶心。”
  阿尔法的确被恶心透了。
  埃的雷霆恶心,阿蒙的誓言恶心,被他们眷顾的薄光更是从里到外恶心透顶。
  为什么刚才他逐浪的每一步, 薄光都能先一步躲开?
  因为他既有天空的视角,又能掌控阴影的一切。最关键的是, 他还能捕捉到潮流的脉动——那是阿尔法先前引发海啸时,情绪剧烈动荡下所给予的神眷。
  这就更恶心了。
  他当时到底为什么非要为这个人类动荡?
  还有那个到现在都响个不停的旋律。
  想到这里,阿尔法顿时瞥了一眼阴影深处。那种寂静如水的旋律实在听得他烦躁至极,尤其是这首曲子还是阿蒙在深海所作。
  就在阿尔法一边紧盯着薄光,一边皱眉以海流搜寻着阴影里的旋律源头时,此时半落在窗沿的薄光也在静静注视着这位海神。
  哪怕血色浸染了阿尔法的满身神纹,可后者作为海洋生物的凶戾非但没有被削减,反而愈发得攻击性拉满。
  无论是其暗色的眉眼,还是禁锢着他咽喉的嶙峋骨刺,又或者那副天生就是为了猎杀而生的躯体……此时此刻,这家伙的每一分每一寸都除了野性还是野性。
  “哼——你在看什么。”极低的嗤笑外,又是那模拟的声波。
  这本应不被人类听见的波动,乍一浮动在空气里,的确是刺耳至极。若非薄光拥有天空和深渊的权柄,能感知到天地里传播的一切,恐怕都难以理解这道声波的具体含义。
  当然,这样的挑衅听见了又能怎样?
  对于埃和阿蒙,薄光或许会因为那两位毫无底线的退让而一再按捺杀心,可阿尔法?
  于是这一刻,薄光很坦然地笑道:“在看要怎么才能杀了你。”
  闻言,阿尔法难得也扯了个笑,只是那个笑完全与友善不搭边就是了:“那你可要好好看了。然后你就会发现,我根本毫、无、弱、点。”
  最后四个字落下的刹那,海潮再次滔天而起。
  遍寻音源不得的阿尔法已经不想再找,干脆以海啸的暴鸣压过曲声。随着阿尔法唤出惯用的三叉戟开始第二波攻势,这一次,薄光却没有再像先前那样闪避,而是以雷霆化作长剑,正面迎了上去。
  潮流极速,可雷光更快。
  短短一秒,剑身和戟身便不知碰撞了多少次。在这样清脆却恼人的声音里,在薄光身化雷霆、身缠阴影的攻势下,阿尔法忽然不悦地低啧了一声。
  他无所谓誓言反噬的疼痛。但是……
  雷霆克海,剧毒克海,被埃和阿蒙喂招这些天的薄光更是异常克制海洋。
  或者说,各种因果堆满的薄光,从一开始就是他的天克。
  这个人类远比他想得要强。
  只是这家伙先前在埃和阿蒙那边太过收敛,以至于直至此时才毕露锋芒。
  因为就像他想杀了薄光一样,此刻薄光是真的想杀了他。
  念此,阿尔法又看了一眼身泛电流、在潮流的侵袭下后跃着浮于虚空的薄光。
  此时已是明月初升。
  而这一刻那在月色中随雷而动的逆影,乍看就像一只真真正正的金色飞鸟。
  那样刺目的配色,让亘古游弋深海的阿尔法破天荒地恍了下神。
  他果然还是非常讨厌金色。
  压下心底莫名涌动的情绪后,阿尔法重重舔了下尖齿,已然想要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人类,阿蒙是对你立誓过没错,但他一定没有约束誓言的时间。”
  关于这一点,海神并非胡乱猜测。
  事实上这些天他一直在尝试顶替那两个疯子出现。
  本来他在一百多天前就能出现,可埃疯得连往后所有时间都不要,只要那一百天。于是在埃话音落下后,原本还能多少感知外界的他直接被按在了灵魂深处。
  再然后是阿蒙。他以为疯成埃那样已经是前所未有,但阿蒙却告诉他,他还能更疯。埃起码还要了一百天,阿蒙付出了同样的代价,却只要一个月的时间。
  被这两个疯子的献祭一再约束,不得不被缚于黑暗中的阿尔法简直快要气疯了!
  那时候他就在想,只要他得以现身,他一定、一定、一定要杀了薄光。
  尔后他便开始思索着阿蒙那个誓言可能存在的漏洞。
  虽然当时没听见阿蒙的立誓,可以他对自己的了解,阿蒙给出那种恶心爱语的时候一定不会加上期限。因为对神明来说,这些东西根本无需多言——他们一旦说出口便是永远。
  所以在意识到顶着誓言的反噬很难快速杀死薄光后,从来只在意胜利、只在意结果的阿尔法也无所谓破誓与否了,更何况那玩意儿本来就不是出自他口。
  于是这一刻,阿尔法直接低嗤着无声张口道:“无论阿蒙那个蠢货对你许下了什么恶心的誓言,都只到今天,只到这一秒而已。现在这具躯体只有我说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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