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死后第五年(古代架空)——杳杳不归舟
分类:2026
作者:杳杳不归舟
更新:2025-12-10 10:01:26
《纨绔死后第五年》作者:杳杳不归舟 文案: 【ps:全文走正剧慢热风,文案里的狗血快节奏的剧情出现在受过去的回忆里,会随着剧情的慢慢揭露,本文有剧情线和感情线并重,介
而此时,徐方谨缓步走了出来,语气平和从缓,“张大人,您是河南布政使,执掌一省的民政生计,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您,不知可方便?”
直到刚才张景春才知道原先那个假冒的钦差是内阁阁老王士净的独子王慎如,也为他父子同一秉性的刚正所惊惧,他庆幸于自己没有对其真的下杀手,不然后面就收不了场了。
现在面前的这位钦差徐方谨,面皮看着生,言谈中也和气,张景春放松了警惕,心想这才是真的徐方谨,不似王慎如那个耿介孤直的脾性,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国子监监生,不成什么大气,日后还要在官场里混,总不能到处树敌吧。
张景春缓下心神来,拱手道:“徐大人客气了,您是钦差,奉旨巡视灾情,抚灾安民,下官等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敢问如今河南境内哪些府县受灾最严重?”
张景春抬眼对上徐方谨平静的眼神,心里的戒备放下来些,胸有成竹道:“自然是中明府,其次就是东郭府、朝宁府,此次灾情殃及广泛……”
徐方谨抬手打断他的官腔,“我还想问南阳府现在有多少人。”
张景春楞了一下,刚刚压下去的警惕立刻升了起来,虽不明所以,还是斟酌着答道,“灾前南阳府有一百三十多万人,这些年流民不断逃荒,据上个月布政使所记,应是有一百一十多万。”
“我同延平郡王此番去了南阳府等诸府,所见所闻,皆与张大人口中不同。”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生生把以张景春为首的河南官员吓出了一声冷汗,谁也不知道不过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他们竟然先行暗中探访,不知掌握了多少的实情。
“依我看,南阳府是河南八府中受灾最严重的,为何尔等上报时只未曾明言,致使灾情蔓延,流民四散。还有张大人所说的一百一十多万人,更是无稽之谈。如今的南阳府赤地千里,荒无人烟。”
这一连串的话出来,饶是见过大场面如张景春也有些站不稳了,但他是这些官员的主心骨,这种关键时候,他不能怯场,他当即跪下,高声请罪:
“在河南境内竟发生此等欺瞒之事,全是下官御下不严,致使酿成大错,请钦差大人准予下官亲自去勘察。但当务之急是赈济灾民,下官正在全力筹粮,河南诸官亦勠力同心,定然给大人和朝廷一个交代。”
这一番话里既有认错亦有暗暗威胁之意,但干脆利落的态度倒让徐方谨高看了他几眼,不愧是一省高官,面对此情此景依旧心志坚定。
“正好,我同延平郡王在途径南阳府,带了几个人给张大人。”
说罢,就有人将被捆住的南阳府同知带了上来,被捆缚住的孙余复一看到张景春立刻激动起来,使劲挣扎,奈何嘴里塞着一大块棉白布,只能拼命用惊恐的眼神示意,
短短几个时辰,张景春仿佛半只脚踏入坟里,他如何不认得孙余复,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南阳府同知,便是通过他才将陈海潮踢进了牢里,找了个替罪羊,现在人被绑来,他不知道钦差到底掌握了多少罪证。
“孙大人是正五品官员,尚未定他的罪,钦差如此行事恐怕不妥。”张景春强撑着肺腑里的一口气,眼底已有些狼狈。
徐方谨不紧不慢地看了张景春一眼,“此事已八百里急递告知内阁,不日便有吏部的批文下发河南,事出从急,张大人不会怪罪吧。”
“此外,南阳府欺瞒赈灾,骗取朝廷的赈灾粮一事还请张大人一同处置,南阳府判官李伏暂代南阳府知府同知,此事也过了吏部明文。”
张景春知道,如果此时再不拿回事情的主动权,今日那他们便生死难料了,他退后一步,再一次尝试交涉,“既是经过了内阁,下官自是要认,但刑名之事应该交由河南提刑按察使司处置,不如现在就将孙余复移交给按察使,下官定会给钦差和郡王爷一个交代。”
如此,徐方谨便知道张景春是要动真格的了,他淡淡扫了他一眼,“张大人说笑了,此人干系重大,当然不会交由你们。”
张景春变了脸色,在河南地界上,他还是说得上几句话的,冷声道:“这可由不得钦差大人了。”
一时剑拔弩张,众人的心悬在嗓子眼里,都对当时当下的情景捏了把冷汗,更别提此时天光滚热,刺眼的光打照在此地,让灰尘无处遁形。
正当两方僵持不下,如箭在弦之时,突然有一兵士冲了进来,飞驰入厅堂,当即单膝跪地,先是见过了钦差,而后道奉河南巡抚朱克忠的命令前来,派了一千人接洽护卫钦差。
张景春这才知道徐方谨不是全无准备,反而是带了利器前来,他适才还想用武力先将孙余复攥在手里,再论其他,但现在有了巡抚的钧令,他便知道不能轻举妄动了。
“张大人,还想说什么?”
“下官不敢。”
张景春一口牙都要咬碎了,被这么一个不起眼的毛头小子将了一军,简直是奇耻大辱。
“既如此,那就依照张大人适才所说的,全力筹粮,查清贪腐之事,我与郡王爷静候佳音。”
封竹西锐利的眸光落了过来,张景春立刻打了个寒颤,颤抖的手接过巡抚的信函,心里拔凉拔凉,官大一级压死人,连巡抚都发话了,他若再不上道,怕是会被当做弃子。
只能率领诸位官员应下这一局,跪地时仍有几分勉强和焦躁。
张景春告退前还特地在王慎如面前停了一下,道了句失礼了,还说起了自己同王士净是同科好友,日后若回京述职定要当面赔罪。
他也不管王慎如是作何神情,就带着人匆匆离去,而一众官员都似落荒而逃,飞快没了人影,很快院内就剩下了他们几个。
“啪啪啪!”
响亮的拍掌声突然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看到来人,王慎如的瞳眸中闪过几分诧异,但还是本能地俯首行礼。
“参见齐王殿下。”
封庭和气地唤了他们起来,又将目光转向了徐方谨,温声道:“慕怀这般胆气和见识,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徐方谨刚松一口气,又要提起神来应付齐王,眉眼里的躁郁一闪而过,但很快镇定下来,恭敬答道:“承蒙殿下青睐,徐某受之有愧,仰赖殿下的明察暗访,体察民情,方有今日的线索。若论有功,该是殿下之功。”
他知道齐王此番前来绝不是简单为了河南灾情一事,而是来立功了,此处的功绩关系到齐王在朝野里的前程,也干系到陛下的圣心。
封庭的眼底淡了几分,共事的这段日子里,徐方谨对他是恭谦有余,亲近不足,从不逾矩半步,说话办事都是一板一眼的,多次对他的拉拢视而不见,此番话更是透着冷淡和疏离。
但冥冥之中,他总觉得徐方谨这个人有些眼熟,到底具体哪里熟悉,他实在想不起来,但是凭着这份古怪,他一直试图暗中观察他,想要找到他的破绽。
不过来日方长,徐方谨总会露出马脚,他也不急在一时。
“今日有此进展,全赖诸位倾力相助,本王不敢居功,回京后定向父皇禀明实情,给几位请功。只是这几日本王的行踪,还请各位保密,河南的一众事宜还要依靠诸位。”
几人齐齐行礼,道了声不敢。
徐方谨不欲多待,道了声诸事繁忙,便匆匆离去,封庭幽深的眼神落在了他远去的背影上,轻轻转动指节上的玉扳指,唇的笑意淡了下去。
***
回到居所后,思虑再三,徐方谨还是决定先去找了苏梅见。这一段时日里,他们与齐王和驸马共同巡视河南灾情,但其中有许多古怪之处他需要找到驸马解答。
他孤身一人来到别院,苏梅见一见到他还有些诧异,连忙将人请了进来,“慕怀,你怎么来,遇到什么事了?”
苏梅见体格庞硕,连屋内的桌椅都大了些,天气燥热,他身上的汗止不住流,背后湿了一大片,本就宽肥,他起坐的动作还有些不自然。
徐方谨止住了他倒茶的手,反而拿了两个茶杯下来,放在两人面前,抬手给他们二人倒了一杯茶,咕咕的茶水滚入杯中,衬得愈发一室静谧。
反倒是之后徐方谨的一言不发,神情严肃让苏梅见心中不由得一凛,“慕怀,可是今日之事有了什么差池?”
徐方谨抬眼看向了眼前温文尔雅的苏梅见,指尖轻点桌案,“驸马,今日事已毕,但我有一事不明,想来问问您。”
苏梅见用棉布擦过额上和脖颈的汗,“慕怀还同我客气什么,只管问便是。”
“驸马前来河南,是想将苏家的证据送到我们手中对吗?”
粗肥的手在脖颈处定住,几层的颈肉叠着,苏梅见的脸色也淡了下来,“慕怀,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懂。”
“这几日我们一同翻阅账册,调查河南官员的贪腐一事,许多证据都是出自驸马之手,许多证据串联起来,指向的是驸马的本家苏家,我说得对吗?”
徐方谨不介意将话挑明了来说。他与驸马有君子之交,在京城时便有过几面之缘,亦是他与长公主从中转圜,江沅芷的日子才好过些。在科举舞弊案中,驸马更是多方打探,个中斡旋,替他们带回了虞惊弦的尸首。
在他看来,驸马此人风光霁月,温文儒雅,虽体貌有差,时常遭人非议,但只要与他相交,便知他有君子之风,待人谦逊温和,做事体贴周到,同他往来,自是怡情悦性。
苏梅见端起茶盏,默默喝了一口,再开口的时候就轻声许多,“慕怀如此聪慧,被你看穿也不意外。但我认为以你之才智,应是看破不说破,两厢都免得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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