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小狗的话(近代现代)——好雨知时

分类:2026

作者:好雨知时
更新:2026-06-23 08:04:46

  程掣面皮发热,又不甘黄狣为什么满脸率直坦然,好像并不觉得方才举动有什么不妥。
  好像……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心思越来越不单纯一样。
  程掣闭眼捏捏眉心,站起身:“我……那个,休息一会儿,去洗个澡,你也休息一下。”
  这次程掣没有胡乱扔衣服给黄狣。
  黄狣目送程掣关上浴室门,然后在程掣刚才坐的沙发椅上坐下来。
  不同于程掣落荒而逃,他高兴得想出门跑两圈。
  他喜欢程掣在他周围留下的味道——更喜欢程掣在他身上留下的味道。
  程掣洗完澡,都不是很有勇气推开浴室门,他太纠结了,不知道等会儿该不该向黄狣解释自己的行为,真要解释也毫无头绪。
  程掣深深呼吸,决定顺其自然、见机行事。
  走出浴室,程掣一愣,发现黄狣已经回自己房间洗过澡了,还换了一身舒适的衣服,正眯着眼睛打瞌睡。他随性盘起一条腿,靠坐在一侧床头,但只占了很小一块地方,甚至没有碰着程掣的枕头。
  明明知道黄狣应该会醒,程掣还是不自觉放轻了动作。
  黄狣果然半掀起眼皮,迷懵道:“程掣?我有点困了。”
  一整个白天都没有机会补觉,程掣猜到黄狣晚上会困得早,他像怕惊扰黄狣的蒙眬睡意似的,缓声问:“那今天不写日记了。你怎么不直接回去睡觉?”
  “想等你。”黄狣迷迷糊糊地说。
  程掣一下心软,又觉得心动。
  “……又不吹头发。”程掣把他自己的吹风机拿过来,在床头插上电,“过来,我给你吹。”
  黄狣支支吾吾,像有点抗拒这台吹风机,又不得不听程掣的话靠过来。
  程掣情不自禁勾起嘴角,指腹按上黄狣的头皮,开了比较低的档位风,没有发出太聒噪的声音。
  黄狣下意识躲了躲风口,又重新贴回程掣手边。
  大概是程掣动作轻又温柔,揉按黄狣的头皮让他很舒服,被程掣勒令低头吹后脑勺时,他昏昏欲睡间,额头一点,就靠上了程掣胸口。
  程掣怔愣住。
  黄狣抬起双臂,虚虚拢过程掣腰身,极其自然地埋在程掣胸前深深吸了一口,呢喃:“……程掣。”
  程掣一窒,覆在黄狣后脑勺上的手微微一抖:“黄狣……你干什么。”
  黄狣手指摸索到程掣手背,挤进指缝间,带着程掣关掉嗡嗡作响的吹风机。
  他稍稍抬一点头,抵住程掣另一只手的手心,梦呓般:“你也多摸摸我吧。”
  程掣不明白黄狣为什么说“也”,他明明从来都没有像这样摸过谁的头,所以他只能当黄狣在跟他撒娇。
  黄狣体温好像真的很高,连带让程掣的身子也渐渐发热,他很生疏地抚摸黄狣的头发,几乎有点无措:“……这样?”
  黄狣紧了紧搂住程掣的手臂,往床上一歪——
  程掣:“嗳!”
  “我真的好困,要睡着了。”黄狣抱着程掣倒在床上,鼻尖忍不住嗅着程掣的脖颈,好似安心地抒叹一声,“程掣,今天让我在你身边睡,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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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你说要养我”
  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跟人同床共枕,程掣原以为会别扭到难以入眠,结果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早上被闹钟唤醒,睡前记忆一并回笼,可此情此景,好像又与他的印象有些相左,因为……他眼下是黄狣那头金毛——现在反而是他把黄狣拥在怀里。
  黄狣比他更高,所以黄狣以这个姿势窝在他胸口,脚都快支出床底了。
  程掣出神想,这家伙脑袋毛茸茸,身体也暖烘烘,身上还有股淡淡好闻的味道。
  程掣:“……”
  短暂几秒内,程掣整理了几种可能性:
  一、他直接松开黄狣,表明他们这样相处过线逾矩,从此划清界限、处处小心翼翼,然后彼此都不便,最终不欢而散;
  二、他就这样继续装睡,熬到黄狣先醒过来,把问题抛给黄狣处理;
  三、他不装了,坦率且随心所欲地,直接要求再抱着黄狣占十分钟便宜。
  想来黄狣也不会拒绝的,程掣正克制着,不让心中天平彻底倒向第三种选择……
  “程掣,你醒了。”黄狣仍闭着眼,抬起头惬意舒展了一下腰背,意识清醒问,“再睡一会儿还是起床?”
  程掣屏息片刻。
  然后他认栽地把黄狣的脸按回自己胸口:“唉。想再睡会儿。你为什么会知道我醒了。”
  “你的呼吸和心跳都变得不一样。”黄狣被轻摁在柔软的地方,声音闷闷的,“很明显。”
  程掣:“唉——”
  黄狣:“?”
  依然要早点去参与围读,程掣赖床十分钟已经是极限了。
  但他舍不得此刻莫名其妙拥有的温存,也不知今后该如何面对和处理。
  这时,黄狣轻松挣脱程掣的“禁锢”,挪上来微微靠在床头。
  是程掣的手机在轻震。黄狣伸手去够手机,顺势把程掣往怀里一拢:“你有信息,看一下吗?”
  程掣忽然就想开了。遇到问题也不是一定得急头白脸马上解决嘛,偶尔拖延,允许自己短暂逃避以放缓冲动,容留余地去尽量冷静客观……程掣舒舒服服窝在黄狣怀里,连眼睛都重新闭上:“嗯,你帮我看一下?密码你知道吧。”
  “是微信信息。”黄狣顿了顿,“我能看吗?”
  “也没什么。”程掣说到这事还微微有点生气,语气不大愉悦,“都是工作信息,你反正多会一门加密语言,跟他们沟通比我快。”
  黄狣没着急解锁程掣的手机,而是问:“你不高兴?为什么?”
  黄狣的态度太笃定了,让程掣一愣,明明黄狣平时毫无心机,与人相处也直率,却不知道为什么,总能敏锐察觉他微妙的心情变化,并且直白地问出口。
  程掣没了忸怩,只剩一点剖白心情的生疏和赧然:“不高兴你……不告诉我很多事。”
  黄狣没明白:“很多事?哪些?”
  程掣细数:
  “没告诉我你会讲白话。”
  “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学、怎么学的、学了多久。”
  “没告诉我你是个语言小天才,不仅精通狗话,而且还知晓各地方言——剧组工作人员来自天南地北,我看你和家乡蜀地的摄像老师也聊得挺好啊。”
  程掣越说,语气越透着酸。他想,黄狣都能这么自然地抱着他,他做出点儿什么亲近举动应当也顺理成章吧……便如同数次设想的那样,程掣抬臂伸手,宣泄不满似的,轻轻去捏黄狣的耳朵。
  耳朵真的会动,这么灵活……心情又好些了。
  黄狣虚握程掣的手腕,但并不是抗拒:“程掣,你这样我会有点痒。”
  程掣哼笑。
  黄狣就在他手边蹭蹭,逐一回答:
  “我在这里待过很长时间,可能有好几年,我喜欢这里的饮食。后来过得不太好,就离开了。也去过别的很多地方,除了白话,外省方言不能说知晓,只是能听一点。你如果感兴趣,我也可以一起教你。”
  黄狣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可程掣听见那句“过得不太好”,就瞬间没了脾气。
  怎么个不好法呢?是像他这部戏的主人翁那样,孤身一人来到这里,打过许多份工却挣不到什么钱,才变得财迷吗?遇见过许多倒霉事却只能一笑置之,才变得这样情绪稳定吗?语言不通处处难以融入,才不得不花工夫学会了白话吗?
  “……好。现在有我养着,不会再过得不好了。”程掣有点心疼,不再追问,“黄狣,我没有不高兴了。”
  “嗯。”黄狣应声,偏头蹭过程掣发顶,像无时无刻不留意程掣的呼吸和心跳,“我知道。”
  黄狣安抚好程掣,才去看手机:“是华导发来的信息。”
  除开拍打戏被人锁喉,程掣很难再有被什么人揽在怀里的经历。
  黄狣太暖和了,以至于在岭南待着,原本会让人感觉热,可他似乎不太出汗,比天气环境要干爽利落得多,只带给程掣恰到好处的干燥温暖。
  程掣自问不是个鸡毛蒜皮事都要使唤别人做的老板。
  但或许是清晨人犯懒,也或许是黄狣令他感到踏实舒服,他便有点感谢华琪昨天“封他做皇帝”,懒洋洋说:“你看。”
  程掣身边跟着个翻译官,华琪没有顾虑,给程掣发来语音消息,黄狣听完转述:“华导说,她知道你有专门照顾小狗的助理,她今天会带她的狗到片场来,问能不能请你帮她照看一下。”
  程掣先答应,而后疑惑:“你帮她带一下吧。怎么了?我记得她家是个成了精的小型犬,不太需要人随时照料的。”
  “她没具体讲,可能有点原因吧。”黄狣征求程掣的同意,“那我回复她。”
  程掣点头,又打趣笑笑:“以后在片场,给你开个宠物托管的业务。”
  “不要。”黄狣回完信息就松开程掣,掀开薄被下床,边伸懒腰边说,“我更想跟你待在一起。”
  身边的热源突然没了,程掣觉得黄狣这句“更想和你待在一起”不太具有说服力,便幽幽瞥向黄狣舒展身体时露出的那截精瘦腰腹:“没看出来。你都不赖床的吗?”
  “不会。我随时想睡随时睡,所以也能说起就起。”黄狣把程掣要换的衣服递过来,“你也起床,出去挣钱。”
  好不解风情的财迷,程掣不情不愿:“……哦。”
  黄狣习惯性一歪头:“你说要养我。”
  程掣精精神神下床:“行!”
  程掣从吃早饭开始,到去剧组的路上,一直都在琢磨,黄狣这家伙在他床上赖了一晚,是怎么做到如此正义凛然的。
  至此都没一句解释或询问,坦坦荡荡,仿佛他理应如此。
  程掣虽然摸不着头脑,但确实避免了彼此相处尴尬的情况,索性也就顺其自然了。
  今天依然是围读。
  还没走近,程掣远远听见——
  “汪汪汪!”
  “驳嘴驳舌!叻喇!有毛有翼识飞喇!”
  显然是华琪正在对她的宠物犬说着什么,程掣没听懂,凑近黄狣小声打听:“训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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