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俄尼索斯的假期(近代现代)——预告有雨

分类:2026

作者:预告有雨
更新:2026-06-20 08:03:43

  “这叫汤姆和杰瑞。”时安和他解释鸡尾酒有很多种,就像白酒也分很多种一样。“十九世纪英国工人下班了会来这样一杯,是冬天最好的收工酒。”
  空调冷气开得很足,蛋奶酒温热得恰到好处,李巧手眯起眼睛,“我开始喜欢鸡尾酒了。”
  时安笑起来,又给他盛了一杯。傅行止在不远处的桌上和万励聊天。
  李巧手问:“这是聊什么呢?”
  时安托着下巴,“不知道,听不清,可能又在说前男友。”
  “……我说台上的人讲啥呢吗。”
  时安摇摇头,眉眼间流露出失落,“我也不懂。”
  “没事噻。”李巧手打量着酒吧里坐着的那些状似忧郁的文艺青年,“他们能听懂,看起来也不开心嘛。我看整个店里你最开心。”
  像是赞成他的话似的,酒吧里突然响起掌声。
  台上主讲人换了,Vicky远远向着时安挥了挥手。
  王翅膀被酒吧美学workshop的痛苦回忆袭击,悄悄撤退。PPT封页标题浮现,她的眼神又被拉回来,和腿打成一个工字结,稳稳定在原地。
  “每一个伟大的艺术家背后,都有另一个伟大的艺术家。他们相看两厌,但又永远活在对方的影子里——”Vicky声情并茂地朗诵出她的讲座主题:“今天,让我们一起见证,决战同性恨之巅——艺术史上的相爱相杀。”
  她讲达芬奇反对大卫放进佛罗伦萨市政广场中央,米开朗基罗反手接下市议会大厅的壁画委托和他面对面PK;高更住进梵高为他画满了小花的房间,又在被梵高拿着剃刀跟踪的夜晚惊惶出走……
  一个名字后面跟着另一个旗鼓相当的名字,时安想,向来如此。
  昨天Vicky发消息告诉他,傅行止给她写了推荐信,她顺利入职新公司了。“Fritz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时安向她道了句“恭喜”,眼前却浮现出傅行止在时晏面前躲开他手的画面。
  如果他是更好的人就好了,如果他是和Fritz旗鼓相当的人就好了。
  李巧手问他:“这些都是谁?”
  “您的同行。”傅行止冷不丁出现在他们身后,拿过时安的酒杯喝一口。
  “外国也有木匠噻?”
  “有石匠、画匠。”傅行止摸摸时安的发旋,“只是比你老一点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对吧?”


第50章 新派约会(上)
  李巧手走后,傅行止立刻问时安:“和别的男人喝酒开心吗?”
  时安百口莫辩:“他好奇什么是鸡尾酒,我才请他喝的。”
  傅行止点点他眉心,“好啊,还没收钱。”
  “我……”
  “擅离职守,处处留情,你说,应该怎么罚你?”
  时安嘟囔:“你明明也在和别的男人喝酒……”
  “罚你明天跟我约会吧。”傅行止单手插着口袋,“哎呀,我们时老板一定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才要偷偷坐小板凳上喝甜酒。”
  “约会?!”时安脸上的郁闷一扫而空,握住他手腕仰头看他:“明天!!!”
  拔高三个调门的嗓音引得附近一桌人看过来,时安不好意思地冲对方点点头,拉着傅行止到墙角,小声和他确认:“明天去约会?”
  傅行止自我反思了一下,尽管他讨厌无止境地加班,但他又确实是个工作狂,认识时安这么久,除了在家里亲亲摸摸,大部分时间都耗在酒吧了,否则也不至于一说约会就给人激动成这样。
  “为什么明天去?今天不行吗?”时安不自觉摇晃着他手臂,“不是说明天不行哦,就是今天也可以。”
  “因为,”台上Vicky讲到精彩处,酒吧内所有视线都集中在幻灯片上,没有人看他们,傅行止弯下腰,“今晚想回家做这样的事。”
  无论多少次,时安还是会因为他的靠近而嗡嗡作响。花香和酒香交缠,是时安能想象到的最好闻的气味。他轻轻抓着傅行止腰间的衬衣布料,仰着脖颈张开唇,任由他吻得更深。
  做这样的事很好,约会也很好……好难抉择……
  “咳咳咳。”
  傅行止直起身,拇指快速蹭过他嘴唇,帮他蹭掉上面水渍。他回过头,万励脸色酡红,“那什么,我就先走了,回头签合同咱们再约时间。”
  “我送你。”傅行止几乎是把他拖出酒吧的,走出时安的可视范围,他立刻无情地松开手,“那合同我不想签了,你找别人吧。”
  万励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刚咱们不都谈好了吗?预付款再多百分之十。”
  “逗你玩的。”傅行止毫无负罪感,“或者就当我喝醉了,你自己看哪个版本好接受一些吧。”
  “傅行止!”万励脖子上的青筋一条条鼓出来:“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一点都不讲情面吗?就是你这种态度,你老是这样,你从来没有尊重过我!”
  傅行止又把他从佰门口拽出一段距离,“但我们合作得很顺利。”
  “那是你以为的!”万励蹲在地上,崩溃大叫:“你从来没有问过甲方想要什么,你永远都是‘方案赏你了去用吧’,那种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样子真的很讨人厌!”
  “……”
  “是,我承认你厉害,但别人也不是白痴,听听别人的想法很难吗?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什么叫尊重啊!”
  傅行止沉默了一瞬,“我只是觉得那样工作效率更高。”
  “因为你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我们公司和你解约以后,其他公司为什么也不和你合作了?真的是爱惜羽毛吗?他们在报仇啊报仇!Hevea也是,刘忠忍你很久了吧!你如果不改改目中无人的毛病,没有人受得了你。”
  傅行止没接话,但也没拂袖而去,站在他旁边不知在想些什么。万励往树坑里擤了下鼻涕,扶着大腿站起来,“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又不指望你回心转意。”
  “等等。”
  万励折回来,脸上一分怀疑两分激动七分难以置信,难道这小子转性了?
  “点破了你的平庸又伤害了与之不相称的自尊心,我很抱歉。”和时安相处久了,傅行止多少学到了一些客户至上的服务态度,这句道歉是真心的。他掏出两张《海鸥》话剧票,“喏,很难买的,送给你赔礼了。”
  万励握住他的手,将那两张票夹在掌心,“那合同的事……”
  “真没戏。”傅行止抽出手,“你也看见了,热恋呢,我不想让他不开心。”
  回到佰,时安还在刚刚接吻的墙角等他,“我们明天去哪儿约会?”
  傅行止摸摸空空如也的口袋,“让我再想想,我的约会方式可能过时了,怕你不喜欢。”
  “我喜欢的。”时安正打算再说几句情意绵绵的话,就听傅行止问:
  “话剧音乐剧之类的,你爱看吗?”
  时安犹豫过后还是点点头,和傅行止去的话他应该能做到不睡着。
  傅行止摸摸下巴,“这样啊,那我知道了。”
  晚上回家后,时安在衣柜里的一百件T恤里勉强找到了件没有Hi鸥印花的,抽出一条崭新的牛仔裤挂在旁边后放心地躺上了床。
  腿还没伸直,时安又弹起来,差点忘了最重要的,鞋子!大大小小的格口里,颜色各异的鞋子在玻璃后闪着诡异的光,从渐变魔鬼绿到七彩炫光蓝,时安绝望地关上柜门,他为什么就没买一些耐看的款式。
  明天早起去买一身新衣服好了,最好让傅行止看见他就走不动路,晚上不要回家了……时安翻过身,床头钟表跳到了三点。
  完蛋了!明天看话剧肯定会睡着的!
  “不,我没有睡着,我爱看话剧!”
  时安挣扎着从梦里醒来,已经过了他定的第三个闹钟时间。傅行止的车停在楼下,他穿起衣服匆匆跑下楼,连头发也没来得及抓,“对不起对不起,我迟到了!”
  驾驶座上的人转过脸,浅金色的光被他的发丝勾住,长发今天微微卷了弧度,墨镜遮了他半张脸,尖领白衬衣袖口卷着,傅行止看起来就像刚刚从某部南法海滩度假电影里走出来。
  “没关系。”他倾身替时安系安全带,“只是我要晚点送你回家,把错过的时间讨回来。”
  时安伸手摸了摸他卷卷的刘海,“可以不回来吗?”
  咔哒,安全带卡扣合上,傅行止把时安绑在椅子上亲,“我原本想多装一会儿绅士的。”
  “这样我更喜欢。”时安就像上瘾了一样,不断伸出手掌去碰他的头发,“我会破坏你的造型吗?”
  “如果你还想多看一会儿,最好等到晚上再摸。”傅行止握住他的手,在他指尖吻了一下,“你还能再睡二十分钟。”
  时安闭上眼睛,又睁开,依依不舍地盯着他的头发,“我等晚上再睡。我们去哪儿?”


第51章 新派约会(下)
  车子穿过一片砖红外墙已经掉漆的低矮住宅,驶进窄窄的马路。尽头交错的电线下凭空长出一堵石墙,门牌上用日文写着小小的店名。
  时安跳进被竹子滤过的阳光里,新鲜地伸手摸了摸打磨光滑的粗木条门,“我们要去玩密室逃脱吗?”
  “很遗憾,今天没打算给你逃跑的机会。”傅行止握着他的手推开门,“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别的。”
  被这样牵着,就算等会儿要去剧场硬硬的椅子上坐两个半小时,也会做香甜的梦吧!时安心情明媚,慷慨地对路过的景色施以热情赞美。长满了青苔的石头是“千年绿毛龟一样的极品巨石”,小桥下游过的红金鲤鱼“吃得很胖泳姿很稳重”,檐角的风铃则“非常热情好客四肢灵活”。
  甚至在桧木吧台前坐下之前,时安还夸了一句台面看起来可以在上面切水果又很好清洁。傅行止笑着在门口取了花,晒干荷叶里包着一朵一朵的尖瓣白色花朵,圆鼓鼓的花蕊凸出来,趴在时安怀里,像只毛上挂满了苍耳球的小狗。
  时安紧紧抱着花束收口处,把脸埋进绒绒的花朵间深深吸了一口,没闻到什么香味,但还是高高兴兴:“好像手捧花哦!”
  “婚礼的话我更中意芍药,雪绒花太冷了。”
  傅行止下意识反驳,不知为什么,时安笑得更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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