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死后第五年(古代架空)——杳杳不归舟
分类:2026
作者:杳杳不归舟
更新:2025-12-10 10:01:26
《纨绔死后第五年》作者:杳杳不归舟 文案: 【ps:全文走正剧慢热风,文案里的狗血快节奏的剧情出现在受过去的回忆里,会随着剧情的慢慢揭露,本文有剧情线和感情线并重,介
等到苏梅见走过来,看到此情此景着实吓了一跳,“殿下,你……”
“嘶——”
封衍果断用匕首将衣摆处割开,然后立刻起身让出位置来,“无妨,让郎中过来诊治。”
苏梅见似是难以置信,但眼看着封衍已经快步走到了门外,他只能起身赶上他的步子,走之前,仍是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徐方谨,只见他眼睫轻颤,面色惨白。
两人漫步到了廊下,此时雨势越来越大了,飞檐上的兽角经过连日的冲刷都暗淡了几分,雨水飞溅到衣摆上,苏梅见的眼神忍不住在落在那一节割开的一角上。
他走得慢,得走好几步才能跟上封衍的步子,只见封衍在廊里的一个拐角处停下,四面通风,有些凉意漫上身。
“殿下为何来河南?”苏梅见轻声问。
封衍接过青越递过来的箱匣,然后放在了苏梅见的手上,“物归原主,本王没打算趁人之危。”
苏梅见曾经在危难之际拿出过钱银来给封衍周转,这些年他们一直暗中有联系,故而当元先生带着东西来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苏梅见的意图。
苏梅见似有所感,他打开了木匣,翻看了里头的东西之后,叹了口气,“前几日是慕怀问我,今日是殿下,苏某何德何能,能结识二位。”
封衍敛眉,“非要走到这一步不可吗?”
苏梅见轻笑,“殿下可能不知,这一日我已经等了许多年了。”
听他这般说,封衍不再劝,他抬起眼帘,清凌凌的雨在眸中倒映,忽而问起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如何看他?”
这个他虽没有明言,但苏梅见知道指的是徐方谨,他怔楞了一下,然后斟酌着语句,“殿下是指他的品性,还是他与积玉的关联?”
刚刚的古怪涌上了心头,苏梅见一时也拿不准封衍的心思,以为他看到徐方谨想起了江扶舟,但这样的思绪浮在心头的一瞬,他又不知该作何感想。
良久,他才叹道:“积玉当年少年意气,冠绝京华,而若变成如今的慕怀,内敛隐忍,沉潜刚克,殿下该是何等心疼。”
青染诧异地看了苏梅见一眼,他竟然一语中的,点出了主子心里一直以来的矛盾之处。
封衍静默了许久,自嘲道:“他不是。”
苏梅见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踱步向前,良久,他问出了一直潜藏在心底的困惑,“当年,殿下和积玉成婚,究竟是怎么回事?”
乍然提及往事,封衍有些发怔,“那日,也下了这样大的雨。”
建宁元年,太子封衍以大不敬之罪落狱。自从建宁帝践祚之后,他就有意清洗延熙余党和太子一党,一年来下狱惨死者不计其数,血雨腥风笼罩在整个朝野,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
而封衍被关进诏狱的那一日,引发了朝局的巨大震荡,上书辩驳之人通通被打成太子一党,举家遭难。
也是在这一日,京都下了一场大雨,无数道惊雷响彻,惊天动地,仿佛河山为之一振。
乾清宫外,江扶舟在大雨中已经跪了好几个时辰,他用力磕着头,血流如注,残破的额头全是血水,指尖泛白,紧紧抓着浸湿的衣裳。
“陛下!求您见我一面!”
他嘶哑的声音被凄厉的风雨声吞没,但他仍是一句一磕头,摆出了一副死不罢休的架势。
一殿之隔,建宁帝隔着楹窗遥遥看他,心中的郁气已然到了顶点,紧绷的面皮让人察觉出深沉的愠怒来,比之狂风骤雨尤甚。
“砰——”
一座木雕轰然倒地,建宁帝一把就将案上的木雕推到在地,噼里啪啦滚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宫人更是震惊,这可是陛下往日里时时赏玩的器物,平日里颇为爱惜,眼见他动了真怒,齐齐跪下,“陛下息怒。”
宁遥清认得,那是建宁帝被囚北苑的某一年,江扶舟亲手刻的,当做生辰礼相送,登基之后,建宁帝就摆在案前,闲暇的时候还会亲自用棉白布擦拭。
建宁帝霍然起身,缓步走到了殿门前,迟迟不肯往前踏一步,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迈出了厚重的殿门,大雨倾盆,风雨交加,险些站不住来。
宁遥清立刻撑起了伞挡在了建宁帝的身上,只唤了一声,“陛下。”
绝望之际的江扶舟于朦朦胧胧的光亮中骤然看到建宁帝走过来的身影,他猛地膝行了几步,跪在建宁帝面前,沙哑的嗓音已辨不出原来音色。
“陛下,求您,求求您,您应过我的。”
溺水中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木筏,喉咙滚烫无比,他死命抓着建宁帝明黄的衣摆,生怕下一刻他转身离去。
他声近哽咽,“陛下,您曾对着皇天后土起誓,让臣得偿所愿。今日臣所求之人只有封衍……积玉可以什么都不要,只求您应我这件事。”
建宁帝冷沉的声音似从遥远的长生天飘来,“江扶舟,你可想好了,你这一去,再也没有回头路。”
江扶舟重重磕了一个头, “臣绝不后悔。”
“罢了,准你所愿。”似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建宁帝的声音骤然低了下来,背脊伛偻,淌着雨水,脚步迟缓,面容衰颓灰白,像是一下苍老了十多岁。
堪堪距离殿内只有几步的时候,建宁帝站不太稳,但他不肯让人搀着,只扶着殿门,沉寂的眸光落在了宁遥清身上。
“鹤卿,自古孤家寡人,不外如此。”
***
封衍孤身一人站在诏狱的死牢里,他伸手去接高窗飘落下来的细密雨丝,面色沉静,像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日。
自从那日宫变,建宁帝复位,他就知道自己注定会有这一日,不过时间早晚罢了,雷霆君威,以致今日,不过有死而已。
只是想起了江扶舟,封衍的脸上多了分动容,他有父母兄弟、知交故友,以他的功勋,来日权势煊赫,富贵显荣,再迎娶高门贵女,子孙满堂,一生就算圆满了。
不必过于伤怀,几年的光景,他便会忘了他。
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传来,封衍的心中陡然生出些不安来,抬眼看过去,竟然是江扶舟。他遽而起身,眉峰染了分怒意:“江扶舟,你来这里干什么?”
看到江扶舟额上斑驳的血迹和湿透的衣裳,封衍乍然失色,却还来不及问,就被他扑了满怀,哭声哑然,再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从来没见过封衍这般的清简落寞,他该是如天上明月,孤光傲雪,不染凡尘。
封衍心间不可抑制地骤痛,立刻环抱住了他,焦急地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别的伤口,继而冷声斥责道:“你知不知这是什么地方,你不要命了吗?快些回府!”
江扶舟抬起头来,莹润透彻的眼眸里水雾朦胧,声音嘶哑无比,“事到如今了,你还在骗我,你都要死了你还骗我。”
他泣不成声,封衍想像昔日般哄他,却说不出半个反驳的字来,只道:“积玉,人终有一死。”
“我不准你死。”江扶舟用力抓着封衍的衣襟,青白的指节泛出紫红来,“封衍,你不能死!”
封衍对上他灼热的眼眸,忽而有些不安和惶悸,他握住了江扶舟冰冷的手,“积玉,你做了什么?陛下不会见——”
“我求陛下给我们赐婚,他已经应了。”
一句话如平地惊雷,在封衍的脑里轰然炸开来,一瞬间,他像是听不明白,他骤然起身,江扶舟被猛地推开,跌坐在了地上,他茫茫然的眼神充满了无措。
“江扶舟,你知不知道……”封衍蓦然凌厉的眼神让江扶舟感到陌生害怕,“不行,你立刻出去,孤不会同意的,你不要命了吗?”
“父母亲族,故友知交,你都不管不顾了吗?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拦着你淌这趟浑水,京都里每一日都在死人。”
江扶舟惨然一笑,“我不管,我只要你活着,哪怕是用我的命换你的命。”
封衍忽而用力将他整个人推向了牢外,漠然道:“你滚,现在就滚,我不想见到你,孤绝不苟且于世,不用你救,你现在就走。”
江扶舟哀痛欲绝,挣扎着不肯离去,他泛白的手指死命抓住牢狱的栏杆,朝他喊:“木已成舟,我不可能放手。”
“江扶舟,孤从来没有这样教过你。”封衍肺腑里全是沸腾的怒气,眼锋冷冽刺骨“今时今日,你要与孤决裂吗?”
江扶舟眼前模糊一片,他倏而拿起了皂靴里暗藏的刀片,扎进掌心里,鲜血乍然涌出,染红了手掌的一片,他利落地横在脖颈前,声音发颤,“算我强求于你,行吗?你若不应,我现在就去死。”
见封衍冷冰冰地看着他,江扶舟的刀锋又近了一分,毅然划破了湿热的皮肉,鲜红的血从指缝和刀口划出,他饶是感觉不到痛一般,浑身像是被劈成了两半,冷热交加。
封衍阖上眼眸,“你放下。”
“你应了吗?”江扶舟怆然着轻颤身躯,惶恐如潮水般在心间颠来倒去。
封衍幽冷的眼神让江扶舟陌生惊惧,他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双眸通红,只听他道:“孤应。”
江扶舟骤然跌落在地,用染着血痕的手擦眼角的泪,再顾不得上什么,心里蓦然一空,压抑的痛苦和酸楚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封衍的手臂,却被他躲开,委屈满溢在心头,快要让他呼吸不过来,他默然收回了手指,不住地在湿透的衣裳上擦拭。
“不用办宴席,也不用亲朋好友前来相贺,这样就很好了。”江扶舟酸涩的眼眸刺痛干涩,唇边泛起一抹涩苦的笑意。
他蓦然跪下,小心翼翼地去扯封衍的衣袖,嗓音干哑,“就在这里拜堂。”
封衍猝尔抬眼看他,五脏六腑里的怒意翻江倒海,却在见到江扶舟消瘦身影的一瞬摆下阵来,他一言不发,撩起衣袍亦跪了下来,只是神色幽冷得让人胆寒。
三拜之后,江扶舟全然撑不住,轰然倒地,他寒凉的指尖覆上了封衍的手,一颗心像是被撕成了千万片,再也拼不起来,所有悲欢和欢欣都在此刻染上了血的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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