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还没死(穿越重生)——时今

分类:2026

作者:时今
更新:2026-06-20 09:00:29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离开了。”
  对这句话终于有了点反应,许知秋在第一时间婉拒道:“我这只有一张床,不适合过夜,今晚请务必离开。”
  过夜的事要是落到玄三四耳朵里,不知道人又要把这事翻来覆去提多久。有的人看着不声不响,实则心眼子小得可以。
  “许知秋,我一定会让你好好活下去。”
  许知秋侧目。很少被这人这么连名带姓地喊全名,或许是他感觉错了,话里似乎还有隐隐的哭腔。
  把人紧紧抱住,感受着怀里的体温,陈景山呼吸着熟悉的微苦药味,一手环过消瘦的肩胛,说:“我一定会让你过得幸福。”
  “之前未能去看的灯会我一定会带你去,你想去任何地方我都带你去,你想看任何书我都一定买回来。你一定不要离开我。”
  尚且青涩的青年人的承诺朴素而真挚,满是坚定和已立好的决心,还有无穷的歉疚在底下奔涌喧嚣。
  年少不知死生,尝过才识苦痛。昨夜的梦还未过半他已坚持不住早早醒来,至今无法面对没有对方的世界。
  废墟终有重建时,草木仍会再长,人死亦有轮回,但上天入地,无论去到哪,他在遍寻不到原本近在咫尺之人。
  魂归天地,生生世世,再无相遇的可能。
  原来人终其一生追求的,只是从一开始就拥有的。
  见识过广阔天地,但这天地再没有故人。比起如此,他更愿意回到总是阴雨的小城,在漏风的破庙和香烛的昏光里,听人轻轻讲述他未曾见识过的景象,在昏沉的睡意里盘算着第二日如何多赚些铜钱来添置衣裳。
  ……
  之前的哭腔并不是错觉,灯火摇晃,耳边是不规律的抽气声和打湿衣襟的湿热液体,许知秋心下微沉,纤长睫毛略微一动,不可思议地转过头,说出的话带着显而易见的犹豫:“你这是……”
  一定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听到了他的声音,紧抱在他身上的人终于略微松开手,背对着烛光低头看向他。
  平时有着和年纪不符的沉稳及内敛的人头一次情绪这么外露,没有丝毫遮掩。
  也遮掩不了。眼睛泛红,狭长的眼尾带着未干的湿意,沉稳自持的道明君,未来的正道魁首此刻放下了所有的身份,只是一个对这过于广阔的天地来说尚且青涩的少年人,满含情绪的黑瞳直视过来,道:“我喜欢你。从荻城时就喜欢,抱歉这么晚才发觉,这么晚才告诉你。”
  声音并不平稳,略有些抖,但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带着青年人所特有的腼腆和小心翼翼。说完后察觉到身上残存的温度散去,又重新伸手抱住。
  ……
  怕什么来什么。身体重新陷进一片暖意,意外得知了一份爱意,许知秋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颜色浅淡的浅瞳映着跃跃烛光却不见有丝毫暖意。
  一颗心沉到谷底,他缓慢闭眼。原本打算进行一下安抚,已经抬起的距离对方后背仅一寸的手慢慢收回,最终安静地垂下,抓住衣摆。
  “……”真的,饶了他吧。


第75章 珍宝
  不奢求得到回应,人还在这里就足够,灯火昏黄,陈景山感受着怀里真切的温度,眉头逐渐松开,过快的心跳慢慢趋于平缓。
  躁动的灵力被抚平,翻涌的识海陷入平静。
  ……
  夜风在窗外轻轻吹过,带起一阵草木摩挲的沙沙声响,明日应当是要下雨,空气湿润,从窗缝吹进的风带着些微的泥土气。
  搁在肩侧的头逐渐沉重,脖颈边的呼吸变得规律,许知秋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把身后还握得死紧的手稍微用力拉开。
  哭过累过,放下心来后身上的人睡着了,他拉开距离,将人改为趴在桌上,之后起身移动到木桌的另一边坐下,拿过桌上还未动过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白发顺着动作蜿蜒落在衣摆之上,酒杯重新放回桌上时他整个人也跟着下移,手肘支在桌面上,冷白手指深深陷进额前白发。
  满室无声,最后响起一道几近于无的叹气声和一声轻浅的道歉。
  第二日果然下雨了。
  陈景山从桌上醒来时窗外阴沉,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室内同样昏暗一片,整片空间带着晨光熹微前的谧蓝的色调,冷清安静。
  意识逐渐清醒,想起了什么,他陡然从桌面上坐起,转头看向室内。
  室内没有一人,床铺整洁,分不清是未使用过还是其他。他身上搭了件外袍,是昨天自己换下的,在动起来时随着动作滑下,堆积在身后。
  来不及在意外袍,在发现室内没人后他迅速起身,出门时被门槛绊了下,踉跄地跌走至门前走廊,转过头时对上一双轻浅垂下的浅瞳。
  许知秋坐在屋外檐下听雨,一条腿随意地支起,两手捧着热茶,雾气上涌间模糊了面庞,听见动静后转过头,说:“醒了?”
  他今天没穿弟子道服,穿着身青白织锦长袍,和院子里的烟雨朦胧意外的有些相似。心里的石头落地,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陈景山抬脚走近,问道:“你今日怎的醒这么早。”
  “睡醒了就起来了,”慢慢喝了口热茶,许知秋将茶杯放在一边木盘上,低头拿过一样东西递过,道,“这个给你。”
  听到有东西拿的时候陈景山眼睛微亮,低头看去时却看到一把伞。
  一把看上去有些年头的伞,边缘稍微泛黄,但勉强能用。许知秋略微抬起眼,道:“你应该没带伞来,这样就能回去了。”
  这是可以离开了的意思。稍稍扬起的唇角回落,陈景山一时间没有接过,说:“我不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吗。”
  “让你在这过夜已经很够意思了,”许知秋再把伞往前递了下,颔首道,“趁早回去吧,你在这待了这么久,或许有人在找你。”
  他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陈景山最终接过了伞。
  等到同子忙活完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屋檐下已经只剩一个人,院子里不见其他人影。一手端着热茶,坐在檐下的人靠着木柱,遥遥看向被烟雨笼住的远山,不做言语。
  ……
  度过了阵没有任何事情的休闲时光,婚期临近,饶是无所事事如许知秋也忙了起来。
  忙了起来,指他时不时配合下试婚服,其余时间应对一下陈家叫来的药师。婚约很不幸地成了真,为了少主也为了他们陈家,他们看上去是势必要研究透他的病。
  研没研究透不清楚,反正来的每一个药师走时没一个有好脸色。
  这段时间断断续续来一些事,直到婚期前一天,所有的事情终于消停了下来。
  拒绝了所有让他今晚换个好点的地方睡的声音,他就扎根在自己小院,度过了难得清静的一天,晚上顺带见到了戒明。
  戒明是来替陈景山送东西的,本人今日一整天都走不开,送来了点夜宵小点心和话本闲书。
  话本很好,但之前已经看过了,许知秋收下了夜宵点心,坐在屋檐底下慢慢啃。
  戒明同样坐在屋檐底下,看着他说:“明日就要成亲了,你倒是看着跟没事人一样。”
  “那不然还能怎么样,”往嘴里塞了块点心后拍拍手,许知秋往旁边柱子上一靠,说,“激动地绕着院子跑几圈?”
  戒明:“这段时间我想给你准备份贺礼……”
  他话还未说完,许知秋闲闲伸手,直接讨要。
  “——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准备。”
  迎着旁边人投来的视线,戒明继续说完了之后的话:“我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明天的婚应该是成不了的吧。”
  把手收回了,许知秋低垂下眼呼出口气,说声小气。
  之后在衣服里拿出样东西,他在手里掂了掂后抛过,说:“这给你。”
  一颗装好的药丸,装好后依旧有味道逸散出,戒明闻出来了,是麻药的味道。将东西收起,他问:“你给我这东西干什么?”
  “不是给你的,这是给陈景山的回礼。”点了下放在旁边的糕点,许知秋道,“他送了这些,我也该送他点什么。”
  戒明眉眼微动,夸道:“那真是送的好东西。”
  “他应该忙了好段时间,明天让他休息一下吧。”许知秋侧过眼看来,说,“到时候要是发生任何事你都不用管,只管看着他就好。”
  脸上的表情变化,戒明:“为什么?”
  “身体里要是有什么地方腐烂了,就需要在腐肉扩散前将其剔除,这样伤才会好。”
  许知秋看着装糕点的盘子里的碎屑,伸出手指将其碾平了,道:“这是一场刀口向内的刮骨疗伤。他还太年轻,还没到时候经历这些,只要保持现状就好。”
  “……”
  话说完后是长久无声的安静,他没再继续说话,戒明也暂时没有回应。
  天气逐渐转热,夜风里带着丝丝的温度,戒明沉默之后提起其他,告知说:“你一直在这院子里不怎么与人交流,或许不知道,魔界有魔君了,我在来前刚从宗主那听到的消息。”
  许知秋转头看过来,眉梢扬起。
  “是你那……朋友,”在提到朋友两字时戒明稍微迟疑了下,之后道,“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短短时间内就走到这个地步。”
  他说话时往这边瞥了眼,若有所指地道:“和你还有你师父一样,全都是怪胎来的。”
  清玄仙尊年少成名,一度压得同时段前后百年的天骄抬不起头,修为压制仙门望族宗主阁老近千年,养了个徒弟也是这样,头一次参加大比夺得魁首,第二次参加时修为就能与长老平起平坐,徒弟找的朋友也一举夺得争夺了数百年的魔君位。
  许知秋撑着脸说:“就当你夸我了。”
  “只是你朋友这次应当受伤不轻,”戒明道,“他同时处理了太多魔主,没有任何缓冲,身体负担很大。”
  凭现实的情况,只要肯慢慢来,对方拿到魔君位轻而易举,只是像在赶什么时间,没有半点放缓的意思。
  “……”
  许知秋一手深陷进白发,使劲揉了下头:“那个笨蛋。”
  戒明道:“所以等这次事情结束之后你去探望下他吧。记得别再受伤了,不然到时候不知道是谁照顾谁。”
  许知秋摆摆手。
  山间的风吹动,院子外出现几个探头探脑的人影。
  不再继续留在这里,戒明略微点头后起身准备离开。
  并没有让他走得那么轻易,许知秋末了还敲诈了他一个储物袋,之后才放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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