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俄尼索斯的假期(近代现代)——预告有雨

分类:2026

作者:预告有雨
更新:2026-06-20 08:03:43

  吧台边所有人都看向他们。
  “好吧,既然你这么离不开我……”傅行止拍拍他的脑袋,转向调酒师问:“厕所在哪儿?我带他去解决一下。”
  他伏在意识不清的时安耳边,意味深长:“你醒了最好不要后悔。”
  -
  “他真这么说?”
  调酒师复述完十分钟前的状况,邵洛转过头,给了Chris一耳光。
  “你当自己什么东西,敢去给他下药?你知道他哥是谁吗!”
  他去楼上找熟客喝了杯酒,特地交代Chris看好时安。Chris刚上去找他,大度地表示不介意今晚和时安一起玩。
  Chris捂着脸,尖声道:“装什么,你见到人眼睛都放光了!”
  “你……全身营养都长裆里了!”邵洛又气又惊,他对时安是有所图,但不是Chris想的那样。
  以时晏的脾气和手段,谁要是拐骗时安上床,就相当于在自家祖坟蹦迪。
  “有功夫在这里冲我撒气,还不如赶紧去厕所看看。”Chris往地上吐了口口水,“说不定他都被搞完一轮了。”
  Last club的厕所很干净,洗手台上摆着香氛,保洁每次清扫完还会喷洒同香型的清新剂。B1只有男厕所,隔间尤其大,常有客人在这里办事。
  打开大门,邵洛就听见了动静。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从里往外数第三道门的门板在震动,明显是有人抵在里面,前后摇晃。门砰砰作响,邵洛的右眼皮直跳。
  里面的人掐着一把嗓子在叫,邵洛带着Chris和保安走近,那人声音抖了一下:“有人,别……别停下……”
  Chris冷笑:“关起门来就这么浪。”
  邵洛放下心来,“不是时安。”
  他们继续往里找,最里面的一间也有声音,只是没隔壁激烈。
  “嘶,好冰。”说话的男人声音低沉,停顿的时候带着轻微的气音,“醒了吗?”
  回应他的是一声弱小的“嗯”,邵洛分辨不出来,迟疑地站在门口。
  男人又说:“张嘴。”
  Chris贴着邵洛后背,用气声在他耳边说,“打赌吗?猜猜这间是不是他?”
  低音男温柔道:“好乖,含进去。”
  话音飘进旁边隔间,那对情侣演奏的嗯啊进行曲立刻高了一个调。男人笑了一下,仍旧耐心地引导:“深一点。”
  邵洛抬手敲了敲门,“厕所维修,请您先出来!”
  回应他的是一句公事公办的“稍等”,疑似时安的男人同伴正难受地闷哼,男人安抚他:“还不行,要插进去。”
  一旁的门板快要封不住里面的叫声了,邵洛不敢赌,指挥保安将门撞开。
  砰!
  呕——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Chris缠在邵洛身上,兴奋地越过他肩膀探头朝里看。
  马桶水箱上放着一杯冰水,时安趴在马桶上吐得昏天黑地,刚说话的男人从身后拎着他,防止他滑进去。
  傅行止瞥了一眼闯进来的这群人,云淡风轻道:“捉奸走错了吧。”
  看着时安那副刚被蹂躏过的模样,邵洛感觉自己离升天不远了。“你对他干什么了?”
  “哦,没走错。”傅行止自说自话:“那你们就太没礼貌了。”
  时安还在哇啦哇啦吐,邵洛转身踹了Chris一脚,“看你干的好事!”
  他上前抓住时安的一条胳膊,对傅行止说:“听着,我是他朋友,不管你对他干了什么,我们不追究了。出了这个门,你就当没发生过。”
  手背感到一阵湿意,邵洛低下头,发现沾到了呕吐物。他立刻甩开手,嫌恶地后退。多亏傅行止扶着,时安才没摔倒。
  “不行哎。”傅行止在这时开口,语气很欠揍,“他都把我衬衣弄脏了,得负责。”
  “别给脸不要脸了,明明你……”邵洛一口气堵在胸口,“微信给我,转你干洗费。”
  傅行止垂眼看他头顶,“180以下不加。”
  要不是被他抓着把柄,邵洛真想把那张脸摁进马桶里洗洗,“你到底想干嘛?”
  “让开,不然我报警了。”傅行止带着吐完的时安向外走,斜了一眼邵洛身后的Chris,“如果真是‘朋友’,下次记得别让他出这种状况。”
  一口气将时安拖进车里,傅行止浑身酸痛,他给陶茵茵发了条消息,问时安家在哪儿。
  陶茵茵:?
  陶茵茵:进展这么快吗?
  傅行止:我送他回家。
  陶茵茵:什么你家他家,多见外啊,回你们家呗。
  傅行止:你到底知不知道?
  陶茵茵:不知道!我没去过他家!你放心,我绝对不妨碍你们……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开始胡言乱语,但“不知道”三个字已经让陶茵茵失去了价值,傅行止无情地再次把她加进了黑名单。
  -
  被子里隆起一个鼓包,像座小型雪山,阳光穿过窗帘缝隙,斜斜打在上面,撕开属于白天的第一道口子。
  时安睁开眼睛,看见一只大蛤蟆。昨晚喝的八杯鸡尾酒还在脑袋里摇晃,他坐起来拍拍脑袋,想将隔夜酒倒干净,这下他看清楚,大蛤蟆是挂在对面墙上的一幅抽象画。
  意识晚于视野两秒清醒,他的卧室里没有挂画。
  那他这是在哪儿???
  时安摸摸自己,还好,衣服还在,望见拱起弧度的被子,心又提起来,里面该不会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陌生人吧?
  他用两根手指夹着被角,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点,空的。
  厕所里没有声音,时安鬼鬼祟祟挪到洗手台,向淋浴间里看了一眼,也没人,他大大松了口气,放心地钻进去冲澡。
  花洒是嵌在天花板里的,水流瀑布一样淋下来,时安在沐浴露上找到酒店的名字,完全没印象,他是怎么来的?
  水顺着地漏淌下去,部分记忆浮上来。
  傅行止连拖带拽把他弄到床上,坐在床边开了瓶水,“看着不胖,还挺沉。”
  他抗议:“我不胖啊,我还有腹肌的。”
  貌似还掀起衣服来展示了,傅行止边喝水,边数了数,“确实有,四块。”
  他在床上拧成一个C字,头朝傅行止歪过去,“我也想喝。”
  傅行止又开了一瓶搁在床头,他坐不起来,巴巴看着:“可以请你运过来吗?”
  傅行止弯下腰,拨开扎进他眼睛里的刘海,“我是你雇的搬运工?给钱了吗时老板?”这么说着,还是倒在瓶盖里喂给他。
  喝完他问傅行止,“你不来喝我的酒是因为我没有腹肌吗?我有啊。”
  腹肌被羽绒被盖上了,他抓住傅行止的手,“白送也不喝,我是很差劲的调酒师吗?”
  傅行止被他抓着,自然地俯身贴近,男人的脸是颠倒的,丝质衬衣堆出褶皱,灯光在上面流动,有种虚幻的美感,像水里的影子在和他说话。他想起小时候听的关于河神的故事。
  河神说:“知道怎么才能快速成为世界第一的调酒师吗?”
  他摇头,河神说:“首先,闭上眼睛。”
  他听话地闭眼,满怀期待地等河神奖励他一个金酒杯。可是河神什么都没有做,他先困了。
  失去意识之前,他听见河神轻笑,“做个好梦。”
  话音消失在水声里,时安用洗发水在脑袋上搓出更多泡沫,到这里好像还可以接受。
  不过,他记得昨天是在邵洛的酒吧喝断片了,为什么是傅行止带他来酒店啊?
  泡沫滑过皮肤,酒吧厕所里的画面快速闪回。
  嗯嗯啊啊老公别停,“张嘴”“含进去”“深一点”……
  旁边有对情侣在做事,而傅行止守着马桶指挥他用手指抠嗓子催吐。
  再往前,他在gay吧带其他客人蹦迪,在台上扭得忘乎所以,被傅行止从一堆男人中间捞出来。
  时安将开关往冷水方向掰过去。
  浇死他吧!
  他恨不得立刻失忆,顶着一脑袋官司到了1%,侍应生和迎宾正往外面搬傅行止的存酒,不够数的Macallan换成了别的,足足七十六瓶,每一瓶都要挂名签。
  于是时安被迫写了几十遍他此刻最不想面对的名字。
  迎宾将最后一张签卡挂在酒瓶上,“老板,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时安搪塞:“可能昨天喝太多了。”
  “哦对,昨天老板去Last Club了。”
  “Last Club?”侍应生是翡湖商圈的资深打工人,听人说过那儿是个gay吧,“你一直男去gay吧干嘛啊?”
  时安抬起头,对啊,陶茵茵的男朋友去gay吧干嘛?


第7章 艺术生理学
  天黑了又亮,无论外面光线如何变化,房间里,电脑屏幕始终亮着。
  离开Last club后的三十六小时里,傅行止只睡了三个钟头,还不是连续的。
  电脑上恒时×Hevea的联动主KV已经成型,除了中间困得坚持不住倒过去两次,他几乎是一口气完成了这份方案。
  从前他接到每个项目都兴奋,脑子里的想法多到要打架,而他只需要从其中挑选胜出的那一个。
  可是现在,开始之前他总要问自己,做这些有什么意义?想法们被他问得胆怯,个个不敢出头。他很久没有像这样全情投入创作了。
  屏幕上一对手臂缠绕,是喝交杯酒的姿势,只不过,一个人手里拿着香槟杯,另一个人则捏着Hevea的安全套。
  恒时新品果酒的酒瓶被他弱化后放在背景里,瓶身弧度像半掩的窗帘,为整个场景增设几分恰到好处的暧昧气息。
  他切到分屏画面,里面是为社交媒体做的一组衍生素材,傅行止将海报做成了动态画面,只用到了很简单的两个元素,开与合。
  拇指将酒瓶的瓶盖弹开,短暂遮住镜头又飞走,随后,沾着酒渍的嘴唇咬住安全套的外包装,撕开一道口子。
  杯子撞到一起,清脆的玻璃声后,两具身体也轻轻相碰,一个人的手揽着另一个人的腰,手里夹着开口的Hevea外包装,桌上被喝空的恒时酒瓶倒下。
  景别全用了特写,没有脸,也看不出性别特征。傅行止点了支烟,吸一口后捏爆香珠,很像时安嘴唇的触感,柔软,有点冰。
  唇舌被水蜜桃味裹住,隔着丝丝缕缕的烟雾,傅行止望向海报里贴在一起的身体。
  他得承认,做图的时候他眼前全是酒吧里的画面。时安摆动身体,傅行止勾了一笔腰线,时安搂住他,手臂也有了形状。
  尼采认为艺术的原动力是肉体的活力,而后者中又以性欲最为旺盛,因此艺术创作和性行为消耗的是同一种东西。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