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小狗的话(近代现代)——好雨知时

分类:2026

作者:好雨知时
更新:2026-06-23 08:04:46

  “没事,一点点而已。”黄狣步履稳健说。
  回到卧室,程掣默许了黄狣留下来过夜的意图,任凭黄狣拥他入怀。
  和在医院抱着狗版黄狣时的感受相同,黄狣的体温仍然这样传递他温暖,但感受却又截然不同。
  程掣心跳得有些快,他忽然想起,倘若卡卡没有出事,他见到黄狣后,似乎还有一件事情……要对黄狣剖白。
  不知是不是真的能听懂程掣的心跳,黄狣与程掣心有灵犀说:“程掣,我们是不是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聊。”
  “……是的。”程掣轻轻笑了,心想没聊的事情何止一件,但还是挑拣出这件最重要的,对黄狣说,“卡卡说的是真的,黄狣,我是喜欢你。”
  黄狣覆在程掣腰侧的手指紧了紧,克制着开心兴奋,小心翼翼问:“是像喜欢‘桃桃’那样的喜欢吗?如果我不是小狗的话……”
  “如果不是小狗的话,”程掣凑上来,在黄狣唇上印下温柔一吻,“也喜欢你的。”
  表白虽然赧然,但程掣还是没忍住笑笑:“还叫自己小狗呢?这么可爱。”
  “程掣。”黄狣凭着本能,轻轻舔程掣的嘴巴,湿湿软软的,“我也好喜欢你。”
  程掣伸手捏捏黄狣耳朵,翻起旧账:“所以那天晚上我看见你顶着一对狗耳朵,不是我喝醉产生了幻觉?”
  黄狣有点痒痒:“唔。现在也有点想长耳朵。”
  程掣心动好奇,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这方面的取向:“给我看看?”
  “不要。”黄狣拒绝完,把脑袋拱进程掣颈窝,这里嗅嗅那里舔舔,依赖极了。
  “噗,小狗动静。”程掣也没经验,不过自信觉得自己应当会比小狗做得更好,就偏过黄狣的脑袋,深深吻过去,舌尖还故意挂了挂黄狣锋利的犬齿,“……‘人时候’,要这样做,知道了吗?”
  程掣太纵容他了,几乎是放任黄狣压在自己身上,黄狣乖乖点头,重新找到程掣唇齿间的缝隙:“知道了。程掣,我这样很舒服。”
  ……
  程掣晕晕乎乎推开黄狣,汲取点氧气,让自己冷静片刻。
  黄狣乐此不疲,凭着本能,一边亲他一边在他身上拱来拱去。
  再这样下去可能要发生什么控制不住的事,程掣连忙哑着嗓子道:“……黄狣,后面的事情现在不可以做了。”
  “后面的事情?”黄狣浑身肌肉都好似紧绷着,像最原始的狩猎状态,但也听程掣的话停下来,“要什么时候才可以做?”
  程掣深呼吸,很努力地保持理智,说:“至少,你要告诉我你的那些事情……黄狣,你……真的是无为道长讲述的传说里,那只小狗神吗?”
  黄狣从程掣身上撑起来,歪倒在床上,把程掣往怀里一捞,满足程掣想要听睡前故事的愿望:“是我。那个也不是传说,就是我小时候发生过的事。”
  黄狣在程掣耳边,娓娓道来:“无为上次基本上都告诉你了,很早以前,太平山就是一座野山,有零星道人清修,在山上修建了太平观,道徒多了,观里也有了香火,时而有香客来——大多是附近的村民,来祈求平安、祈求小儿康健,后来道观也以此闻名。”
  程掣听到这里,隐有什么思绪一闪而过。
  程掣问:“你就是在道观出生的吗?”
  “是的。”黄狣说,“和我同一窝出生的还有几只,后来应该是都被有缘的香客领养走了。我小时候,是最小、最体弱的一只。”
  “无为后来发现我自幼就可以化形为婴儿,就照顾我长大,把我保护起来,以弃婴为由给我登记户口,取名为‘狣’,是‘高大体壮之犬’的意思。”
  “狣犬……”程掣喃喃道,“最小最体弱的你反而留作了道观的护院犬,给你起这个名字,是无为道长对你的美好祝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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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恩惠”
  无为道长作为黄狣名义上的监护人,向来不以主人自居,但程掣忘记了问黄狣这是为什么。
  黄狣自然也没有提,只是更详细地告诉程掣:“当年太平公墓批建,要拆太平观的时候,我大概是三岁了,所以那些工人上山时,听见灵犬的声音是童声。”
  程掣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得多可爱。天生灵犬,不是小狗精呢。”
  黄狣蹭蹭程掣:“后来不仅是道观,整个太平山都被政府纳入规范化管理,虽然道人们失去一些自由,但条件确实好了许多,不会再朝不保夕,就不再需要我狗说人话吓人了。所以那时,我就跟无为说,想出门去……去各地玩一玩。”
  程掣恍然:“所以你真是流浪中国,四处游历去了?”
  “嗯,”黄狣回忆,“无为跟我讲,我应该是只串串,可能各种中华田园犬的血统都有一点。”
  程掣笑了:“那你还跟华导说你不是混血,明明就是——我说你长得这么好看呢,不完全像黄狗白面,毛更长,这优越的嘴筒子,像只小狼似的。”
  “狼也是祖先,可能返祖了吧,我也不知道。”黄狣像一枚活脱脱的狗界基因彩票,长成了程掣最喜欢的模样。他说,“因为到处跑,所以能听很多地方的方言,我在岭南待得最久,是因为无为骗我过去寻亲,非说我祖宗是土松,那边是我老家。”
  “后来被那边的饮食吸引,才待了那么久?”程掣笑意更深,又忽然一顿,“那你说……你后来在那边过得不太好,是为什么?”
  黄狣说起这个就郁闷:“那一带都有吃狗肉的习俗,还有搞养殖的,要抓我去配种!”
  程掣愣了愣,很不道德地笑了:“配种?咳,那你还真是……真是险象环生。”
  程掣放下心,只要不是真的过得不好就行。
  “逃跑的时候确实险象环生,好几次都搞得我有点狼狈。”黄狣撇撇嘴,显然不乐意回忆这段过往,“我在岭南打点零工就能吃饱,只是那时我已经十多二十岁了,怕无为担心我,才决定回来继续守着太平观,反正想去的地方都去过了。”
  程掣咋舌:“你这一走这么多年,他肯定担心坏了。”
  “所以我刚回去,他就把我打了一顿,打得我满院子乱窜,说我只知道报信,不知道回家,从那以后,他就一直阴阳怪气说我不拿道观当家——其实我认的,那时候太平观是我唯一的归处。”黄狣幼时还是“小狗做派”,喜欢保持小狗模样在外面遛达,“回到道观以后,无为就要求我更深地融入人类社会,让我学习、教我写字,我说我一手狗爬字也没有骗你。后来,我虽然没有去学校,但无为给我在道观挂了名,教我一些东西,结果我悟性太高,把他比下去了,他就非要闹着收我当关门弟子——免得他师傅收了我,给我抬一辈,变得跟他平起平坐。”
  “他真是个有意思的人,”程掣恍然,“怪不得你们道观的道童都管你叫小师叔。”
  程掣问:“对了,以前我就忘记问,你是怎么开始做起直播的?”
  黄狣解释起他进入直播行业的契机:“那时候做宠物通灵——或者说自己能懂小猫小狗说话地媒体号已经很多了,无为有一回刷到,觉得新鲜,就拿过来给我看,问我那些博主是不是真的能听会讲,我一看,大多数是骗人的,只有少数人基于对动物习性的研究,能够理解一些动物行为,也能通过学舌,跟动物沟通。”
  “后来,无为干脆就给我开了个账号,让我做直播打假,顺便给自己挣点零花钱。”黄狣继续说,“我觉得这个工作还行吧,做得还可以,无为的剁椒鱼头还是我给他买的呢。不过也遇到过事业滑铁卢,有的小狗生下来就让人抱回家了,没有狗妈妈教过,所以很多习惯和语言都不成体统,翻译起来也很有难度的。”
  程掣猛然想起来:“我记得我第一次跟你打语音的时候,你当时怎么说的来的……说‘狗之间交流’更多靠气味和行为,真行,狗之间……我怎么也想不到你就是个狗啊!”
  撒娇似乎也是黄狣与生俱来的小狗本领,明明语气淡淡的,却显得黏人:“我不一样。”
  “对,你不一样,你是小狗大王。”程掣情不自禁摸摸黄狣的头发,想起来这种手感还真像他摸桃桃的时候,“所以你呼朋唤狗去道观讨食吃,也把大白和黑豆当成你的朋友——对了,你今早说有大白和黑豆的消息,怎么样,是找到了吗?”
  谈及这个,黄狣略微低落下来,摇摇头说:“没有,只闻到一点点气味,可能是人身上沾到的,很有可能是狗贩子重新回到村里偷狗,接触了村民,村民正好上山,才被我闻见,但我赶去村里的时候,气味已经断了。”
  程掣叹口气,不知怎么安慰失去朋友的黄狣,程掣能够想到,大白和黑豆肯定也曾和黄狣一起,陪卡卡玩乐过,也由衷担心:“没事的,连卡卡跟你待久了都变得聪明,何况是我们老祖宗严选,它们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找到的。”
  “嗯,”黄狣说,“它俩是纯种土狗,确实很聪明的。”
  程掣被逗笑:“纯种土狗……”
  基本梳理清楚了与黄狣相遇后的每件事,直到现在,程掣才得以感慨一句:“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吧?这种玄学的事情怎么就让我碰上了呢?”
  “唔。”黄狣支吾一声没作出明确回答,但告诉程掣,“不是做梦。”
  程掣突然眼睛一亮,理解了人们所说的“一干坏事就精神了”——
  他问:“黄狣,那你……其实是可以像之前被我撞见的那样,维持人形变出耳朵的吧?”
  黄狣也不能骗程掣,只好说:“……能。”
  “那尾巴也能吗?”程掣支起胳膊,好奇的视线在黄狣身上逡巡,“还没见过你人形长尾巴的样子呢,我们‘桃桃’的翻花儿大尾巴可是很漂亮的。”
  黄狣上次在程掣面前露出耳朵,是因为某些特殊缘由没控制住,并不是出于本意。
  程掣这样要求,黄狣赧然,再次拒绝:“能,但不要。”
  程掣实在想看,就一下一下去亲黄狣的眼睛和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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