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火(近代现代)——冻感超人

分类:2026

作者:冻感超人
更新:2026-06-24 09:22:02

  等到夜里一起在沙发里看恐怖影片,相如澜恍然觉得他自己就是恐怖片的主角。
  他跟江檀已经死了,这一整天他们都在回忆过去,宛若人死前的走马灯。
  相如澜轻轻发抖,抱着他的江檀立刻察觉,“真的害怕?”
  相如澜把脸埋进江檀胸膛。
  这是他们时隔多日再一次同床。
  没有任何辅助。
  当年他们在画室就是这样。
  双方都没有经验,江檀激动过头,草草结束,两人目瞪口呆地对视,半晌,无奈地噗嗤一笑,像做了场不怎么成功的游戏,又紧紧地抱成一团。
  十几年过去,他们都变了。
  再不像当年那样青涩。
  木屋里安静地映衬着两人的声音。
  灼热、绵密、又仿佛充斥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焦虑。
  相如澜双臂抱着江檀的肩膀,江檀的脸深深地埋在他的颈边。
  “如澜,我爱你。”
  这一句,江檀今天至少说了一百遍。
  相如澜一遍也没回口。
  此刻意乱情迷到极致,相如澜指尖深深抓着江檀的背,他终于发出哀鸣般的回应,“江檀,我也爱你。”
  说出口,心却像是缺了一块,怅然若失。
  山上的日子剥离了一切城市中的杂事,极度简单纯粹。
  相如澜跟江檀每天在山上徒步,采摘野果野菜,也捕食一些野兔野鸡。
  和相父相母一样,他们在厨房里,一个洗菜,一个切菜,时不时地交谈几句。
  江檀凑上去吻相如澜的唇角,相如澜抱以一个清浅的微笑。
  山上没有其他人,江檀随时随地扑倒他,也没什么其他事可做,相如澜很配合。
  一切仿佛都回到从前。
  一条冰凉的小溪挡住两人去路。
  相如澜想自己走的,江檀不肯,坚持要背他。
  “有我在,就不会让你的鞋沾水。”
  “那样不安全。”
  江檀蹲下身,扭头冲相如澜笑,“不相信我?”
  相如澜只好趴下。
  江檀走得很稳,溪水潺潺撞着他的脚踝,相如澜趴在他肩头,心间酸楚。
  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他的心还是有那样一块缺口?到底何时何地,他少了那一块?
  哪怕再怎么苦思冥想,相如澜竟也找不到确切的答案。
  爱是一瞬间的事,也许,不爱也是。
  山上天气骤然变化,他们刚淌过溪流,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两人互相抓着手赶紧奔跑找地方躲雨。
  浑身狼狈地钻入山洞,相如澜还好,江檀拿外套罩住他,江檀头发脸庞都湿透了,冲着相如澜笑,相如澜眼睛一胀,也笑了。
  山洞空间狭小,江檀坐在乱石上,让相如澜坐在他腿上。
  外头雨声雷声连成一片,相如澜静静地靠在江檀怀里,江檀的气味,江檀的温度还是能让他感到安心。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重新爱上江檀,哪怕真的就这样过剩下的一辈子,相如澜觉得,那也算还不错。
  摇摆的心似乎安定下来,相如澜转过脸,嘴唇轻轻碰了碰江檀的面颊,江檀浑身一震,低头看他,从他眼眸中看到柔顺温情,江檀眼睛泛起热意,吻他的嘴唇。
  雨幕将整座山都披上一层乳白的纱,他们接了个很好的吻,彼此眼神温柔对视,紧紧相拥。
  雨过天晴,手拉着手往回走。
  “以后每年我们都抽空度一次蜜月,好不好?”
  “好。”
  雨后山路湿滑,两人手握得更紧,谁脚下跌滑,另一个人可及时拉住。
  回来的一路,两人滑了无数次,都互相扯住了,每一次站稳,他们都对视着笑一笑。
  相如澜在这一路明白了到底什么是婚姻。
  婚姻不过就是找个人,手牵手一起走过雨后湿滑的路。
  最重要的不是牵着的那只手多让他心跳加速,而是看他能不能提供安稳坚实的支撑,会不会中途放开他的手,让他跌得人仰马翻。
  罗亦笙和傅灵犀,不断地寻找共同第三者,还能一路坚持走下去。
  相父相母年轻时见了三面就决定结婚,和盲婚哑嫁没什么区别,也能偕老。
  林家升与闵雅歌在工作中相识,结婚生子,为房贷孩子奋战。
  一对对,都不过是在生活,谁成日里纠结什么爱不爱?
  相如澜想,他也不该太矫情。
  山间一场暴雨让相如澜大彻大悟,也淹了那个童话小屋。
  到底不是专业人士,江檀建屋时没考虑到地势问题,两人携手归来,小屋里已然一片狼藉,水没了桌脚,上面漂浮着两人洗好的瓜果。
  幸好还有卫星电话,江檀联系人,让他们送机器上山抽水,运送物资。
  相如澜在旁听着,忽觉好笑,世外桃源的家家酒,被一场雨就冲得一干二净。
  江檀回眸,看到相如澜在笑,上前捏他的鼻子,“好笑吗?”
  相如澜笑着点头,“都玩了两周了,不如我们回去吧。”
  “不要,过两天就是我们的纪念日,至少过完纪念日。”
  相如澜没有太多意见,他现在心境无比平和。
  工作人员两小时后抵达,带了抽水的机器和崭新的物资,浩浩荡荡一群人,由江檀信任的助手黄晰带队。
  相如澜瞥到黄晰,心下不知怎么重重一跳,才收回视线,余光看到人群中最高大的那一个,这下,心真的猛烈狂跳起来。
  “闻铮怎么也来了?”
  相如澜心下惊惶,还以为自己脱口把心声说出,呆怔一瞬,才意识到那话是江檀问黄晰。
  “我在画室接到老师您的电话,闻铮听说山上淹了,也很担心,就干脆跟上来看看。”
  江檀看向抱着一筐新鲜瓜果往地上放的闻铮,“他倒是有心。”
  所有人都在忙碌,相如澜躲到一边重重叠叠的无人树林,静静听着远处身后喧嚣。
  身侧忽然多出一只手,相如澜余光轻扫,那只手拿着枚青绿色苹果,果子上面长满雀斑似的点。
  相如澜转过脸,闻铮正站在他身后。
  相如澜抱着手,平静得有些严肃,甚至带了些训斥的意味,“你知不知道你不该来?”
  双关语,闻铮大概听懂,握着苹果的手慢慢收回。
  相如澜转过身,等他离开。
  鸟鸣啾啾,闻铮没走,相如澜看到他的影子,手里仍攥着那个苹果。
  相如澜心潮翻涌,几乎恨自己。
  他同闻铮连话都没怎么正经说过几句,他怎么会这样?闻铮又怎么会这样?
  江檀总说他对他一见钟情,为什么相如澜没有。
  相如澜被他问得不知所措,江檀嬉笑着帮他解释,因为相如澜是个现实的人。
  相如澜十九岁的时候就那样现实,活到三十五,应当更现实,而不是在这里被个年轻的男孩子扰乱心绪。
  “还不走?”
  相如澜狠下心肠,声音清冷。
  闻铮望着他的背影。
  暴雨归来,相如澜头发有些湿了,也有些乱了,凌乱地垂在腰后。
  相如澜感到身后视线有如实质般描摹着他,他看过他的裸体,尤其是背。
  相如澜咬了咬唇,他再次转过头,恶狠狠的,对上闻铮视线。
  那双眼睛,动物般纯净,也动物般野性。
  相如澜防御式抱着的双臂在那眼神的冲击下不由松开,闻铮手紧紧地攥着那只青苹果,他嘴唇颤动,“老师……”
  “如澜——”
  远远的,相如澜听到呼唤的声音,是江檀,他立刻放下手,朝着传来声音的方向迈步走去,他步履很快,快得有些慌乱着急,像是要赶着到江檀身边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慢了,就来不及了。
  相如澜穿出树林,迎面碰上江檀,撞到他怀里。
  江檀猝不及防,还是将他牢牢接住,调笑着说:“怎么了?林子里有野兽追你?”
  相如澜摇头,“我饿了。”
  “饿了吗?他们还在擦水,我去给你找点东西先垫垫肚子。”
  相如澜被江檀搂着往回走,他余光从江檀颈边掠过,身后树林寂静,没人从里面出来。


第16章 
  一直折腾到晚上,童话小屋才勉强恢复原样。
  天黑了,下山不安全,工人们经验丰富,带了帐篷上山,天气预报山上今晚不会下雨。
  木屋一共两个房间,江檀让黄晰跟闻铮住另一间。
  晚上四人同桌吃饭,江檀询问两人进度,相如澜安静听着,这才发觉江檀指教闻铮原来是很认真的,闻铮也很受教,默默点头。
  饭后,黄晰切了橙子和苹果,江檀拿了一瓣苹果递给相如澜,相如澜摇头。
  山上没什么娱乐活动,众人也都累了一天,各自洗漱,回屋休息。
  这一天,相如澜其实没做什么,可也觉得疲惫至极,连日里在山上得到的那一点放松烟消云散,他侧着身,面对墙壁,睁着眼睡不着。
  腰上攀来一只捣乱的手,相如澜抓住,压低声音,“别闹,这里隔音不好。”
  “不会,中间隔着客厅。”
  灼热的吻已落到后颈,相如澜浑身紧绷,抓住江檀的手往后扯。
  江檀却顺势与他十指相扣,抓得他手更紧,吻锲而不舍地在他后耳处重叠烙下。
  “今天在山洞里,你那样看我,叫我今晚哪里忍得住,如澜,”江檀腻腻地撒娇,“我好爱你。”
  一个‘爱’字把相如澜钉死在那里。
  心虚、不安、愧疚……相如澜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心情,推拒的手慢慢卸了力道,他任由江檀窸窸窣窣地把他剥光。
  “轻一点。”
  相如澜最后挣扎地说。
  “放心,”江檀咬他的耳朵,低低地笑,“你别叫出声就行。”
  明明是跟自己的伴侣做-爱,相如澜却觉得好似偷情,不,比偷情更可耻。
  偷情至少没有违背自己的心意,他相如澜在干什么?在为自己的不爱赎罪,自欺也欺人。
  相如澜始终侧对着墙,双手死死地抓住枕头,嘴也咬住枕头一角。
  江檀还是有顾忌,比前几日动静小得多,越是这样,相如澜心里越是长了草一样酥痒难耐。
  闻铮就在另一间房。
  相如澜眼中渗出生理性泪水,他快要受不了。
  江檀捏了他的下巴,低声诱哄,“别咬枕头了,咬我。”
  相如澜摇头,他不敢松口,松口就要叫出来。
  江檀只能吻他紧闭的唇角。
  被子里烘得热烫,出了不知多少汗,江檀长吁一口气,回身吻相如澜的背。
  他的吻细细密密描摹着相如澜背上骨骼,相如澜轻轻发颤,想到那间纯白的画室。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