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还没死(穿越重生)——时今

分类:2026

作者:时今
更新:2026-06-20 09:00:29

  帽子稳稳当当盖头上,直到落地的时候还依然稳当,遮挡大半的视线,只能看到点底下的青草地。
  嫩绿的颜色,透着阳光的金边,这里显然不在魔界。
  玄峙站在旁边隔着衣袖握过他手腕,带着他往前走,跨过青石门槛。
  之后帮忙摘下将他的整个头都笼罩在其中绛蓝鹤氅的兜帽,顺带解开鹤氅系绳将其取下,道:“你看看,可喜欢?”
  身上一轻,许知秋抬起眼,一眼撞进满庭春色。
  不十分大的一个小院,种了满院的花草,院子一侧的木架垂满了开得正盛的紫藤萝,雾紫的花瓣在风里轻飘飘地落下,落在底下的摇椅和木桌上。
  阳光落了满院,透过缠绕的紫藤花在桌面上落下道道灼亮的光斑,院子之后是半掩的门扉,旁边窗框上放了盆小小的花,刚冒出嫩芽。
  眼尾略微上扬,许知秋有些惊讶地一回头,看到院门之外的摇晃树影和更远处的稀疏的小镇房屋。
  这里显然不是魔界,连季节都不太一样,从地形上看,像六洲里偏向南洲的地方。
  院子看着简单,但能看出废了不少心思,应该不是临时起意整出来的东西。
  一手搭着厚重鹤氅,玄峙低头问:“此前你在青木森林时说想要找个小镇住,再养点花草,这样看着与你想的可有差距?”
  “我那就随口一说,你还真记上了。”
  从院外又看回院内,许知秋转过头睁着眼上下多看了两眼边上人,笑着说:“早知道当时该多许两个愿了。”
  这地方和他想的确实有差距,差距在比他随便设想的好多了。
  俨然是把自己这位朋友当许愿池了。
  并不讨厌被当成许愿池,玄峙问:“你有什么想要的?”
  他还真问。许知秋并没有什么想要的,往旁边走几步后往躺椅上一躺,变成细细长长软趴趴的一条,严丝合缝。
  日光静谧,早春的风带着这时特有的青草花香气,藤架上的叶片轻摇,晃动的光斑落在月白衣襟一角,垂下的白发在光里明显得灼眼。
  空荡的院子有了人影,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活了过来,满是鲜活又旺盛的生命气息。
  “……”
  从准备这个躺椅时就知道他要是在这里就一定会选这里坐下,但真正看到这幅景象成真时,难免还是会晃神。
  玄峙低头看过去,半晌之后笑了下,血色红瞳分毫未动,一刻也舍不得眨眼。
  能够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身上,但已经被看得习惯,许知秋眼睛都懒得转,抬头看着顶上垂下的紫色花簇,伸手接过掉下的花,终于问起:“你说同子在宗里和宗主住了那么久,现在会不会在骂我?”
  醒来后的这段时间他任何一件破事也没主动问过,唯一问了下的是被遗忘在迎风阁里的同子。
  同子倒不是没有去处,宗主和戒明以及其他一堆人都提出可以可以代为接收它,它最终选了知情且明显官最大的宗主,搁那蹭吃蹭喝。
  莫名其妙就被扔下了,猜也能猜到对方肯定气得跳脚。
  “你这段时间是在休养身体,他定能理解。”玄峙走上前来,在他身旁一侧半蹲下,将垂下的近乎贴到地面的白发拾起,一手搭在躺椅扶手之上,道,“只要在再见面时多带些好玩的东西便好。”
  说到这事许知秋就想起来了,起身拍了下这人搭扶手上的手的手背,说:“你以后少给他带那些东西,那破烂箱塞满了都,也别净给好东西,他又玩不明白都。”
  他依旧称呼同子的宝贝宝物箱为破烂箱。
  手背上的温热触感一闪而过,玄峙手指动了下,笑着说好。
  休息了这么长段时间,终于舍得问起其他事,许知秋道:“这段时间还有其他事吗?”
  他休息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不少。
  婚宴之后仙门宗派和世家损伤不轻,被清洗了相当部分,重新振作后开始往前彻查许久之前的事件,连带着处置了不少人,一时间风声鹤唳。
  在婚宴之后收拾残局时,有人在迎风阁最顶上的楼层找到了他卡在椅子缝间的解契文书,这才发现他与道明君的婚约早已解除。
  他的口碑扭转了,虽然并没有什么作用,也掩盖不了曾经我行我素殴打同门的事实,大多人都认为道明君和他是为了彻底解决蛮族的历史遗留问题和清理仙门才一起配合假成亲,算是有胆有识。
  虽然最终死在了这场婚宴里,没能活下去。
  ——许知秋已经死了。这是相关者普遍的共识,毕竟从那之后再无音讯,弟子玉佩显示那日及之后从未离宗,却在宗内遍寻不到踪迹,加之据说有人捡到了带血的婚服,种种迹象都指向了某种结果。
  “……”
  许知秋听着,一手不自觉摩挲着唇角,沉吟片刻道:“戒明他们这些人嘴还挺严的。”
  这确实是他想要的结果。“许知秋”只是一个注定存在不了太久的人,无论是通过什么方式,最终都会走向死亡一条路。
  一个世界不会有两个人同时存在,栖云和许知秋只能活其一,或者都死,他没能抉择,看来他们那些人帮他做了决定。
  许知秋死了,栖云还活着,并且两者并不相干,栖云君还是那个没有污点的栖云君,清玄仙尊他老人家的名声也稳稳当当的没受到他这个没素质的徒弟的冲击。
  算是比较好的结局,手指轻叩着躺椅扶手,他问:“陈景山呢,他怎么样?”
  今日不同以往,现在提起陈景山已经没过多情绪波动,玄峙道:“他道心不稳,被宗主送去了寒池静心,前段时间回宗了。”
  既然已经回来,那大概是又稳定下来了。
  玄山宗一直有信来,但身边人在养身体,需要静养,他都代为处理了,所以对这些事都算清楚。
  除此之外就是还有人来过魔宫想要拜访,他都回绝了。
  没事就好。重新躺回躺椅,许知秋慢慢晃着,看着顶上光斑动来动去,说:“那我找时间去把同子接走好了,刚好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从来无条件认同他的话,玄峙先是应声好,之后又想到什么,唇角扬起的弧度稍稍收敛,短暂沉默后问道:“……你去了可还回来?”
  “对哦,还回不回来呢。”
  状似思考着,许知秋边说边看着面前人的表情,最终没忍住笑了下,伸手薅了薅尊贵的魔君的头发,一手支扶手上撑着脸说:“你要担心的话可以一起去,之前不是还说想见宗主来着吗。”
  薅完之后他顺手拍拍魔君头,笑说:“我住哪都行,他肯定是希望我留在宗内,你觉得你能有本事说过他就行。”


第86章 回宗咯
  一封拜帖从魔界送往北洲,不知里面是何内容,殿里的道童只知道宗主叹了几天的气,一会儿开心一会儿忧愁的,反复无常到像脑子突生了什么病。
  距离婚宴已经过去几月,之前的事情虽未完全平息,但宗门基本已在正常运转,新一届内门弟子入门之事遭事态拖延,最近重新提上了日程,终于平稳进行。
  新一届内门弟子入门当日,宗主只在最初的授玉仪式上露了个面,之后很快离开。
  一众长老弟子虽不知他有何事,但能看到远处高峰之上,有飞舟缓缓停靠于云雾之上。
  “是合欢宗的人吗?听说最近有合欢宗之人来与师兄师姐切磋比试,联合试炼。”
  “不能吧,他们不是早来了,昨日就在霞谷住下了,今日还有人在山下见过他们。”
  ……
  底下新晋弟子小声议论,没有注意到原本站在一侧的大师兄也在稍稍停顿后悄然离开。
  宗主峰的主殿迎来了前几日已发过书信告知过要来的人。
  殿内道童早早在门外等候,一路引着两人进内,宗主从正门走出,正好遇到他们,迈步上前。
  时隔不短的一段时间再见面,原本气息奄奄的人完全变了副模样,白发虽依旧,但肤色已然不再苍白,身形也不似之前那样清瘦得过分,匀称利落,唇色红润,抬脚走来时眉眼自带笑意,春风拂面般。
  走在一侧的另一人在跨过门槛时自觉低头帮他抬起衣摆,气势如渊,桀骜眉眼却不显半分冷冽,丝毫不见身处魔君位的傲慢。
  看上去就十分相配的两人。也看得出自己这位师侄这段时间过得很好,眉眼间不见半分烦忧。
  相配的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时就警觉不妙,宗主当即回神,拉过自己师侄,礼节性地与这位年轻魔君互相问好并感谢这段时间对自己师侄的照料。
  许知秋被带着往前走几步,走时顺带侧头看了宗主一眼。
  几月时间未见,这人头上添了不少白发,原本只是鬓角有稍许,现在额头一周都已有了。
  侧头看着,他之后笑了下,道声谢。
  他谢的是宗主给他送的那些灵石和丹药。前几日和玄三四在新小院里聊天的时候他才知道之前消耗的那堆灵石里有这位师叔的一份。
  玄三四确实很了解他,在魔界的期间有其他人送了东西,但都被对方退回了,唯一留下给他的就是这位师叔随信送来的灵石丹药。
  宗主不用他道谢,只一摆手,说:“应该的。”
  “你居然丢下我这么久!”
  大殿房门关上,屋内除他们外没有他人,一个五短身材的矮子从桐木屏风后跑出,两个脚在地上摩擦出火星,一下子飞过来沾许知秋腿上,黏得死紧。
  许知秋眼尾当即一抖。也就是仗着知道他身体好了才敢这样,要是换之前的身体,他指定得被这一下给撞飞。
  “……”互相对视一眼,玄峙悄悄递过早在之前准备好的新奇东西,许知秋挑着眉头悄悄收下。
  一段时间没见,同子黏得是寸步不离,无论他是站是坐,还是在和宗主说话。等到人贴着腿的手累得有些发松后,他终于适时拿出新奇小玩意。
  见面的激动也就维持了那么一会儿,同子火速滚一边玩去了。
  和宗主该说的已经说完,接下来没什么好聊的了,许知秋抛着从同子那打劫来的黑色果子,起身对另外两人说:“你们聊,我出去走走。”
  他说走就走了,水蓝衣摆从空中漾过,再看过去的时候身影已经从门口消失。
  徒留下玄峙与宗主互相对上视线。
  没兴趣听屋里的两个人的聊天,许知秋出了门后就往外走,边走边把手上的果子扔进嘴里,刚好遇到站在大殿外边的戒明。
  戒明往他这边走来,问道:“身体又行了?”
  不止身体行了,头发也黑了,许知秋随手拨弄了下刚整出来的黑发,说:“是不是看着变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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