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火(近代现代)——冻感超人

分类:2026

作者:冻感超人
更新:2026-06-24 09:22:02

  闻铮微微低头,额头碰到相如澜的,彼此呼吸焦灼,四片唇发着颤,又贴到了一起。
  这一次,他们吻得不再那样急切,唇舌交缠变得那样慢,又那样深,轻轻地吞咽,缓缓地贴近,那种丝丝缕缕,亲密接触的愉悦快感逐渐放大,整个大脑皮层都闪烁出强烈的火花。
  长长的吻结束,四片唇还若有似无地贴在一起,他们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是无法回避的吸引。
  闻铮的手抚在相如澜的脸上,那么大,又那么热,能把他整张脸都罩住,相如澜微眯着眼,侧过脸,轻轻在闻铮掌心摩挲。
  热气喷洒,掌心濡湿,他们又吻在了一起,湿润的一下,缠绵而甘美。
  闻铮定定地看着呼吸凌乱的相如澜,“老师,您喜欢吗?”
  相如澜潮红的脸快要破皮,呼出的气息上涌,喉头干涩地滚,他说不出口。
  他做不到像闻铮这样直白地,不管不顾地说出自己的心情。
  更何况,是对闻铮,这个比他小了十五岁的男孩。
  “老师,我是说,画。”
  相如澜看到闻铮那双黑润的眼睛里弥漫出一丝丝的笑意,也忍不住笑了,他有些不好意思,“那是我的手?”
  “嗯。”
  “你怎么会画我的手?”
  他又没再给他当过人体模特。
  相如澜想到一种可能,他眼神微凝,“你没删那些照片。”
  “删了。”
  相如澜盯着闻铮的眼睛,他没说谎。
  “那你……”
  “我记住了。”
  “……”
  相如澜面颊热度刹那又涌上来,“你经常画人体。”
  “嗯。”
  相如澜忽然想到,“那幅《锻》是谁的手?”
  闻铮沉默了几秒,他说:“我爸。”
  相如澜对于闻铮的了解其实并不多。
  除了闻铮惊艳的天赋、沉默内敛的个性以及他对他的感觉,他身上其他的一切,对相如澜而言,简直像个谜。
  他最近新知道闻铮两件事。
  一是闻铮的妈妈今年再婚了,二是闻铮曾经因不良行为进过专门学校。
  现在他又多知道了一件事。
  那幅饱含着暴烈生命力的原型,来自闻铮的父亲。
  艺术家是否都与魔鬼做交易,必须要用坎坷的人生来交换天赋?
  相如澜没有追问,再次说:“画得很好,”他顿了顿,在闻铮的眼神注视中,轻声说:“我很喜欢。”
  整个下午,相如澜都处在一种喝醉了般的眩晕愉悦之中。
  他还是如常地工作,安排新季度的展览,和旗下画家联络沟通。
  只是,不期然地,心头泛起一阵甜美,嘴角也跟着上扬。
  真像是吃到糖的小孩,舍不得一下就吃完,把糖藏在颊肉里,时不时咂摸一点甜味。
  相如澜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开心。
  人岁数上去之后,快乐的成本会不断增加。
  年轻的时候,相如澜得到一个藏家同意见面的电话,就会欣喜若狂。
  后来,渐渐地,努力得到回报,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甚至索然无味。
  生活中越来越少事能让相如澜像今天这样,好像得到了什么他本不该得到的奖励。
  有一种偷来的快乐。
  在对未来的担忧与不安中,还是忍不住感到快乐。
  下班时间到,文诗来问相如澜是否还有工作派发,相如澜直接让她下班了。
  整栋办公楼逐渐归于安静,安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背后夕阳穿透,热热地烘着他的背,相如澜手中握着一支钢笔不断摩挲转动。
  桌上手机震动,相如澜瞥过眼,看到屏幕上面的名字,那种像是被抓住前正好逃跑的侥幸愉悦浮上心头,紧张又兴奋。
  相如澜骨子里隐隐地存有叛逆因子,那时和江檀在一起,就是他的第一次叛逆,他也没想到会在功成名就的中年忽然复发。
  相如澜接了电话。
  那头,闻铮呼吸喷洒在耳边的一瞬,相如澜脸庞就又热了。
  “老师。”
  “嗯。”
  “下班了吗?”
  “还没有。”
  “我想请您吃晚饭,行吗?”
  相如澜禁不住笑了笑,声压得更低,“你很喜欢请客。”
  闻铮也笑了笑,“行吗?老师。”
  相如澜静默几秒,手指紧紧地捏着钢笔,“你认识我的车吗?”
  “认识。”
  “你过十分钟再下来,我在车上等你。”
  相如澜不敢相信自己说了那样的话,快速挂掉电话,整个人瘫软在办公椅里,像个病人一般,深深浅浅地吸着气。
  车停在地面,被晒了一天。
  相如澜提前打开空调,坐在车里,也还是觉得热,脸庞不自主地发烫。
  天还亮着,夕阳还没完全下沉。
  闻铮从海潮里走出来,披着柔和而灿烂的金光,斜背着帆布包,三步并作两步,朝着相如澜很快地走。
  周围已经没车也没人了,闻铮半低着头,拉开车门,跨入车内。
  相如澜手握着方向盘,没敢直接看闻铮,“去哪吃饭?”
  “就去老师上回您带我去的那家饭店,有包房的。”
  相如澜很快想起来,他扭头看向闻铮,闻铮倒是没顾虑,正直白地看着他。
  “你确定?”
  “嗯。”
  “那里很贵。”
  “还行。”
  相如澜对闻铮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不要打肿脸充胖子。”
  闻铮也笑了笑,露出他那颗侧面的尖牙,“老师,我有钱。”
  “你的奖金?”
  相如澜目光当中带出一点怜爱,“那没几顿饭,就会花完了。”
  闻铮却还是笑,“老师的意思是,还会跟我吃好几顿饭?”
  相如澜算看出来了,闻铮跟他一样,一整个下午,都沉浸在某种亢奋的愉悦当中,现在跟他说话,尾音都在上扬。
  “老师,我有兼职,青苔杯会有奖金,现在画画也不费钱了,我没花钱的地方。”
  闻铮很认真很郑重地看着相如澜,“老师,我想请你吃饭。”
  相如澜眼中不知为何酸酸涨涨,他低声:“不用去那么贵的地方,”睫毛下垂,他几乎是咬着舌尖在说话,“可以多吃几顿。”


第39章 
  包厢内,服务生上了茶,两人面对面喝着热茶。
  这间饭店是相如澜选的,离海潮有段距离,也不是那么贵。
  菜也是相如澜点的,闻铮说他什么都吃。
  相如澜点完,闻铮检查了下菜单,又加了一个响油鳝丝。
  等服务生出去,相如澜才问:“你喜欢吃黄鳝?”
  “还行。”
  相如澜抿了口热茶,很快明白过来,闻铮这么个地道的北方人,怎么会爱吃黄鳝?
  是他上次在那家店里点过这道菜。
  嘴里略带苦味的大麦茶沁出香气,相如澜目光柔软而明了地看向对面的闻铮。
  闻铮冲他笑了笑,“挺好吃的。”
  相如澜破天荒地多吃了一点,他吃一口东西,闻铮就看着他笑一下,这让相如澜有些不好意思,不知不觉就吃到了撑。
  “不行了。”
  相如澜放下筷子,手掌搭在腹前,对上闻铮带笑的眼睛,耳后猛然发烫。
  “老师,你太瘦了。”
  相如澜没否认,“我在增重。”
  闻铮点头,看上去很欣慰似的。
  相如澜觉得好笑,分明是他比闻铮大了十五岁,为什么闻铮总摆出一副好像他比他更年长成熟的姿态来?
  相如澜批评,“你也瘦了。”
  “没痩。”
  相如澜不信地看他瘦削的脸颊。
  “只是结实了。”
  见相如澜还是不相信的表情,闻铮脸上流露出一丝迟疑,他解了衬衫袖口的扣子,捋到胳膊肘,微微使力,小臂肌肉立即线条分明地浮现出来。
  相如澜拿起杯子,假装喝茶,挡住泛红的脸,“嗯,我相信了。”
  出饭店时,天已经黑了,月光融融,天上星星很少,空气中弥漫着初夏草木的清香,不远处街边车辆穿行,霓虹闪烁。
  相如澜看着车流,低声:“我送你回学校。”
  闻铮:“方便吗?”
  发丝拂过耳畔,像触须在轻轻地挠。
  相如澜心说,方便吗?好像不是那么方便。
  上次他送他回学校,他们差点就接吻了。
  但是,他们下午都已经在画室里接过吻了。
  不止一个。
  还那样激烈。
  相如澜耳后根发烧,怀疑自己现在的形象是否像个急色的中年人,正对着年轻的大学生肉-体垂涎三尺。
  “那你自己回学校吧,这附近应该有地铁。”
  相如澜低着头,看地上摇曳的树叶影子,他们站在无人的角落。
  见不得光的暧昧。
  他心头又弥漫上一丝沉重。
  如果闻铮不是二十一,而是三十一,或者相如澜不是三十六,而是二十六。
  不,二十六岁的相如澜正与江檀相爱。
  “老师。”
  闻铮个子高,他低着头跟相如澜说话,声音像是从上面落下来,每个字都很实。
  “能送我到附近的地铁站吗?”
  相如澜抬眼,闻铮看着他,相如澜嘴唇动了动,“多远?”
  “开车十来分钟。”
  输入定位时,相如澜看到了地图上的提示。
  附近一公里就有地铁站。
  车载大屏,闻铮也看到了。
  相如澜呼吸微滞,闻铮没说话。
  指尖触碰屏幕,相如澜轻声,“我还是送你回学校吧。”
  闻铮伸出手,手指放在地图左下,“我在这里下就行。”
  那个地方,距离学校还有五公里,附近是偏僻荒废的农田,几乎没有人烟。
  相如澜目光看向闻铮,闻铮也看向他,他冲他笑了笑,“我有夜跑的习惯,那段路我很熟。”
  车开得并不快,在车流中跟随着行驶。
  很多个夜晚,相如澜都是这样,只不过就他一个人。
  今晚,闻铮在他身边,一直不停地看他,比上次他送他回学校,更放肆地看他。
  眼神毫无遮掩地长久停留在他的侧脸,相如澜被他看得面颊发烧,终于忍不住,在红灯时,余光也轻轻警告般地瞥了回去。
  视线相触,闻铮笑了笑。
  相如澜轻抿住嘴唇,“别老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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